手術室的紅燈閃著刺目的光。
走廊裡，汪洋緊緊把王語彤的手攥在手心。
女孩靠在他的肩膀上，鼻子一抽一抽的，眼淚已經哭幹。她雙目無神地盯著手術室上方的紅色牌子。
林妍坐在她身旁，不停抹著眼淚。
“放心吧，國內頂尖的腦神經專家都在，童爺爺也在……”汪洋轉頭輕輕在女孩的臉頰吻了吻，拍拍她的手臂。
幸好有幸運女神的眷顧，同車裡的兩位警衛已經犧牲了，而其他被衝下去的車子也沒有找到……汪洋突然打了個哆嗦，猛地搖搖頭。這會兒，只期望她能慢慢醒過來吧。
要不然……
汪洋再次看向靠在他身上的女孩。說好的百日宴一定趕回來，結果剛走……
“汪洋……”王語彤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一般，有氣無力，“你說小曦還能醒過來嗎……”她的聲音裡再次帶著哭腔。
悄悄抬頭看了眼手術室的大門，汪洋用力點點頭：“會的，一定會的。”
進手術室之前，童昭陽已經收到飛機上發過來的影像檢查結果，並不樂觀。
話音落下的瞬間，走廊裡又陷入一片安靜，死一般的寂靜。
陳興國和沈文君坐在旁邊，楊毅也坐在對面。
沈文君面色蒼白，同樣無力地靠在陳興國的肩膀上，後者緊緊握著她的手。陳興國低著頭一言不發，沈文君時不時抬手抹一下眼睛。
楊毅面色沉重地盯著手術室的大門，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一旁的紅色時間牌，兩個紅點不緊不慢地跳動著……
時間從凌晨一點一直到早上六點。
此時王語彤已經在他懷裡沉沉睡去，他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她已經哭了一晚上了。
只有林妍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裡面。
叮……
手術室的門突然顫動一下，懷裡的女孩猛地哆嗦一下，坐起身，接著所有人都從椅子上彈起。
童昭陽從手術室裡走了出來，手術帽已經浸溼了一大片。
“童老，怎麼樣？”陳興國的嘴唇在哆嗦，沈文君渾身顫抖著，嘴巴連張了好幾張，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汪洋悄悄向前靠了一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童昭陽的臉上。
童昭陽摘下沾著細汗的口罩，沉默片刻，聲音低沉清晰卻帶著明顯的無奈：“陳部長請放心。”
童昭陽微微點頭，眼神沉靜：“手術很成功，但她顱內水腫還沒消退，目前處於創傷性昏迷。接下來2~4周是關鍵期，若始終沒有意識的反應，大機率會進入持續性植物狀態，短則半年，長則一年才可能有甦醒跡象，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植物人……”
“甚麼？！”陳興國失聲驚呼。
“容容會變成植物人嗎？”沈文君腿一軟，眼看又要倒在地上，好在楊毅在一旁，急忙給她架住。
汪洋的心猛地一顫，一時間連呼吸都忘了，胳膊上那隻小手也猛地顫抖一下。
“童老，那容容到底能不能醒過來？您跟我說實話就好。”
“這個得看容容的恢復情況，她還年輕，恢復的希望是很大的。”童昭陽深深嘆了口氣，悄悄把目光移向一旁。
“童老，您是國內腦科泰斗，能不能再想想辦法？”沈文君突然撲上前，雙手死命抓著童昭陽的胳膊。
“文君！”陳興國喝了一聲，眼睛通紅，“童老肯定會盡力的！”
“沈書記請您放心，我一定竭盡所能，回頭跟他們一起研究最適合容容的恢復方案，一定會採用國內最頂尖的技術，盡最大可能。”
汪洋重重嘆息一聲。童昭陽的話已經能夠說明一切。
“汪洋……”王語彤聲音裡帶著哭腔，輕輕拉了拉他的手，眼淚又從眼眶奔湧而出。
汪洋默默轉身，抬手慢慢抹去她眼角的淚水，輕輕抱住女孩的腰：“放心吧，小曦會好的。”
如今他還能怎麼安慰……連自己都安慰不了……
沒多會兒，手術室的門被推開，陳曦面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頭上是厚厚的紗布。
“小曦……”王語彤撲上前，手緊緊抓在扶手上。
陳興國、沈文君定定地站在一旁。
病床上的女孩似乎是睡著了，原本那雙調皮狡黠的大眼睛，此刻緊緊閉著，長長的睫毛也陷入沉睡，一動不動。除了臉頰有一點刮傷，和那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龐，還有插滿全身的管子，似乎一切都跟原來一模一樣。
“小曦……”淒厲的呼喚聲在走廊中響起。
“彤彤，”汪洋走上前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胳膊，面色凝重，“先不要打擾小曦了，讓她好好休息，說不定明天就會醒過來呢。”
王語彤慢慢鬆開手，整個人無力地靠在他的懷裡，雙目無神地看著病床上的女孩。
醫護人員很快把陳曦推進了NICU，一群國內最頂級的醫護專家跟在後面。
“大家也都回去吧，容容現在還沒有度過危險期，還需要認真觀察，我會守在這裡。”童昭陽緩步走到ICU病房外，隔著透明玻璃，目光沉重地看著病床上的女孩，裡面不少醫生依然在忙碌著。
“童老，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陳興國走上前，眼中滿是不甘。
“前三天是最危險的，只能等容容度過這三天後，我們才能啟動下一步治療方案。”童昭陽微微搖頭。
陳興國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走廊裡又一次陷入一片安靜中。
早知道平平下午哭的時候，就應該攔著她啊……汪洋死死咬著下唇，懊悔如潮湧般。
“走吧。”陳興國扶著沈文君，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外面走去。
走廊裡的腳步聲像一柄重錘砸在心上，他有種窒息的感覺，甚至連王語彤都有些扶不住。
好在另一邊，林妍正抱著王語彤的胳膊。
“我們也回去吧，小曦會好起來的。”
林妍一邊抽泣一邊哽咽著道。
三人慢慢的向外走著，楊毅。目光深邃的回頭看了一眼NICI病房，重重的嘆息一聲，接著才跟上他們的腳步。
隨著眾人的離開，醫院走廊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NICU裡面的燈光依然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