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這家得散！
蘇明玉料到蘇明成會耍無賴，不肯配合，對此早有準備。
“我這兩年打工，攢了一筆錢，只要你明早來醫院，結果證明我是錯的，我給你一萬塊錢，向你賠禮道歉！”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蘇明成站在原地愣了幾秒，完了才反應過來，惱羞成怒又氣急敗壞衝蘇明玉遠去的背影大喊道：
“我會稀罕你那一萬塊錢？”
“想讓我去醫院，你做夢去吧！”
……
第二天早上，東大附屬醫院門口。
蘇明成早早便打車過來，等了足足半個多小時，才看到蘇明玉從一旁的人行道上走過來。
肩膀上挎著個包，一隻手緊緊攥著，生怕丟了似的。
蘇明成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快步走上前。
一見面，就滿臉的不耐煩：
“你就不能提前一點過來？一萬塊的賭注都捨得出，打個車過來都捨不得？”
蘇明玉懶得跟蘇明成廢話，徑直就往醫院裡走去。
從學校打車到這裡，至少要五十多塊車費，而坐地鐵只需要兩塊錢就搞定。
她的錢都是辛苦打工賺來的，不像蘇明成，只需要張張嘴就有“奶”喝。
蘇明成快步跟上的同時，嘴裡還很不客氣地警告道：
“我跟你說，我今天來不是你圖你那點錢，我是看在你以前叫了我那麼多年哥的份上，給你一個交代！”
走在前面的蘇明玉突然轉身。
蘇明成一個急剎車，差點沒撞在蘇明玉身上。
“不要錢是吧？正好，等會兒去到醫院裡我看到誰可憐就送人家了！”
蘇明成瞪大眼睛看著蘇明玉。
你踏馬有大病是吧？
“錢在哪呢，拿來吧！”
蘇明玉從挎包裡拿出一個手指厚的棕色信封，蘇明成伸手想要去拿，蘇明玉卻把信封又塞回包裡。
“我說了，等結果出來，這錢才是你的。”
“行！”
蘇明成冷哼一聲，當先朝醫院裡走去。
十分鐘後，遺傳學科診室裡。
醫生在聽完聽完蘇明玉的訴求後，扶了扶眼鏡，藉機打量了蘇明玉和蘇明成一眼。
從外貌上看，確實長得不太像。
蘇明成剛剛一直沒有吭聲，這會兒突然開口：
“醫生，這個親緣關係鑑定需要多少錢？”
“普通鑑定加急鑑定5000。”
醫生話音剛落，蘇明玉緊跟著開口：
“加急多長時間可以出結果？”
醫生愣了一下。
正常都是先問普通多長時間，一上來就問加急多長時間，這得多著急知道結果啊？
“大約六個小時。”
醫生說著抬手看了一下表：“我六點下班之前，今天肯定能拿到結果。”
蘇明成聞言一愣。
要六個小時？
他還以為跟抽血化驗似的，撐破天一個多小時後就搞定了。
正想問普通的要多長時間，蘇明玉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醫生，我們做加急的。”
醫生看了一眼蘇明成。
蘇明成本來是想反對的。
他覺得加急的太貴，還不如做個普通的，無非就是多等幾天。
可蘇明玉都已經把話說在了前頭。
而且剛剛在醫院門口，蘇明成還諷刺蘇明玉連打車的錢都不肯出。
自己要是說嫌貴，肯定會被蘇明玉看不起。
“行，那就做加急的，省得某人晚上睡不著覺！”
醫生開了單子，蘇明玉拿著去繳費視窗排隊。
蘇明成站在一旁看著。
等輪到蘇明玉時，蘇明成看到蘇明玉居然是從信封裡拿的錢，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蘇明玉交完錢，蘇明成立刻走過去質問她為甚麼動信封裡的錢。
不是說好那一萬塊是“賭注”嗎？
蘇明玉冷冷看了蘇明成一眼。
“你也知道那是賭注，等你贏了再說。”
說完就拿著繳費單朝檢驗科走去。
哼！
拽甚麼拽。
等結果出來，有你哭的。
蘇明成心裡這般想著，快步跟了上去。
等採完血，蘇明成不想在醫院裡乾等著，附近找到了一家網咖開了臺機子坐下。
先打了一小時的CF，連跪6局，最後罵咧咧的退出遊戲。
接著又看了一會兒影片，也沒甚麼特別感興趣的。
一直關注的老男孩、塑膠兄弟，最近一段時間都沒有更新影片。
據說拍了一部網路微電影，要等到這週末才上線。
蘇明成看了下時間，才過去兩個多小時，抬手叫來網管，點了一份炒飯。
要二十塊錢。
蘇明成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就點了。
雖然開學才兩個月不到，但家裡給的生活費早被他花得七七八八。
本想著回頭找個理由再跟家裡要點，沒想趕上蘇明玉主動來給他送錢。
一萬塊錢，足夠自己滋潤過完這個學期了。
從心底裡，蘇明成就沒有懷疑過蘇明玉和自己的血緣關係。
那一萬塊錢的“賭注”，早已被他視為囊中之物。
炒飯送來後，居然沒湯。
蘇明成索性又讓網管給拿了一瓶果粒橙。
剛吃飽喝足——
“滴滴滴！”
螢幕右下角顯示為忙碌狀態的QQ，有好友發來一條新訊息。
蘇明成滑鼠挪過去，發現是大哥蘇明哲發來的訊息，趕緊點開聊天框。
“大中午的，又泡網咖？”
“這不要開始寫畢業論文了嘛，上網查點資料。”蘇明成謊話張口就來，都不用打草稿。
訊息發出去後，蘇明成瞥了一眼時間，中午12點半。
算了一下，加州那邊應該是晚上9點多。
本以為大哥蘇明哲會關心一下自己論文選題甚麼的，結果蘇明哲壓根沒那意思，直接問起家裡的近況。
“都挺好的，媽九月份剛退休，現在一有空就去打麻將，日子過得別提有多舒服了。”
蘇明成打字回覆道。
“爸呢？”
“老樣子唄，反正他們都有退休金，根本用不著操心，你就安心留在美囯發展，我這不明年也畢業了，家裡有我呢，你放心吧！” 大洋彼岸，斯坦福大學某留學生公寓。
坐在電腦前的蘇明哲看到弟弟發來的訊息，一陣無語。
正因為有你我才不放心呢！
“對了，明玉她最近怎麼樣？我之前讓你去她學校看看，你去了嗎？”
“哥，你能不能別提那個沒良心的？她都跟家裡徹底斷絕關係了，你還拿她當妹妹吶？”
看到蘇明成的回覆，蘇明哲下意識地皺緊眉頭。
蘇明玉高考時，他已經出國了。
否則母親逼著蘇明玉改志願時，蘇明哲一定會極力阻止。
雖然蘇明哲也知道，母親這麼做是為了把家裡的錢都緊著給自己留學還有蘇明成上三本用。
但是從良心上，蘇明哲還是覺得挺對不起蘇明玉的。
這其中的道理，蘇明哲已經不止一次跟蘇明成說過。
每回蘇明成都是嘴上贊成蘇明哲的說法，實際上根本不以為然。
即便如此，蘇明成以前也從來沒有說過不認蘇明玉這個妹妹的話。
“到底怎麼回事？你和明玉又吵架了？”
蘇明成那邊很快回訊息：
“大哥，這回可不賴我，是她主動來學校找我，一見面就跟我女朋友告狀，說了一堆我和媽的壞話，還說我是媽寶男，要不是看在往日情分上，我真的當場就想抽她了！”
蘇明哲眉頭皺緊。
“明玉主動去找你？”
網咖裡，蘇明成看到蘇明哲發來的訊息，鼻孔裡冷哼一聲。
是不是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更刺激的還在後面呢！
“她故意把我女朋友氣走後，居然提出來要我跟她去做DNA檢測，說是懷疑她不是爸媽親生的！你說氣不氣人，她這是有多蠢才會想出這種餿主意？”
訊息發出去沒多久，蘇明哲就發了一個抖動視窗。
“你答應了？”
“答應了呀！”
反正又不用我出錢，還能拿錢！
蘇明成心裡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手指飛快打字：
“我今早剛跟她一塊去醫院採了血，做的是加急的，六個小時就能出結果，這不在醫院裡等得無聊，所以才來網咖玩一會兒。”
啪！
敲擊回車鍵，把訊息發了出去。
下一秒，蘇明成才意識到事情不妙。
自己剛剛還跟蘇明哲說，自己是來網咖查資料，一不小心說漏嘴了！
正想著怎麼補救，蘇明哲氣急敗壞發來訊息。
“明玉做這樣的蠢事，你當哥哥的不知道攔著，還跟她一起胡鬧，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蘇明成直接愣住了。
“大哥，你到底哪邊的？蘇明玉都鬧到我學校了，我要是不跟她來做這個鑑定，她隔三差五來找我鬧，我怎麼辦？”
蘇明哲那邊秒回訊息：
“那你也應該先跟我說一聲啊！你勸不住明玉，我來勸啊！你現在馬上回醫院，告訴明玉這鑑定不準做，你讓她來網咖，我跟她說！”
看到蘇明哲這麼緊張，蘇明成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大哥，鑑定就鑑定，有甚麼好擔心的？還是你知道甚麼事情故意瞞著我？”
“我知道個屁！”素來斯文的蘇明哲直接爆了句粗口。
其實從很早的時候，蘇明哲就偷偷懷疑過他們三兄妹之間的血緣關係。
只不過蘇明哲懷疑的物件不是妹妹蘇明玉。
而是弟弟蘇明成！
蘇明哲記事很早，還記得那是上幼兒園中班的時候，弟弟蘇明成出生還不滿一年。
那會兒有很長一段時間，父親蘇大強都沒有在家裡住。
每回蘇明哲問爸爸去哪兒了，母親趙美蘭都冷冷回一句。
出差了！
直到有一天下午，外婆來家裡。
蘇明哲在屋裡照看弟弟蘇明成睡覺，突然聽到外面有爭吵聲。
他大著膽子從門縫裡偷看，望見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外婆跪在母親趙美蘭面前，在苦苦哀求著甚麼。
趙美蘭掩面而泣，起初並不理會外婆的哀求。
最後外婆竟當面朝著趙美蘭磕頭不止，嘭嘭的撞地聲把躲在門縫後的蘇明哲都嚇壞了。
最後外婆腦門磕破了血，趙美蘭才把人拉住。
後來不知道兩人說了些甚麼，外婆歡天喜地的去了。
母親獨自站在院子裡很久。
直到蘇明成睡醒哇哇大哭，嗓子都哭啞了，趙美蘭才回屋喂蘇明成吃米糊。
在那之後不多久，蘇大強就回家了。
緊跟著，趙美蘭就懷上了蘇明玉。
在蘇明玉出生前，舅舅一家的戶口轉到了城裡。
而父親蘇大強從被降職去當了圖書管理員後，從此再也不管家裡任何事情，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透明人。
跟母親趙美蘭的關係，在外人看起來相敬如賓，可作為子女的蘇明哲卻知道兩人早已經形同陌路。
只不過是為了子女，才湊合著這麼一直過到現在。
長大之後，結合母親對妹妹明玉的厭惡，以及對弟弟明成的偏愛，讓蘇明哲心裡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當年父親出差，實際上很有可能是分居準備和母親離婚。
那時候還沒有房改，蘇家住的房子是蘇大強單位分配的。
一旦父母離婚，房子就會被收回重新分配。
而沒了房子，舅舅一家想要透過投親方式把戶口轉到城裡就行不通了。
母親為了幫舅舅一家轉戶口，才用了某種方式把父親騙回家裡。
懷上明玉後，礙於孕期和哺乳期不能離婚的規定，把父親牢牢綁死。
本來父母關係不和甚至一度鬧到要離婚，蘇明哲都沒往三兄妹血緣關係這方面想。
但是隨著蘇明成漸漸長大，蘇明哲發現他跟自己以及妹妹蘇明玉之間差別越來越大。
蘇明玉和蘇明哲長相一眼就能看出是兄妹倆，而蘇明成看著卻跟兩人沒多少相像的地方。
如果只是長相也就算了，蘇明哲和蘇明玉學習都非常好，屬於那種不可不扣的學霸。
唯獨蘇明成是個學渣。
這很難不讓蘇明哲多想。
但是以前蘇明哲也只是想想，而且每回都自我安慰是自己想多了。
可眼下蘇明玉居然拉著蘇明成去做了親緣鑑定，雖然結果還沒出來，但蘇明哲一顆心已經懸了起來。
希望真的就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蘇明哲心中暗暗祈禱的同時，蘇明玉正坐在醫院走廊的長凳上，手裡拿著個兩塊錢的麵包和一個塊錢的礦泉水。
這就是她今天的午飯。
以前週末出去打工的時候，午飯和晚飯都是這樣解決。
以往這樣一個麵包，蘇明玉吃完了都還嫌沒吃飽，可是今天才吃了一半，蘇明玉就吃不下去了。
她現在的心情複雜極了，根本沒心情吃東西。
好不容易捱到下午四點鐘，檢測結果出來。
一拿到檢測單，蘇明玉立刻來到上午那位醫生的辦公室。
剛坐下，蘇明成也趕到了。
蘇明成先去的檢驗科拿撲了空，才趕緊跑來這邊。
醫生當著兩兄妹的面，認認真真看完了檢測單。
剛一放下，蘇明成、蘇明玉異口同聲：
“醫生，結果是甚麼？”
醫生抬頭看了兩人一眼。
“從報告上看，你倆確實存在血緣關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