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一家診所把王語彤的腳後跟包紮了一下之後，本想帶著這丫頭出去吃，卻被拒絕，說是想吃他做的飯，想讓這份美好繼續下去。
這個要求自然必須得到滿足。
只不過往回走的時候，王語彤的神色就有些不對了。
拿著手機一直在上面蹭來蹭去，手指點了又刪，刪了又點，也不知道在幹甚麼。
直到回到家吃完晚飯，這丫頭的眉頭依然擰著一個小疙瘩，連他做的糖醋排骨都沒多夾兩口。
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透過落地窗，看了眼外面斑駁的夜色，汪洋對著外面的夜空，彎了一下嘴角，然後放下毛巾，快步來到客廳。
王語彤正蜷縮在絲絨沙發裡，腿上蓋著條白色羊毛毯，指尖依然懸在手機上方，眉頭似乎擰得更緊了，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的。
“到底怎麼了呀？拍完之後回來就看你有些不開心似的。”
汪洋走到沙發前，蹲下身，手扶在女孩的小腳上，輕輕按摩著。
走了一下午的路，到現在肯定腳會很痛了，就算不疼，他的心也疼。
王語彤緩緩抬起頭，微微嘆了口氣，眼神透著一絲沉重。
汪洋這才發現，這丫頭手邊竟然還放著結婚證，封面被摩挲得有些發燙。
“說嘛，又遇到甚麼不開心的了？”
王語彤伸手把他拽到沙發上，然後小腦袋慢慢靠著他的肩膀，這才緩緩開口，“我想發個動態，可是又怕小曦看到了會……”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幾乎聽不清，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的絲絨面料。
汪洋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是一行字：小曦，我跟汪洋今天去領證了。
黑色的游標在後面一閃一閃的，顯然這句話已經停留了N久。
汪洋慢慢的移開目光，輕輕把女孩的手抓在手心，緊緊的握著。
心裡同樣多了一絲緊張。
片刻後，他抬手把王語彤耳邊的一縷碎髮別到她的耳後，動作溫柔而又篤定。
“彤彤，小曦是真心希望你過得好的，之前她就沒有做過甚麼，而如今，又說已經找到了喜歡的人，更不會揪著過去不放。
何況你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你幸福，她只會為你開心。”
他深深地凝視著王語彤的眼睛，“你說呢？要不你直接給他打個電話？”
“可是我有點害怕……”
“害怕她不高興嗎？”汪洋鬆開手，捧住她的臉頰，語氣溫柔又帶著一絲鼓勵，“如果她沒放下，你刻意隱瞞，是不是會更讓她難過？而且小曦向來是一個通透的人，她不會為難你，也不會為難自己……”
王語彤愣了一會兒，才終於有些不情不願的點點頭。
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遲疑了許久，直到重新看了他一眼，眼中的糾結才消散了一些，手指也跟著按了下去。
不過並不是打電話，只是把那條停留在螢幕上很久的話發了出去。
訊息發出的瞬間，她就往他身旁靠了靠，肩膀微微發顫，彷彿在躲避甚麼。
汪洋順勢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放心吧，她會替你高興的。”
已經暗下去的手機螢幕忽然亮了起來。
不是訊息提示，而是直接跳出通話提示，名字赫然是小曦。
王語彤的手突然一抖，手機跟著落了下去。
汪洋眼疾手快一把抄在手裡，然後眼帶鼓勵的遞到她手邊，點點頭。
丫頭的手指慢慢的按下那個閃爍的綠色按鈕。
“小曦……”
聲音還帶著點顫，握著手機的手心全是汗。
“好啊，王小彤，領證這麼大的事，竟然現在才告訴我？說，你們甚麼時候去領的證？照片呢？他求婚了沒有……？”
王語彤話還沒說完，陳曦一連串的問題從手機裡傳出，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和興奮，尾音甚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哽咽。
聲音是歡樂的……
汪洋有些僵硬的手終於慢慢的放鬆，懸著的心也落了地。
然後不再去關心這兩個妮子聊甚麼，而是默默起身走到茶几旁——剛才給彤彤按腳時，他就發現丫頭的腳趾甲有點長了，還擠到了肉裡，想著等她聊完天，正好幫她修修。
他從盒子裡取出一個銀色的指甲刀，心莫名的疼，真不知道一下午走那麼遠的路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可以啊，小汪子還算是有良心……”陳曦的聲音頓了頓，語氣也變得認真起來，“我家的寶貝總算是要嫁人了，真好啊……”
“抱歉啊，小曦，我剛才還在糾結要不要告訴你……”
王語彤一邊說一邊抬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抹淺淺的笑，眼眶微微泛紅。
“哈？你還大膽了啊，這麼大的事，還想不告訴我，你等著，回頭我跟楊毅領證了，我也不告訴你～哼～”
聽到這裡，汪洋緩緩低下頭。
依然是他記憶中的樣子，依然是那麼的歡快，真替她高興啊……
想起以前上學時，小曦總像個小太陽圍在王語彤身邊，如今看著兩個女孩都擁有了自己的幸福，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汪洋凝視著手中的銀色指甲刀，嘴角勾了勾，然後就捉住了王語彤的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