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中帶著明顯的警告之意。
“我之所以跟你說這麼多，只是想告訴你，你比不上他，即便你擁有豐厚的資源。
這是能力的差距，並不是其他。
而我喜歡的，永遠是能力強，對待感情專一的人。
所以我希望你能夠清楚邊界在哪裡，別去做些畫蛇添足的事情。”
與剛才的溫和不同，陳曦語氣明顯冷淡下來。
手也緊緊地攥著，眼神淡漠地盯在楊毅臉上，唇線繃得筆直。
後者抬起手在額頭上輕輕蹭了蹭。
嘴角牽起一抹苦澀而無奈的笑。
“陳曦妹妹，你誤會了，我並不是王峰那種不擇手段的人，對汪洋我還是很佩服的。”
“那就好，還是那句話，希望我們兩家是朋友。以後花甚麼的就不要買了。”
“妍妍快回來了，我先回去了。”
陳曦微微點頭。
說完就站起身，向著遠處的馬路走去。
緊繃的肩膀慢慢鬆弛下來。
這個圈子裡的每一個人都不是善茬，都是一肚子的花花腸。
尤其是這些嫡系。
而且很多人都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那種人。
如果楊毅跑到王語彤面前，或者汪洋麵前多嘴多舌，這絕對不是她想看到的。
走著走著，陳曦忽然停住腳步。
匆匆忙忙從小包裡拿出手機，按了一個號碼。
“盯著點楊毅，看他有沒有跟汪洋或者是彤彤接觸，有的話，立馬跟我彙報！”
“是！”
直到乾淨利落的回答聲從電話裡傳出來，陳曦皺著的眉頭才慢慢舒展了些。
剛準備把手機收起來，螢幕又一次亮起。
陳曦淡淡地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接聽鍵。
“小姐，公司賬上的錢已經不多了，您看要不要……”
陳曦愣了下，眉頭又一次蹙起。
捏著手機的手跟著緊了些。
按說，汪洋只要答應的事情從來不會食言。
“你確定汪洋去年沒給公司轉賬嗎？”
陳曦手在小包包上輕輕敲著。
“確定，上一年度的財務結算已經完成，本來以為春節前會打過來，可是到現在為止也沒到賬，所以只能來打擾您……”
電話裡的聲音十分篤定。
“行，我知道了。”
陳曦掛了電話，腳在雪地上輕輕跺了下。
“死汪洋，當初說的挺好的！才一個多月就不把本姑奶奶的話放眼裡了是吧……”
陳曦嘀嘀咕咕的加快了腳步。
回到家時，一輛黑色車子正好停在院子門口。
陳曦抬起頭，林妍正揹著電腦從上面走了下來。
“今天怎麼這麼晚……”
林妍話還沒說完，目光就在陳曦臉上定了片刻。
“怎麼？我們的陳大小姐有些不開心呀？是汪洋又惹你了？”
林妍整理了一下衣服，抿嘴輕笑。
接著就走上前挽住陳曦的胳膊。
“哎哎哎，怎麼甚麼事兒都往汪洋身上靠？跟他有甚麼關係？他算哪根蔥啊？”
陳曦轉頭，沒好氣地瞪著林妍，語氣帶著些不屑。
卻同時又有一點點心虛的感覺。
“果然一猜就中，我們的陳大小姐還是不會藏心事……”
“切！這個死傢伙竟然沒給我公司轉賬！敢耽誤我那些小朋友吃飯，看我不罵死他……”
兩人一邊往房子裡走，陳曦一邊揮舞著小拳頭，一副被踩了尾巴的模樣。
回到房子裡，扔下電腦。
陳曦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可真把手機拿在手裡時，臉上又多了一絲遲疑。
兩隻手抱著手機，手指不停的摩擦著黑色金屬邊框，遲遲沒有落在螢幕上。
“哎呀，我的陳大小姐，您這是公事，有甚麼好猶豫的，不行我給你發。”
說著，林妍手已經伸到陳曦面前，眼看指節已經碰到手機。
“一邊去，一邊去，這是我的公司……”
回過神來的陳曦，當即把手機收進懷中，抬手把林妍的手拍開，斜著眼沒好氣地盯著她。
“這才對嘛，好不容易有這麼個機會，還不好好把握。”
林妍一邊調侃著，一邊往嘴裡塞了顆紫紅色的葡萄。
“吃你的葡萄吧，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陳曦臉頰紅紅的，手掐住林妍的胳膊，不輕不重地擰了半圈。
後者連連告饒。
“別忘了給曦語妍轉賬，走捐贈流程。”
千言萬語，最終化成簡單的一句話，沒有任何私人成分在裡面，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陳曦盯著螢幕上的那行字，目光遲遲沒有離開。
忽然，她猛地把手機扔向了一旁，彷彿手機上帶電了一般。
林妍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又一次彎了起來，整個一看熱鬧的模樣。
“林小妍，你已經成功突破了我忍耐的底線了！”
陳曦張牙舞爪地朝著林妍撲了過去。
林妍手裡的葡萄都滾到了地上。
兩人很快打鬧在一起。
兩具纖細苗條的身體糾纏在一起，還有不時響起的驚呼聲。
如果房間裡有個男的，怕是鼻血都得噴好幾升。
然而，沒多久，沙發上的手機就傳出一陣悅耳的鈴聲。
兩人瞬間停住，同時轉頭看向手機。
片刻後，陳曦鬆開林妍的頭髮，爬到手機旁邊。
螢幕上“汪洋”兩個字正在閃動。
林妍也跟著湊了過來，臉上頑皮的笑容漸漸消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機。
陳曦彎起的嘴角慢慢抿成一條直線。
手遲遲沒有去碰觸那個黑色的手機。
“接啊……”林妍抬起手戳了戳陳曦的肩膀。
後者終於回過神，用顫抖的手指把垂落的頭髮理到耳後，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手機。
手機都在跟著她微微顫動。
她用力地深呼吸了幾次，拇指慢慢按向螢幕上那個綠色按鈕。
“小曦？忙著嗎？怎麼一直沒接電話？”
汪洋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帶著濃濃的鼻音。
似乎是剛睡醒。
這麼多年，他一直有早起的習慣，基本五點多鐘就會自然醒過來。
就在剛才，他眼睛剛睜開，床頭櫃上的手機就亮了一下。
拿起手機，看到陳曦發的資訊。
“沒……不忙……”
不知為何，陳曦說話似乎帶著點顫音，彷彿努力壓制著甚麼。
“彤彤也醒了嗎……你……打電話，會不會吵到彤彤……”
汪洋眼睛睜大了些，坐起身靠在床頭，心裡多了幾分好奇。
這妮子語氣怎麼忽然變得吞吞吐吐的，完全不像是她平時雷厲風行的模樣。
“不會，我跟她不睡一個房間。”
“哦……這樣。就是曦語妍賬上沒錢了，剛才基金會的人給我打電話，讓我問問甚麼情況。”
陳曦的聲音明顯輕快了些，而且又多了一絲原先的語調。
熟悉的味道……
“啊……”
抬手在眼睛上輕輕搓了幾下，汪洋睡意去了大半。
腦子飛轉，終於想起他應該是忘了跟財務部交代。
當時只跟陳曦商量了……
“抱歉啊，是我的錯，等會兒我立馬通知財務部那邊走流程。”
“你這是啥腦子啊，就這麼點事兒，還能給忘了？用不用我派人給你送點豬腦過去？……”
得，熟悉的陳曦又回來了。
汪洋手在頭髮上抓了幾把，苦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