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中,沒人注意到易家和悄悄後退到了門邊。
當醫生和衛兵衝進屋子時,他趁著人群騷動溜出了大樓。
此時的易家和動用了自己的精神力,迅速就讓大部分人都忘記了他的存在。
街角的雪堆裡,那隻“聽風”蠱蟲正蜷縮在磚縫裡,他捏起蟲子揣進兜,快步朝著與公寓相反的方向走去。
傍晚時分,易家和才繞回巷口,拉麗莎正站在公寓門口,凍得鼻尖通紅,看到他的身影,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他們說你被抓了,我以為……”
“以為我回不來了?”
易家和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子,“佩特洛夫突發心臟病死了,現在克格勃亂成了一鍋粥,沒人會記得列昂尼德了。”
拉麗莎拽著他往樓上走,鑰匙插進鎖孔時手還在抖:
“鮑里斯下午派人去倉庫了,幸好咱們轉移得快。不過我表哥說,佩特洛夫的副手正在查他的死因,好像懷疑是謀殺。”
“讓他查。”易家和脫下沾著雪的大衣,“明天我讓‘聽風’去會會那位副手,看看他有多少能耐。”
壁爐裡的火重新燒起來,拉麗莎煮的紅菜湯在鍋裡咕嘟作響。
易家和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忽然想起秦淮茹做的炸醬麵。
他從懷裡摸出那張全家福,照片上小韻兒正揪著安安的頭髮,秦淮茹笑著拍打她的手,易中海坐在石凳上,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
“想家了?”
拉麗莎端著湯碗走過來,往他碗裡多加了塊牛肉,“等這批鐵礦運出去,我們的交易就該歇一歇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我才能跟你一起回京。”
易家和把照片收好,舀了勺湯:
“等毛熊這邊安穩了再說。對了,讓你表哥查的鮑里斯的行程,有訊息了嗎?”
“他明天下午三點會去國家銀行取筆錢給情婦買鑽戒。”
拉麗莎拿出張手繪的地圖,“這條是他必經之路,旁邊有個廢棄的工廠,很適合動手。”
易家和看著地圖上用紅筆圈出的位置,忽然笑了:
“不用那麼麻煩,你明天把這個交給你表哥,讓他在鮑里斯的咖啡里加進去。”
他從木盒裡倒出點白色粉末,“這是‘傀儡’蠱的蟲卵,遇水就化,能讓他乖乖聽話。”
拉麗莎捏著那包粉末,指尖微微發顫:
“真的能讓他……聽咱們的?”
“不光能聽話,還能讓他把佩特洛夫藏的賬本交出來。”
易家和喝了口湯,“那些賬本里,可有不少莫斯科大人物的秘密。”
深夜的公寓裡,易家和將十幾只“聽風”蠱蟲放進通風管道,它們會順著暖氣系統爬遍克格勃總部的每個角落,把聽到的一切都記在觸鬚上。
拉麗莎靠在他肩頭,看著那些銀灰色的蟲子消失在黑暗裡,忽然輕聲問道:
“家和,你說,咱們這樣做會不會太狠了?”
易家和撫摸著她的頭髮,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毯上投下道細長的光帶。
“狠?等他們把槍口對準咱們的時候,可不會跟你講仁慈。”
他頓了頓,聲音放柔了些,“等這事結束了,我們就可以安穩過日子了。”
拉麗莎沒說話,只是往他懷裡縮了縮。
壁爐裡的火漸漸小了下去,只剩下幾塊暗紅的木炭,在寂靜的夜裡偶爾發出聲輕響。
第二天下午,鮑里斯果然在去銀行的路上出事了。
據路邊報亭的老闆說,這位克格勃少校走著走著忽然蹲在地上,抱著頭喊疼,等衛兵把他扶起來時,他眼神發直,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賬本在保險櫃”。
訊息傳到公寓時,易家和正在給馬魁發電報,拉麗莎說著表哥傳來的訊息,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佩特洛夫的保險櫃真的找到了!裡面有三本賬,記著他跟十幾個部長的交易,還有……還有阿富汗駐軍倒賣軍火的記錄!”
易家和停下手裡的動作,嘴角揚起一抹笑:
“讓你表哥把賬本影印三份,一份送莫斯科大學的那位歷史學家,一份給《真理報》的記者,剩下的……”
他頓了頓,“剩下那份留給咱們自己。”
拉麗莎剛要轉身去打電話,樓下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兩人對視一眼,易家和迅速將裝蠱蟲的木盒塞進壁爐的煙道里,拉麗莎則把賬本影印件藏進地毯下的暗格。
開門的瞬間,一個刀疤臉頂著一張陰沉的臉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四個端著槍的衛兵。
“列昂尼德同志,鮑里斯少校說,有些事需要你去對質。”
刀疤臉的手按在槍套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易家和心裡咯噔一下,難道“傀儡”蠱出了問題?他強作鎮定地笑了笑:
“鮑里斯少校?不是說他生病了嗎?”
“少廢話,跟我們走!”
矮胖男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他的胳膊。
就在這時,拉麗莎忽然擋在易家和麵前:
“你們不能帶他走!列昂尼德是工廠的總工程師,少了他,坦克生產線就要停了!”
刀疤臉冷笑一聲,推開拉麗莎:
“坦克生產線?現在就是你們廠長來了,也得讓他跟我們走!”
易家和被推搡著往樓下走,路過巷口時,他看到那輛軍用吉普還停在老地方,司機正趴在方向盤上睡覺,耳後的黑痣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他悄悄將藏在袖口的“鎖心”蠱蟲彈了過去——這一次,他要讓這些人知道,惹到不該惹的人會是甚麼下場。
吉普車裡,鮑里斯坐在副駕駛座上,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
刀疤臉坐在易家和旁邊,槍口始終對著他的腰,車過紅場時,鮑里斯忽然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生鏽的鐵門:
“佩特洛夫的賬本……你們拿到了?”
易家和心裡一驚,難道這“傀儡”蠱還有副作用?他剛要說話,鮑里斯忽然轉過頭,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
“克格勃首領知道了……他讓我帶你們去……去盧比揚卡廣場……”
刀疤臉臉色驟變:“鮑里斯同志,你胡說甚麼!首領他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