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早早的去聯絡一下燒烤攤的老闆，可是早上出門給何婉儀發訊息的時候，告訴他學校論文答辯已經開始，讓趕緊抽時間把論文交一下，然後儘快把這事弄利索別再拖。
雖然沈明昨天說是明天才能給論文，但是心裡還是有點不放心。
回到公司，汪洋第一時間直奔沈明辦公室。
誰曾想這沈明這傢伙再次耍起了賴皮，問他最後那兩個問題是否有想法了。
汪洋嘴巴張了半天，愣是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本來尋思著先把媳婦的生日安排好，再抽個時間再去找何婉儀商量，結果卻被眼前這老小子手拿把掐的。
“汪總，咱做人要講究誠信，對不對？你把最後這兩個問題的思路搞定，我保證明天把論文給你。”
沈明嘴角掛著一抹壞笑。
汪洋手指懸在半空，指著他顫了半天，最後猛地放下，轉身急匆匆的出了沈明辦公室。
回自己辦公室取了相關資料，汪洋就咬牙切齒的開著車子來到何婉儀辦公室。
何婉儀正坐在辦公室後，手裡拿著一個藍色的資料夾，見他推門進來，抬頭衝他笑了笑，然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辦公桌前的椅子。
“何阿姨，我現在遇到麻煩了……還是得請你幫忙……”
汪洋拉開椅子坐下，把手中的筆記本以及一堆臨床資料包告放到何婉儀辦公桌上。
“這又是甚麼？”
何婉儀一邊說，一邊拿起報告認真地看了起來。
“這是人人醫療的下一步的技術方案，準備把模型放到端側執行……”
何婉儀沒再說話，伸手拿起筆記本一頁一頁地翻著，眉頭也跟著慢慢皺了起來。
汪洋的手指莫名有些僵，心砰砰地撞著胸膛。
“阿姨，現在的問題是受限於手環的硬體，沒有辦法再提升複雜病例的預測精度了，而且通用閾值的個體適配性實在是太差……”
汪洋兩隻手緊緊的攥著衣角，皺著眉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辦公桌對面的何婉儀。
許久之後，何婉儀終於放下手裡的檔案，然後點了點頭。
“真沒想到你能做到這樣的程度……”
何婉儀語氣中充滿了讚許。
“那老師剛才我說的兩個問題，您有甚麼好的建議嗎？”
汪洋瞬間直起身，眼睛緊緊的鎖在何婉儀身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辦公室在這一瞬徹底安靜下來。
“我沒有甚麼好的建議，現在你對這東西的理解已經超過了我。”
何婉儀聳聳肩攤開手，抿著嘴唇。
不知為何，眼中似乎閃著一抹狡黠。
緊繃的肩膀一下子就鬆弛了下去，汪洋的手無力地垂在腿上，然後不受控制的嘆了口氣，眼中的光也慢慢消失。
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都說天賦只存在於某一個領域，真是一點都不假。”
何婉儀忽然笑了起來，身體緩緩靠在椅子上，抱起胳膊，眼神溫和地看著他。
“阿姨，您……”
汪洋有點懵，眼睛直愣愣地看著何婉儀。
“其實這個問題並不複雜，只是你鑽到牛角尖了。
你想那麼龐大的一個模型，哪怕放在伺服器都要佔很大的空間，又怎麼可能放到一個小小的手環中去，那是不現實的，除非你能打破物理定律。
所以你的方向就不對。”
何婉儀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的笑意也更濃了一些。
“現在你已經做的其實很好了，能達到80%以上的精度，我覺得是可以的……”
汪洋更懵了，身體跟著緩緩前傾，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可是我們這是醫療級的，精度至少要在95%以上……”
“端側的優勢是實時、低耗和隱私……”
何婉儀手抓在桌沿上，往前拉了一下椅子，從旁邊拿起一支筆，翻開他的筆記本，在其中一張空白頁上開始寫寫畫畫。
“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其實很簡單，加一個雙階閾值聯動機制，端側只進行初步的判定，一旦當取樣值超過設定閾值之後，立馬跟雲端通訊……”
下一秒，汪洋抬手猛地拍在大腿上，火辣辣的痛感讓他猛地一哆嗦，可眼中的興奮卻怎麼藏都藏不住。
“這個技術上實現很簡單吧？”
何婉儀放下手中的筆，笑盈盈地看著他。
“謝謝老師！太感謝您了，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我一開始總想著就讓端側的精度做到95以上，根本就沒有考慮能不能實現……”
汪洋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手胡亂的在半空揮著。
何婉儀嘴角的笑意也擴大了一些，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欣慰。
“那剩下的就交給你了。”一邊說，何婉儀一邊把黑色的筆記本推到他面前。
汪洋一把抓了過來，皺起眉頭，繼續在剛剛上面的流程圖上開始做標記。
“這裡需要加一個雙向反饋最佳化，手環不用上傳完整資料，只需要打包異常特徵片段……”
“雲端不能僅僅只返回診斷結果，還要附帶一個個性化修正引數……”
手中的筆迅速在紙上寫著，靈感如泉水般湧了出來。
這會兒他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眼中只有面前的流程圖。
或許這就是醫療的未來……
等他整理好所有的思路，再次回過神時，何婉儀已經不在辦公室，只是在桌子上留了個字條。
“我有個會先走了，你等會兒自己把門關上就可以，論文答辯完成之後，基本就是放假了。”
汪洋放下紙條，興奮地揮了揮拳頭，然後轉身出了辦公室，直奔停車場而去。
MLGBD……回去一定要把這個筆記本摔在沈明的臉上。
汪洋手指一邊敲著方向盤，一邊恨恨的想著。
把車子在地下停好，匆忙走進電梯，直接按下36層。
不想電梯卻突然在一層停下來，可是並沒有人進來，汪洋下意識上前一步準備按關門鍵。
“請等一下。”
熟悉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一個戴著白色棒球帽的女生匆匆跑了進來，一副大大的墨鏡幾乎遮住了她半張臉。
進電梯的一瞬間，女生似乎看到了他，然後嘴角彎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香氣跟著飄進鼻孔，汪洋下意識打了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