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些,他的嘴角又一次不受控制的微微開始上揚。
一頓飯在其樂融融的氛圍中很快結束。
眾人在客廳又聊了一會兒,父母便起身告辭。
汪洋也跟著站了起來。
王文德夫婦自然是熱情挽留,想讓他們在別墅住下,但老兩口似乎更留戀兒子那個已經熟悉的家,言語間全是委婉拒絕的意思。
看到這一幕,汪洋自然明白父母是甚麼意思,畢竟來到這個陌生的環境中,好不容易剛剛適應,如果在這邊睡,怕是今晚上又睡不好了。
遲疑片刻,他便走上前,簡單的解釋了一下。
王文德自然也明白,於是就把幾人送到別墅大門口。
汪洋不緊不慢的開著車子,車速甚至剛剛有40。
車窗外,各色的霓虹燈閃個不停,把這個城市最繁華的一面,毫無保留的展示在世人面前。
而車內卻流淌著平靜而溫馨的氣氛。
此時汪洋的目光幾乎能拉出絲來,黏在王語彤身上。
手雖然握著方向盤,心思卻早已飄到了副駕駛座的女孩身上,隨著車窗外流轉的霓虹光影,起起伏伏。
畢竟這是最後一晚了,明天他心愛的姑娘就要跟著家人返回濱海,緊接著便要飛往大洋彼岸……
明明知道只是兩個多月,六十來天的分別,可心裡就像是塞上一塊石頭,堵得慌,還隱隱發澀。
王語彤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悄無聲息的伸出手握在他的手上,然後十指相扣,握得緊緊的。
緊接著手背上傳來女孩掌心溫熱的氣息,暖暖的,很是讓人心安。
王語彤雖然目視著前方,可耳根早已經染上了一片粉紅。
汪洋抿嘴笑笑,然後很是不甘心的握緊右手。
就這樣,除了換擋的時候,一路就沒有鬆開過,也算是一點點安慰了。
第二天。
陳曦的車隊準時出現在樓下。
或許是考慮到王文德夫婦的意願,這次並沒有再動用私人飛機,幾輛黑色的轎車安靜地停在晨光裡。
汪洋麵色沉重地站在單元門口,看著王語彤細心地為母親攏好圍巾,然後牽起母親的手上車。
心裡那股酸澀的滋味又一次湧了出來。
“洋洋快回去吧……”
母親搖下車窗,衝他擺擺手。
汪洋很是勉強的牽了牽嘴角,抬手揮了揮,目光慢慢轉到另一旁王語彤的身上。
這丫頭的臉色似乎也有些不好看,眼圈有點紅,只是看了他一眼之後就收回目光,低下頭。
汪洋微微一愣,片刻後,忽然想起甚麼,手指在掌心很死命的掐了一下,然後就掀起嘴角。
“乖啦啊,再有兩個多月就回來了,等會兒給你打影片電話……”
汪洋趴在車窗上敲了敲,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似乎是被他的笑容感染,王語彤緩緩把手扣在車窗上,嘴角也多了一抹淺淺的笑,唯獨眼圈還是有點紅。
汪洋抬起手在同樣的位置,跟王語彤掌心相對。
離別的氣息,似乎在這一刻略微淡了一些。
“好啦好啦,你倆又不是不見了,就那麼幾天而已,真是的,至於嗎……”
陳曦一邊吐槽,一邊踏上車。
只不過他並沒有直接坐下,而是忽然轉過身,面對著他,舉起右手,比出一個誇張的大拇指,從自己的眉梢開始,沿著身體的側線,一路緩慢而刻意地劃到腰際——一個充滿調侃和“鼓勵”意味的、戲劇感十足的手勢。
做完這個,她揚起精緻小巧的下巴,衝著已經呆住的他,充滿挑釁意味地挑了挑眉毛。
紅唇輕啟,雖然沒有聲音傳來,但那口型清晰無誤地拼出四個字:
“家、庭、地、位——”
“你……!”開始還在試圖維持臉上的溫柔笑意,可是當看清陳曦的口型之後,嘴角的弧度瞬間僵住,汪洋只覺得一股熱血“轟”地衝上頭頂,離別的愁緒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齒。
他下意識握緊拳頭,抬腳就想上去理論一番。
然而砰的一聲,車門被利落的關上。
緊接著,發動機低鳴,車子緩緩啟動。
透過車窗,能清晰地看到陳曦得意的笑臉。
汪洋滿臉無奈,心中那團因分別而積鬱的沉悶,一瞬間被另一股更強烈的、哭笑不得的鬱悶給頂到了角落。
握著的手緩緩鬆開,望著車隊最終消失在小區大門口,汪洋佇立良久,然後才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
隨即,一抹混合著無力、好笑和深深的眷戀,慢慢爬上了嘴角。
希望這三個妮子一直是快樂的……
清晨的風帶著涼意拂過面頰,他站在樓下的空地上,靜靜的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回過神。
一時間竟有些茫然,也不知現在是回家,還是該去公司看看。
整個人好像突然被抽空,就連目標都跟著車隊離開了。
抬手無可奈何的在鼻子上蹭了蹭,正準備轉身上樓,口袋裡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當看到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時,汪洋忽然感到一陣恍惚,眼睛下意識地微微眯起。
本想直接掛掉電話,現在的他並沒有心情去做甚麼。
可是手機卻是執著的響著。
汪洋抬手在太陽穴上捏了捏,又看了一眼剛剛車隊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緩緩按在綠色的接聽鍵上。
“怎麼了,宇軒?有事嗎?”
汪洋輕聲問道,語氣聽起來與往常無異。
說起來,除了過年時那頓匆匆的聚餐,他已經很久沒見過何宇軒,當然電話也沒有過。
對於自己這個兄弟的選擇,他心裡倒沒甚麼芥蒂。
人各有志,尤其在面對童家那樣的龐然大物時,想拼盡全力做出一番成績來證明自己,完全在情理之中。
只是不知為何,此刻接起這通電話,一股清晰的、帶著涼意的生疏感,毫無預兆地瀰漫開來。
“老大,你……現在方便嗎?想找你坐坐。”
電話那頭,何宇軒猶豫了幾秒,才遲疑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行。”
汪洋沒多問,點了點頭。
回家取了車鑰匙,便驅車來到公司。
僅僅三四天沒來,寬大的辦公桌上已經堆起了一小摞待處理的檔案。
只不過此刻他並沒有心情做甚麼工作,心裡亂糟糟的。
他徑直走到會客區的茶海旁,從櫃子裡取出茶葉,慢條斯理地開始燒水、溫杯、洗茶。
清淺的水流聲和漸漸升騰的茶香氣,讓偌大辦公室裡的時間彷彿也慢了下來,就連心中的鬱氣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汪洋唇線也變得柔和起來,隨意的擺弄著茶具,靜靜的等待著何宇軒的到來。
沒多久,門鈴輕輕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