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賣慘就能當網紅？誰敢比我更慘？
眼看楊牧野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蘇明玉也意識到自己剛剛反應有些過於激動了。
“我家裡情況比較特殊，沒法申請助學金。”她補充解釋道。
楊牧野點點頭，表示理解。
蘇明玉就算沒有申請助學金，每年到手的獎學金再加上公費師範生的補助，維持正常的學習生活也足夠了。
可她還這麼拼命的擠出一切時間來打工，這背後的原因就很耐人尋味了。
“我看過成東青一些演講影片，據他自己所說，當初他在燕京大學之所以違規補課，一是因為家裡窮，當初他三次高考家裡欠了很多親戚的錢需要還，二是他和女朋友當時一心想要出國，各種培訓還有簽證都需要錢。”
“所以我就很好奇，蘇學姐又是因為甚麼要拼命打工賺錢呢？”
面對楊牧野的靈魂發問，蘇明玉愣住了。
沒等蘇明玉發聲，楊牧野聲音先響了起來。
“一個公費師範生，我能夠想到她在校期間需要大筆錢的原因，排除掉家庭原因，就只剩下畢業後想解約這一條了。”
之所以排除家庭原因，是蘇明玉剛剛自己說的。
家裡情況特殊，沒法申請助學金。
換言之如果是家庭原因需要錢，那就肯定會申請助學金。
華東師大的公費生解約的話，除了要退還大學四年所享受的公費教育費用，還需要賠償50%的違約金。
蘇明玉的情況，解約的話差不多要賠10萬。
哪怕她拼命打工，缺口依然很大。
看著整個人都愣住的蘇明玉，楊牧野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這也就不難理解，為甚麼上輩子蘇明玉會那麼輕易就被蒙志遠“拐”走。
蘇明玉真的很缺錢，除了做了銷售，一般的工作很難滿足她短時間內湊足十萬解約金的要求。
“楊總，解不解約是屬於我個人私事，跟我當劉文靜家教這事沒任何關係吧？”
楊牧野聳聳肩道：“當然有關係，你以為我跟你講成東青的故事只是閒聊嗎？成東青要不是被北大開除，徹底走投無路，你覺得還會有新夢家這家公司的誕生嗎？”
“同樣的，現在的你也被逼到絕境上，今後兩年你就算天天都出去打工，恐怕也湊不夠畢業時的解約費對吧？”
說到這兒，楊牧野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蘇明玉。
“是像成東青那樣逼自己一把，還是像更多普通人那樣放自己一馬，你會選擇哪個？”
“我——”
蘇明玉想到了這些年在家裡受到的各種不公正的對待。
想到了母親揹著自己找到學校修改高考志願的無情。
更想到了自己那廢物二哥蘇明成。
她不甘心！！
眼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楊牧野丟擲了精心準備的“誘餌”。
“現在到明年高考還有7個月時間，按照每個月三千塊工資，你到手也不過兩萬多塊錢。”
“我這裡還有另外一個方案——補課期間你沒有一分錢工資，如果劉文靜考上了211以上的大學，你可以拿到十萬塊錢的獎金。”
蘇明玉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礦泉水瓶。
十萬塊錢，正是她畢業解約需要賠償的金額。
楊牧野能開出這樣的條件，分明就是算準了她沒法拒絕。
可是蘇明玉心裡還有一個疑問沒有解開。
楊牧野給一個保姆請家教也就算了，還拿出十萬塊當作獎金，只為讓對方考上心儀的211大學。
哪怕劉文靜曾經見義勇為，幫楊牧野的母親攔截過歹徒，也不值得楊牧野子在劉文靜身上下這麼大力氣。
這其中要是沒點別的原因，蘇明玉是絕對不信的。
蘇明玉當面問出這個問題後，楊牧野笑了。
“我說是因為劉文靜長得很漂亮，你信嗎？”
蘇明玉再度愣住了。
除了震驚錯愕之外，還有一些隱隱的憤怒。
你看我像是個傻子嗎？
楊牧野兩手一攤：“別誤會，這不是甚麼言情小說裡霸道總裁愛上可憐女保姆的狗血橋段，我看上劉文靜，是因為她值這個價。”
“前段時間我做了一個名叫‘作業幫’的創業專案，最近新夢想看上這個專案，打算做天使投資人。”
“最遲到下個月，作業幫就會正式上線，到時候我準備用劉文靜參加高考這事，給‘作業幫’打一波廣告。”
都當廣告代言人，當然得找個好看的。
不過楊牧野真正看上劉文靜的可不止是長相，還有她的出身經歷。
出身深山農村，家裡父母重男輕女，初中讀完就輟學，如今又面臨家裡“逼”婚。
贛省的彩禮，一直都是出了名的貴。
劉文靜父母其實就是準備“賣”女兒。
用劉文靜的彩禮錢，將來給劉文靜的弟弟娶媳婦。
這樣一個逃婚出來的女孩，來到魔都這樣的大城市，投靠親戚被拒絕。
都已經這麼慘了，可她依然沒有放棄努力。
一邊當保姆，一邊努力複習準備高考。
這勵志的故事不比年初爆火網路的“流浪的達芬奇”更有看點？
沒錯，楊牧野準備讓劉文靜也在熊貓上開直播。
連名字都想好了，逃婚的大山妹。
直播間名字就叫——考上211就下播！
雖然有賣慘博流量的嫌疑，但網紅就是這樣。
尤其是1.0時代的網紅們，都是靠著網民的獵奇慾火起來的。
後舍男生、芙蓉姐姐這些只能靠著惡搞、扮醜來博流量。
相比起這些人，賣慘已經算是高階的博流量手段了。
聽完楊牧野的解釋後，蘇明玉久久無語。
同時也大開眼界。
一個看似簡單的家教輔導，居然被楊牧野玩出這麼多花樣。
定了定神後，蘇明玉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楊總，我還有一個問題。”
既然是直播備戰高考，那自己豈也不是也要參與直播？
“怎麼，你不方便出鏡？”楊牧野反問道。
蘇明玉搖搖頭。
緊接著楊牧野又告訴蘇明玉，她不光要參與直播，而且要以線上授課的方式，透過作業幫網頁對劉文靜進行線上輔導。
這一點再次出乎了蘇明玉的預料。
她還以為楊牧野說的打廣告，就是在直播的時候在一旁擺上作業幫的廣告LOGO就行了。
沒想到這麼複雜。
“那意思我還得假冒作業幫的輔導老師？”
“不是假冒，而是你需要正式加入作業幫，最後那十萬獎金會作為績效獎金髮給你的，放心，是稅後的。”
聽著很有誘惑力，可蘇明玉總有種感覺。 楊牧野說是讓劉文靜直播，可真正目的更像是要騙自己加入作業幫。
而且還是以白嫖的方式！
這讓蘇明玉不由得警惕了起來。
如果劉文靜沒有考上心儀的211學校，那自己七個月豈不是給楊牧野和作業幫打白工了？
“楊總，我承認你開出的條件對我很有誘惑力，但我還是想選每個月都拿工資的方式，而且要我以作業幫輔導老師的身份進行線上直播的話塊一個月不夠！”
蘇明玉抬眼望著楊牧野，目光堅定。
必須得加錢！
楊牧野笑了。
蘇明玉的反應有些出乎意料，但仔細一想又挺合理的。
即便如此，楊牧野還是好心提醒道：“你可要想好了塊一個月，而且是線上遠端輔導，這個工資再往上加的話，我完全可以招一個師範畢業生來做全職，為甚麼非要選你？”
蘇明玉料到楊牧野會這麼問，心裡已經有了腹稿。
“楊總，在回答你的問題前，我想先說說我對工資的要求，你看能不能接受。”
“可以！”
楊牧野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眼含期待。
蘇明玉深呼吸一口氣：
“我給劉文靜線上輔導七個月，每個月工資一萬，最終劉文靜如果能夠考上心儀的211學校，公司再獎勵我三萬塊，我說的是稅後。”
也沒獅子大開口，總共還是隻要十萬塊。
只不過是從一次性獎勵，變成了工資加提成的模式。
楊牧野痛快地答應了。
前提是蘇明玉得證明她能值一個月一萬塊的到手工資。
“楊總，是不是參與直播的人，不管老師還是學生，只要身世夠慘就能有流量？”
楊牧野假裝詫異地看著蘇明玉，實則心頭狂喜。
咬鉤了！
終於咬鉤了！
“你不是姑蘇人嗎？怎麼，你家裡也逼著你結婚，給你的哥哥或是弟弟賺彩禮？”
蘇明玉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搖了搖頭。
雖然沒有被楊牧野說中，但蘇明玉堅信如果自己沒有跟那個家斷絕關係的話。
未來某一天。
不管是國外的蘇明哲。
還是在三本混日子的蘇明成。
如果兩個哥哥結婚需要一大筆錢，而這筆錢又可以自己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獲得，母親趙美蘭一定會想盡各種辦法，逼也好求也好。
總之一定會犧牲蘇明玉，去換取兩個哥哥能夠過上更好的生活。
因為從小到大，蘇明玉就是這麼過來的。
“我家裡沒有逼著我嫁人，但是他們逼著我選了自己根本不想讀的公費師範生。”
“我高中是理科生，06年高考的時候，我考了682分，高出當年水木錄取分數線10分。”
“我在全省分數排名，比我大哥當年考上水木還要高出兩名。”
“可是我家裡又要供我大哥在外國留學，又要供二哥上民辦三本，沒錢讓我去上自己想讀的學校。”
“我媽甚至揹著我偷偷找到學校修改了我的高考志願，生怕我擠佔了兩個哥哥的資源。”
兩個哥哥讀高中時候，早餐都是火腿加雞蛋。
蘇明玉只有一碗泡飯。
兩個哥哥在高考衝刺階段，喝的不是果汁就是牛奶。
蘇明玉只能喝白開水。
兩個哥哥除了讀書就是玩，甚麼家務活都不用幹。
蘇明玉要洗碗、擦桌子、掃地，常常因為幹活上學遲到。
最可惡的是蘇明玉馬上就要高考了，二哥蘇明成節假日回家，穿髒的衣服還要蘇明玉給他洗。
蘇明玉做了這麼多，結果母親趙美蘭連上個補習班需要1000塊都不肯撥付。
……
回憶起過往種種，蘇明玉眼睛泛紅，眼淚水不爭氣地就滑落了下來。
她轉過頭，抬手擦掉淚水。
這時一盒紙巾抵到了蘇明玉面前。
“謝謝。”
蘇明玉抽了一張紙巾擦乾眼淚，平復了一會兒心情，這才抬頭重新看向楊牧野。
如果賣慘就能當網紅，誰敢比她更慘？
劉文靜的父母逼她結婚，還可以用大山深處貧困農民家庭的愚昧和落後來解釋。
而蘇明玉的父母都受過教育，又是生活在姑蘇這樣的城市。
這樣對待自己女兒，已經不能用單純的重男輕女來解釋。
完全可以說是惡毒。
蘇明玉覺得自己已經夠慘了。
這也是她敢跟楊牧野要一萬塊一個月工資的原因。
因為這錢裡只有三千是蘇明玉輔導劉文靜的報酬，剩下七千塊都是她直播賣慘應得的。
只有楊牧野知道，蘇明玉苦日子還沒開始呢。
等蘇明玉母親趙美蘭死了，父親蘇大強“作妖”的性格徹底釋放出來，蘇明玉才會知道甚麼叫真正的慘。
而眼下蘇明玉都已經主動要鉤了，楊牧野當然不會做那種黑心老闆。
更何況他的終極目標是收服蘇明玉這個人。
“這樣吧，你直播輔導劉文靜七個月，我一共給你十萬塊工資，一分不會少，而且是稅後的。”
“另外如果劉文靜如願考上211學校，公司再獎勵你十萬塊獎金。”
蘇明玉一臉驚喜地抬起頭，感謝的話還沒來記得說出口，就被楊牧野抬手攔下了。
“好處說完了，現在我們來說說壞處吧！”
“你做直播，這事早晚會被學校知道，就算你做的是兼職，大家也能猜到你畢業後可能要解約。”
正所謂人紅是非多。
一旦蘇明玉做直播火了的話，校方會作何反應都是小問題，更大問題可能會發生流量反噬。
畢竟公費師範生解約這件事本身就涉及到違反誠信，還有擠佔公共資源的問題。
當然要預防這種流量反噬，辦法也很簡單。
那就是從一開始直播，蘇明玉就要主動承認自己準備解約公費師範生，並且要把母親揹著她修改高考志願的前因後果都講清楚。
這樣一來大家就不會苛責蘇明玉考上公費師範生還要解約，所有火力都會轉向蘇明玉的母親趙美蘭。
而這也意味著，蘇明玉必須跟那個家徹底撕破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