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遺憾也是精彩的一部分。
這個世界上沒有甚麼東西是十全十美，完全盡人意的……
有陰才有晴，有缺才會顯出圓的美好……
短暫的感慨之後，汪洋就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扔了出去，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接下來的日子裡，除了每天按時跑到工作室給王語彤做飯之外。
剩下的時間基本都在AIT跟康瑞之間來回轉。
醫療手環進展十分順利。
有了何婉儀的協調，再加上他又悄悄摸摸給陳翰雍送了兩瓶酒。
是實驗室主動聯絡的他。
至於後面的事，就跟他沒甚麼關係了，他就一監工。
而王語彤似乎更忙了。
這丫頭把公司好幾個技術骨幹挖到了青衿語，說甚麼是專案現場配合。
對此，他只能一笑而過。
誰讓這丫頭才是真正的大老闆。
不過心裡卻是很好奇她在搞甚麼。
可這丫頭又死活不肯告訴他……
汪洋左手託著下巴，嘴角微微壓著，右手的筆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噹噹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中格外清晰。
心是軟軟的，可眼睛裡多少還有些無奈。
目光轉到面前的電腦上，眉間的愁緒忽然就散了。
電腦上是下面幾個主管剛報上來的年度計劃，個個都顯得信心十足。
尤其是互娛部，AI明星分身潛力巨大，已經有好幾個二線明星明確表示合作。
AIT的發展目前可以說是踏上了高速路，估值一路飆升。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樣子發展……
汪洋微微側頭，眼睛眯起。
窗外陽光明媚，冬日的寒冷已經漸漸散去，外面的高樓幕牆明亮耀眼，彷彿預示著AIT光明的未來。
汪洋收回目光，正準備繼續看檔案，桌子上的手機嗡嗡地響了起來。
勾了下嘴角，抓起手機隨意地放在耳邊。
“汪總，您現在有時間來康瑞一趟嗎？”
張東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音調莫名有些高，還帶著幾絲顫音。
“怎麼了？”
汪洋握著筆的手瞬間收緊，眉頭也跟著皺起來，可別是剛得瑟一下就出事。
“出甚麼事了？”
“沒有，沒有，我們最終的改進型號已經做出來了，所有測試全部透過！
本來昨天晚上就想告訴您的，不過怕你晚上睡不好覺……”
“我現在就過去！”
電話裡的張東還在囉裡八嗦的，汪洋手指已經按下邊框上的電源按鈕。
人也跟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匆匆忙忙跑出辦公室，一路小跑。
經過走廊時，一群本來忙忙碌碌的人，紛紛驚呼著向兩邊躲去。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著他。
而他根本顧不上這些，幾乎是撲到電梯前，按下按鈕。
原本很快的電梯，不知道這會兒為甚麼突然變得這麼慢……
汪洋不停地用拳頭搗著左手的手掌，在原地裡來來回回地走著。
等他衝進康瑞的辦公區的時候，感覺已經過去了一個世紀。
“張東人呢？”
一進門，汪洋就衝前臺的小妹妹喊了一聲。
後者猛地一哆嗦，眼神驚恐地看著他。
“汪……汪總……”
說話都有些說不明白了。
“沒事，沒事……”
汪洋連忙擺手，自顧自地衝進了實驗室。
推開實驗室的門，裡面的氣氛可以用輕鬆自在來形容。
汪洋劇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復。
輕輕關上門，悄無聲息的走了進去。
以往他每次進來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坐在實驗臺前，低著頭，手裡拿著電烙鐵，眼神專注的忙碌著。
而現在，張東躺在椅子上，小張他們有的坐在實驗臺上，有的騎在椅子上。
每個人手腕上都有一個黑色的小手錶樣式的東西。
“真tm有成就感。雖然這玩意兒精度還不是特別高，但是它們能實時顯示心率……這萬一以後要聯網了，出去約個會啥的，被老婆看到怎麼辦……”
小張一邊撥弄著手上的手錶，一邊興奮的說著。
“那就把聯網功能給取消掉。”
另一個同事嘿嘿笑了兩聲。
“誰說要取消的，必須給我把這兩個功能做好，必須把流量限制下來，未來這個需要進行大規模資料採集的，不聯網，你去給我讀啊？”
汪洋毫不猶豫地懟了一句。
一屋子人瞬間站了起來，面帶驚訝的看著他。
“汪總？”
角落裡的張東掙扎著去抓放在一旁的柺杖。
“老張，你坐下就行。”
汪洋擺擺手。
接著衝到小張身旁，直接把他手腕上的黑色手環給卸了下來。
把手環抓在手裡的瞬間，汪洋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像是看到一件心愛的玩具，不停的翻來翻去。
橡膠的手鍊，搭配著黑色金屬外殼的錶盤，下面幾顆綠色的取樣燈不停的閃爍著。
真是越看越好看。
“確定功能都已經除錯完了？不會再出甚麼問題吧？”
汪洋一邊往自己手上扣，一邊問。
“放心吧汪總，按照現在的設計要求，這個手環是達標的。”
“續航大概多長時間？
訊號的問題能解決吧？
還有采樣精度……”
張東站在一旁一一解答了他提出的所有問題。
然而，看到螢幕上那個米粒大小的字時，汪洋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腦海中緊跟著掠過王文德、方靜雲、胡秀蘭等等他們戴著老花鏡，皺著眉，擠著眼睛看東西時的樣子。
“有甚麼問題嗎？汪總？”
小張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神情，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問道。
“有甚麼問題？問題可大了去了！”
汪洋手指噠噠地敲在螢幕上，“我們的這個東西使用者基本上都超過五十歲，眼神都不是特別好，這字你能看清？”
“再說了，這個東西以後是要面向農村的，有些老人他根本就不識字，這個問題又該怎麼解決？……”
實驗室瞬間安靜下來，歡樂的氣氛瞬間凝固。
幾人臉上興奮的神情，這一會兒全部消失。
小張低著頭，不停的摳著手指。
張東也眉頭緊鎖。
汪洋目光在幾人臉上一一掃過，卻無人敢與他對視。
“這個作為原型機，先這樣，你們立馬聯絡調研部的人，讓他們去針對這些老年使用者做一次深入調查，最晚五月底必須把這個東西給我改進出來。”
說完，汪洋也不管幾個人有甚麼反應。
抓著手環就出了實驗室。
關上門的瞬間，剛剛還板著的臉突然垮了下來，眼底的喜色再也藏不住。
現在不過是二月中旬，不管好還是不好，這東西起碼是做出來了。
剩下的就是發現問題，慢慢改進。
汪洋彎著嘴角，手裡不停擺弄著那個小小的手環。
不知道，等會兒丫頭見到這個東西，會是甚麼樣的表情……
想到這裡，汪洋抬起手，解開左手手腕上的錶帶，然後把手裡的黑色手環戴了上去。
又盯著手環看了幾眼，直奔青衿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