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只覺得眼鏡背後的一雙大眼睛正上上下下掃描著他。
“我去找何阿姨討論演算法的事了，你看這是筆記，剛寫的，還能擦掉呢。”
也不知為何，手不自覺地把筆記本遞了過去，一邊解釋一邊在上面的字上蹭了一下，印出一塊黑色。
感覺脖子上已經有冷汗在往下冒。
“我問你了嗎？那麼做賊心虛幹嘛？”
陳曦沒好氣地撇撇嘴，抱起胳膊，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再說了，有事也是彤彤找你，我只是替姐妹監督你而已。”
見陳曦轉過身去，汪洋這才抬手在額頭上輕輕擦拭一下，然後小心翼翼的舒口氣。
不知為何，感覺電梯裡的空氣有點嚇人，平時從來沒有覺得電梯跑得這麼慢過，可今天，總感覺這電梯好像是刻意減速了似的。
直到感覺已經把轎廂裡的空氣都吸乾淨之後，電梯才終於緩緩地停靠在36層。
隨著電梯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汪洋下意識猛地吸了一口氣。
心想這妮子應該是去找童輝的吧……
念頭剛起，陳曦已經率先走了出去。
一口已經吸了一半的氣瞬間卡在嗓子眼。
汪洋抬起手，無奈的蹭了下鼻子，亦步亦趨的跟在陳曦身後。
前臺兩個小姐姐正好奇的打量著陳曦，在他進門的瞬間，目光迅速移到他的臉上。
“汪總好。”兩人齊聲問了一句。
汪洋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這女孩誰呀？怎麼感覺是汪總的班主任啊。”
“對呀，那也不是王總啊，汪總在王總面前都不是這個樣子……”
汪洋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趴在地上。
回過頭惡狠狠地盯了那兩個前臺小姐姐一眼，然後腳步迅速加快。
“我去找一下技術部的沈明，把這份檔案交給他啊，你……”
經過陳曦身旁的時候，汪洋小心翼翼的說了句，順帶把筆記本在她面前晃了下。
“我去辦公室等你，有事跟你說。”
陳曦嘴角帶著淺淺的弧度，似乎心情還不錯。
汪洋微微鬆了口氣，然後逃似的奔向沈明的辦公室。
“傻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聽，身後似乎傳來一道若有若無的低笑聲。
跟沈明確定最終的方案之後，他便急匆匆的回到自己辦公室。
這小祖宗在這兒，由不得他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推開門的時候，陳曦正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翹著個二郎腿，小腳在半空一顫一顫的，眼睛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汪洋微微鬆了口氣，轉身輕輕地關上門。
“你這是啥辦公室破辦公室啊？連個零食都沒有。”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陳曦就抬手指了指空空蕩蕩的茶几，眉頭輕輕地皺著，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呃……等下……”
汪洋下意識挪腳想往辦公桌那兒走，準備打電話讓閆菲去拿點點心過來。
不過下一秒，人就退了回去，匆忙出了辦公室，直奔茶水間。
顧不上週圍人異樣的目光，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盤子，就開始抓巴達木，腰果，夏威夷果，核桃仁，聖女果……直到把盤子堆得滿滿當當的。
然後又從一旁的冷櫃裡夾了一塊草莓慕斯……
又把一盒低脂牛奶夾在胳膊下面，連拿帶抱的往辦公室跑去。
身後又是一片議論聲。
“汪總這是來了甚麼大客戶嗎？怎麼都幹起了閆秘書乾的活？”
“不知道呀，剛剛好像有個很漂亮的女孩跟他一起過來的。”
“不是吧，汪總這是有外遇了嗎？”
“感覺不像啊，倒像是他班主任來了，你沒看他額頭都反光，跟老丈人來了似的……”
汪洋腳下再次一個趔趄，差點撲了個狗啃屎，回過頭狠狠的對著八卦中心盯了一眼，這才急忙往辦公室跑去。
“也不知道你喜歡吃甚麼，就隨便拿了一點……呃，要是不喜歡，我再讓閆菲給重新拿啊。”
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放在桌子上，汪洋牽了下嘴角，下意識抬手在鼻子上蹭了蹭。
陳曦在看到那塊草莓慕斯的瞬間，笑容瞬間在臉上綻開。
不過僅僅只是一秒鐘，又立馬板起臉。
汪洋的手猛地一僵。
“去那邊坐，我有話問你。”
陳曦用那隻精緻的銀色小叉子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汪洋低著頭兩隻手輕輕搓著，跟做錯了事的小學生似的，來到對面的沙發坐下，屁股都不敢坐的太滿，僅僅只是沾了一點。
辦公室突然安靜下來。
陳曦不緊不慢的用小叉子舀著蛋糕，小口小口地吃著，壓根沒有再抬頭看他。
唯獨嘴角似乎帶著淺淺的弧度。
冷汗又一次順著耳根流了下來。
越是這樣，感覺事兒越大呀……
汪洋開始瘋狂思索最近有沒有做過甚麼對不起王語彤的事，可是思來想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除了昨天晚上跟楊毅喝酒，喝到快十二點。
就在他茫然不知所措，手快要把膝蓋上的褲子摳個洞的時候，陳曦終於放下手中的叉子，緩緩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