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下意識坐直身體，雙手緊緊地貼在膝蓋上。
整個一軍訓時開大會的姿勢。
看到他的模樣，陳曦嘴角彎了一下，不過又瞬間壓低。
“今天過來找你，其實就只有一件事。”
陳曦身體緩緩後仰，眼神慢慢變得嚴肅。
“你說……”汪洋急忙道。
“婚禮你準備怎麼辦？流程甚麼的都想好了嗎？別告訴我，你全都讓許姐姐去弄，這是你跟彤彤的婚禮，不是許姐姐的婚禮。”
陳曦眼神灼灼地盯著他。
汪洋下意識抬手在鼻子上蹭了一下，下意識把頭偏向一旁，額頭上不知甚麼時候已經冒出一層冷汗。
“沒想過是吧？”陳曦的聲音忽然冷了一些，嘴角壓得更低，“天天說喜歡彤彤，喜歡彤彤，結果除了給了她一些股份之外，你還做甚麼了？
連她喜歡甚麼都不知道，她需要你那點股份嗎？”
汪洋兩隻手緊緊的攥在一起，緩緩低下頭，心像是被針戳著一樣。
“對不起，我……”
他的聲音都在顫。
“你跟我道歉有甚麼用！”
陳曦胸口開始劇烈的起伏，指甲幾乎嵌進沙發扶手中，然後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眼睛死死地盯在他身上，臉上佈滿了失望。
辦公室裡只剩下新風機低沉的換氣聲，空氣似乎在這一刻陷入凝固。
許久後，陳曦無奈地嘆了口氣，抬起手又在空中胡亂地擺了擺。
“行了行了，也不能怪你，”陳曦重新回到沙發前坐下，深吸了幾口氣後，語氣比剛才要舒緩了很多，“這樣吧，我給你個建議。”
汪洋迅速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面前的女孩，身體一動都不敢動。
“的確，你和彤彤能一直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
我指的是特別有意義的部分，我們總不可能在申江這邊辦婚禮。
我的建議是把婚禮現場安排在濱海中學，婚禮那天正好是暑假，學校裡沒有人。
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絡喬校長……”
聽著陳曦的話，汪洋猛地抬起頭，兩隻手死死地攥在大腿側，指尖捏得發白，手指在微微的顫抖，一股暖流裹著酸澀，從心底湧到眼眶。
“我沒意見……”直到陳曦冷冷的盯了他一眼之後，他才急忙點頭。
“婚宴我想就定在食悅府，當時彤彤第一次請你吃飯也是在食悅府，食悅府雖然並不是濱海最豪華的酒店，卻是濱海地位最高的酒店，到時候我讓小嬸停業三天，給你們辦婚禮……”
“小曦，我……謝……”
汪洋梗著喉嚨。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該說些甚麼，嘴唇微微哆嗦著，心中的感激已經溢位眼眶。
這一刻，他似乎又一次變成了高二時坐在操場上，對著陳曦掉眼淚的那個無助少年。
而陳曦依然是那個對他不厭其煩開導的女孩……
“行了行了，”謝謝兩個字還沒出口，陳曦已經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面色也舒緩了很多，“這慕斯不錯，就算是這次的婚禮費用了啊。”
說完，拿起桌子上還沒吃完的半塊慕斯悄悄咬了一小口，嘴角偷偷揚了一下，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走了，你記得對彤彤好一點，彤彤真正需要的是甚麼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不用送了，拜拜。”
說完重新戴上墨鏡，眼中閃過一絲柔軟。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之後，才轉身向著辦公室門口走去。
不過剛走出沒兩步她的腳步再次停下。
汪洋下意識站了起來。
“明天就是彤彤的生日，你別忘了。”
說完，不再停留。
門被用力帶上，餘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蕩了兩圈，新風機低沉的嗡嗡聲像壓在心頭的石頭……
汪洋僵硬的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睛死死的盯著辦公室門口。
這份情誼，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還了。
許久後，他終於回過神，看著桌子上零散的擺放著的幾個巴達木的果皮，下意識捏起一塊果皮又放下。
呆了片刻，這才抬手抹了抹眼角。
抓起手機，撥通了昨天他臨走時要的燒烤攤老闆的電話。
訂好桌之後，又把閆菲叫了過來。
“我給你發了兩張圖片，你幫我照著這個圖片買兩隻大熊，質量要最好的，然後放到裡面床上。”
汪洋指了指隔間的門。
“好的學長，今天就要嗎？”閆菲眼角閃過一抹壞笑。
汪洋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不著急，甚麼時候你有時間幫我把這事辦了就行。”
“噢，那好叭……好久沒看到王總過來了……”
“活幹完了是吧？”
汪洋手中的筆輕輕敲了一下桌子。
“啊，學長，我剛想起來，我還有個報表要整理，我先走了啊……”
也不等他反應，閆菲轉身就跑。
看著她那有些頑皮的模樣，汪洋嘴角彎起個淺淺的笑，眼角的餘光，忽然閃過茶几上那個果盤。
“回來！”
“啊……”閆菲腳步瞬間停住，僵了片刻之後才拖拉著個腦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步一步挪回辦公桌旁，“學長，我錯了……”
“以後茶几上要擺果盤，小零食，知道嗎？”
“啊，明白！”
“另外你再去買一個現在市面上最好的掌上游戲機，也放在茶几上。”
“啊？王總喜歡玩掌遊啊？”
閆菲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讓你去你就去，哪那麼多問題啊，你十萬個為甚麼啊？”
“哦……”
辦公室總算徹底安靜下來。
看著再次被關上的辦公室門，汪洋微微嘆了口氣，然後再次拿起手機。
“孫政呢？那個……晚上就是他一起啊，我們去申大夜市那邊一塊兒聚一聚，好久沒跟你們聚了，正好有事請你們幫忙……”
掛完電話之後又給何宇軒打了個電話，同樣是讓他晚上一起到申大夜市聚餐。
放下手機之後，汪洋又糾結了起來，人靠在椅子上，手指不停的摩挲著手機殼。
到底該送甚麼樣的禮物呢？
好像從來沒有送過她甚麼特別貴重的禮物……
直到手機殼被他摳去一塊皮之後，腦海中忽然閃過當初高中時王語彤過生日的畫面。
他送了她一款不到一百塊錢的銀手鍊。
下一秒，他就從椅子上猛地站起，急匆匆地出了辦公室，直奔財務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