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誰才是野種？
“我願意！”
蘇明玉只用了短短几秒鐘時間，就堅定的做出了斷親的決定，這讓楊牧野很是“意外”。
為了試探蘇明玉的決心，楊牧野故意又問了一句：“你真的想好了？”
蘇明玉目光決絕。
“想好了！”
楊牧野聽罷，沉默著點點頭。
蘇明玉慘笑道：“是不是覺得我很冷血無情？”
“我只知道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換作是我，只會比你做得更加決絕。”
蘇明玉有些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說出這番話的楊牧野。
正要開口，楊牧野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其實我挺費解的，如果你跟劉文靜一樣出身農村，家裡父母有這種極端重男輕女的想法還好理解，可你父母都是城裡人，還對你這樣——”
話音剛落，蘇明玉便苦笑著解釋道：
“我是第三胎，屬於超生的孩子。”
楊牧野皺眉：“可是這也說不通啊，你父母那麼重男輕女，都有兩個兒子了，為甚麼還要冒著被處分罰款的後果生下你？”
蘇明玉搖搖頭，這也是她一直都想不通的問題。
明明父母都更偏心兒子，明明自己的出生讓整個家的生活質量下降了一大截。
既然如此，為甚麼還要生下自己？
除非真的像自己之前一直猜測的那樣，自己不是親生的。
雖然外人一直都說，她跟母親趙美蘭長得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反倒是父親蘇大強，蘇明玉覺得自己跟他一點都不像。
“很多人都是兩歲以前像父親，這是生物的自我保護法則，生出來要像父親，以確保自己能被父親確認為自己的後代，防止被拋棄，後面長著長著就會更加像母親，這也就是很多人說的出生像爸，長大像媽的依據。”
楊牧野這話並不是單純的寬慰，而是他心裡清楚，蘇明玉就是蘇大強、趙美蘭親生的。
但楊牧野也沒想到，自己這話就像按下了一個開關，讓蘇明玉弄清楚這件事的念頭再也遏制不住了。
從愛情公寓出來後，蘇明玉渾渾噩噩的上了公交車，腦子一直在想這件事。
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父母親生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做DNA檢測。
可是跟誰做？
母親趙美蘭肯定不會答應。
而父親蘇大強——
他的意見完全可以忽略不計，整個蘇家都是趙美蘭一個人說了算。
蘇大強就跟透明人似的，在這個家裡完全沒有存在感。
趙美蘭不開口，蘇大強絕對不敢跟蘇明玉去做親子鑑定。
不能跟父母做，那剩下就只有一個辦法。
跟兩個哥哥做親緣鑑定。
大哥蘇明哲遠在美囯，倒是二哥蘇明成眼下就在魔都。
拿定主意的蘇明玉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跑向前排司機處。
“師傅，能不能前面停一下，我有點急事要下車！”
公交車司機看了蘇明玉一眼。
那眼神就像看一個剛進城的鄉巴佬似的。
他甚至都懶得跟蘇明玉解釋，抬手指了指車門上貼著的紅字。
車輛到站停車，中途禁止上下車！
蘇明玉說了聲抱歉，一臉失落地回到後方車廂，卻發現自己座位早已經被一個拿公文包的中年男子佔去。
男子看到蘇明玉回來，當即把臉轉朝一邊。
蘇明玉本來也沒想再坐回去，直接站在後方車門旁。
幾分鐘後，公交車來到下一站。
車門剛一開啟，蘇明玉第一個從車上跑了下來，站在公交站臺上，著急地就要伸手攔計程車。
結果一輛好幾輛空載的計程車從面前開過去，看到蘇明玉招手，都沒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
就當蘇明玉萬分焦急的時候，身旁一箇中年婦女實在看不下去了，好心出聲提醒。
“小姑娘，儂在公交車站是打不到車的，計程車在公交車站上下客都是要被罰款的。”
蘇明玉跟對方道了聲謝，飛跑到一旁的人行道上，往前走了大約一百米，成功招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一上車，蘇明玉就告訴司機：
“師傅，去復旦……城市學院。”
別看這學校名字是復旦開頭，聽著挺牛逼。
實際上就是一所掛羊頭賣狗肉的野雞三本。
魔都本地學生基本都會“避坑”這個學校。
被坑的基本都是外地人。
要麼是江浙那些打腫臉充胖子的中產，要麼就是中西部省份那些家裡有點小錢的暴發戶。
蘇明玉著急去找蘇明成，也沒有在意司機臉上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輕視表情。
到達城市學院門口時，車費足足五十多塊。
給錢時，蘇明玉一臉心疼。
這抵得上她發半天傳單的工資了。
要不是為了趕時間，她也不可能打車。
等下了車，蘇明玉才想起一個問題。
她不知道蘇明成今年大四，其他資訊一無所知。
不過蘇明玉倒是記得，以前蘇明成暑假回家，不止一次向母親趙美蘭抱怨過他們學校的食堂又貴又難吃，平時大家都是到學校外面的小餐館打平夥。
雖然不知道蘇明成有沒有撒謊，但眼下蘇明玉也只能等在城市學院的校門口。
快到吃晚飯的時間了，說不定能在校門口堵到蘇明成。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
快六點半的時候，蘇明玉終於看到蘇明成陪著一個女生從學校裡出來。
又是幫女生打傘，又是給人拎包，就差變成一條哈巴狗圍著對方繞圈了。
蘇明玉看到人，二話不說就走了上去。
“蘇明成！”
蘇明成聽聲音耳熟，轉頭一看直接愣住了。
眼睛使勁兒眨了兩下，確定沒有看花眼。
“哎喲，當初誰信誓旦旦說的，離開這個家就永遠不回來的？別告訴我，你今天是迷路才走到我學校門口了。”
蘇明成身旁的女生狐疑地打量了兩眼蘇明玉。 “她誰啊？”
“我——”
蘇明成“妹”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蘇明玉聲音搶先響起。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眼睛真得去醫院治治了！”
蘇明成一聽這話頓時火了，手指著蘇明玉大聲警告道：
“蘇明玉，你踏馬怎麼說話呢！”
“蘇明成，我提醒你，我媽也是你媽，說話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還敢頂嘴！
蘇明成氣得抬手就想扇蘇明玉。
蘇明玉夷然不懼，仰著臉就等蘇明成巴掌落下來。
蘇明成只要敢打，蘇明玉就敢立刻報警。
蘇明成這一巴掌最終沒有落下，手被一旁的女生給及時拉住了。
“她是你妹妹啊？”
“她早就不認我們一家了，我沒這個妹妹！”蘇明成氣得破口大罵。
女生一邊拉住蘇明成，一邊打量著蘇明玉。
講真，蘇明玉跟蘇明成長得一點都不像。
剛剛蘇明玉上來不分青紅皂白就說她眼睛有毛病，真的很過分。
剛要開口，替蘇明成好好教育一下這個妹妹。
蘇明玉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別看了，我和他長得本來就不像，我剛剛的意思是說你連長成他這樣的廢柴媽寶男都能看上，眼睛不要就捐了吧。”
“你踏馬說誰是媽寶男呢！”
蘇明成掙脫女生的阻攔，衝到蘇明玉面前，惡狠狠手指著蘇明玉。
手指頭，都快要戳到蘇明玉臉上了。
“你不是媽寶男，是誰三天兩頭向家裡伸手要錢，又是誰回家連自己內褲、臭襪子都不洗，我在家的時候都是我給你當丫鬟，我不在了，不就是媽伺候你嗎？”
蘇明成被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偏偏這都是事實，他根本沒法反駁。
蘇明玉不理面前的蘇明成，徑直看向後面的女生：“蘇明成就是個沒有斷奶的巨嬰，甚麼事都聽我媽的，你畢業要是真嫁給了他，你信不信他還是甚麼事都聽我媽的，夾在這娘倆中間，以後有你的氣受！”
“蘇明玉，你夠了！”
蘇明成大吼一聲。
沒嚇到蘇明玉，反而把身後女生嚇一跳。
蘇明成見狀，趕緊轉身向女生解釋早就不是故意要那麼大聲。
女生一把奪過蘇明成手裡的包。
“蘇明成，你好好跟你妹妹把話說清楚再來找我吧！”
說完又搶過蘇明成手裡的遮陽傘，轉身朝著校內走去。
蘇明成眼巴巴望著女生負氣離開，一連叫了對方好幾聲，女生都沒有回頭。
回過頭，兩手叉腰，滿腔怒火都準備發洩在蘇明玉身上。
你乾的好事！
“蘇明玉，我說你是不是個掃把星啊！你一出生，咱家就被超生罰款兩萬，那可是二十年前的兩萬，現在能抵五十萬都不止了吧？有了你之後，我們一家就過得緊巴巴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蘇明玉強勢打斷：
“緊的是我，你甚麼時候受過窮了？我被媽逼著去讀不要錢的公費師範生，你呢？上著一年學費兩萬多的野雞三本，你還有臉說我？”
蘇明成就像被踩著尾巴的貓似的，瞬間炸毛：
“蘇明玉，我給你臉了是吧？媽讓我讀三本是為了我好，同樣的她讓你去讀免費師範生也是為了你好，畢業包分配，這還不夠好嗎？”
“你倒好，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還因為這個跟家裡斷絕關係，你要是那麼有志氣就跟我們一家徹底斷乾淨啊，你現在還腆著張臉來找幹甚麼？”
蘇明玉雙手抱臂，把臉轉朝一邊，冷哼一聲。
“你別誤會了，我今天來就是為了跟這個家徹底斷乾淨！”
蘇明成愣了一下。
“你甚麼意思？”
蘇明玉冷笑道：
“媽從小偏心偏成甚麼樣，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對了，你當然不會有數，因為你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而我就應該承擔所有這一切的不公平。”
“這有甚麼不公平的？”
蘇明成厲聲打斷道：“媽不是早跟你說清楚了嗎？她跟爸把你養到十八歲，已經算是盡到義務了，以後他們老了也不用你養，日後養他們老兩口的是我和大哥，媽對我和大哥好點怎麼了？”
“你養他們？”
蘇明玉直接給氣笑了：“爸媽都有退休工資，你還養他們，別讓他們養你就是好的了。”
蘇明成氣急之下，口無遮攔道：
“蘇明玉，別以為你高考考得分高一點就有多了不起，不就讀個公費師範生，有甚麼牛的？畢業還不是得乖乖去大山溝裡教書，六年時間，你就死耗在那兒吧！”
蘇明玉抬眼看著蘇明成，眼裡盡是冷漠和不屑：
“終於連演都不演了是吧？是誰剛剛說媽讓我讀公費師範生是為了我好？”
“我——”
“行了，別假惺惺在這兒演孝子了，我看了噁心！明早來一趟東大附屬醫院，咱們做個徹底的了斷！”
蘇明成再蠢，這時候也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去醫院，你想幹嘛？”
“做DNA鑑定，看看咱倆到底是不是親兄妹！”蘇明玉斬釘截鐵地說道。
蘇明成整個人都愣住了，大腦足足過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
“蘇明玉，你瘋了啦！”
“你就當是我瘋了好了！”
蘇明玉情緒崩潰，對著蘇明成大吼：“我不相信真的有親生父母會對自己女兒這麼惡毒和無情，我就希望DNA鑑定能證明，我跟蘇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這樣我就解脫了！”
蘇明成一下子感覺周圍無數道吃瓜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恨不得衝上前去堵住蘇明玉的嘴巴。
當然蘇明玉也沒給蘇明成這個機會，說完轉頭就走。
一邊走，一邊眼淚就不爭氣地往下落。
身後，傳來蘇明成的大喊聲。
“蘇明玉，我告訴你，我不會去跟你做甚麼DNA鑑定，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居然懷疑自己不是親生的，我們蘇家沒你這個人，我也沒你這個妹妹！就算爸媽以後願意認你，我也不會認你！”
蘇明玉抬手抹乾眼淚，毅然決然地轉過頭。
興許是被蘇明玉那決絕又冷漠的眼神給嚇到了，正在破口大罵的蘇明成突然就不說話了。
窩囊廢！
蘇明玉眼底閃過一絲鄙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