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夜晚,夫夫倆房裡亮著油燈。
兩人一左一右躺在床鋪兩側,中間躺了一個咿咿呀呀瘋狂蹬床的小娃娃。
鄭則側身躺,手撐腦袋面無表情盯著兒子看,他白天干了一天的活,光是彎腰割稻穀四肢腰背就累得發酸,現在想早點休息也不成。
鄭懷謙怎麼都不肯睡覺。
早知道傍晚就不多嘴,說甚麼這小子肉肉發酸要搓澡的話了。
幾人圍著大木盆,又是洗他腦袋上的小絨毛,又是掰開他胳膊和大腿上肉縫縫搓泥,小娃娃一碰水,不知道怎麼了,興奮地撲水蹬腳,水花濺了大人一頭一臉。
這一搓,直接給孩子搓精神了。
“滿滿,你不困嗎?”周舟趴在枕頭上看他,又哄道,“睡覺吧,小爹拍拍你的後背睡覺。”
回答他的是一聲“咿呀”和一記有力的蹬腿,“啪”砸在床上。
夫夫倆對視了一眼,周舟哭笑不得,他伸手摸了摸滿滿鼓起的小肚子,問鄭則:“他怎麼一直在蹬腿啊,之前只是偶爾蹬一下,最近砸得愈發用力了。”
“可能是在長腿。”
鄭則說罷心生一計,他將兒子轉了個圈,頭朝夫郎、兩隻腳對著自己,他背過身去往小娃娃那頭貼,直到感受到兩隻腳貼在自己背上。
他微微側頭,得意笑道:“蹬,來來來,使點勁兒蹬,幫你阿爹踩一踩。”
滿滿感覺腳下有東西,當即“阿巴巴嗚啊啊”地叫喚,一邊喊一邊蹬,可能是發現觸感溫厚,兩隻腳蹬得更起勁兒了,整個小身子歪到一旁去,有一腳甚至踢到了鄭則後腦勺上。
“鄭懷謙,踢後背,腦袋是後背嗎。”
周舟哈哈大笑,起身抱回滿滿幫他調整好位置,小娃娃聽到小爹笑聲喊得更開心了,鄭則背對父子倆,重新感受到後背傳來時輕時重的敲擊,滿意了,誇讚道:“對對,羊乳沒白喝,使勁兒蹬。”
周舟笑眯眯低頭親了一口兒子腦門,笑道:“你阿爹皮實肉厚。”
如此踢了許久,滿滿有些倦了,身子也漸漸偏移,後背正舒服的鄭則對於他幹活一時歇工半晌的行為很是不滿,扭頭過來想說兩句,結果迎面砸來一隻大胖腳丫——
“唔,嘶……”
滿滿一腳蹬向他親爹門面,鄭則一時不察,牙齒直接磕到了嘴唇,鄭則捂嘴的手一放下來,手和唇上當場溢位血跡。
“哎呀!”周舟嚇得臉色發白,當即撐起身子四處找布巾,最後顧不得了,捏著袖口就去擦,“疼不疼?破皮了……”
鄭則搖搖頭,攤手仰頭任夫郎幫忙。
誰知道這一腳就真踢出問題了,周舟後悔讓兩人玩鬧了,他皺眉低頭看無知無覺的兒子,無奈道:“滿滿啊……”
滿滿眨巴眼睛,似乎也知道自己惹禍了,或是察覺小爹的語氣不對,更是用力蹬著腿癟嘴大哭:“唔唔唔嗯哇——”
“別哭別哭,滿滿,小爹沒有說你!”
周舟又要幫相公止血,又要哄大哭的兒子,急出了一身汗,最後還是鄭則擦乾淨手上的血跡安撫好父子倆,半夜才睡下。
次日他頂著破皮明顯的嘴唇,一臉無事出現在飯桌上,魯康無知無覺,吃飯很是專心,鄭大娘倒是瞥了兒子好幾眼,又去看夾饅頭的粥粥,當場沒好意思說甚麼,飯後卻拉住他道:“你仔細著點吧哎呀。”
鄭則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親孃說的甚麼,直接翻了個白眼。
他倒是想啊!
最後只能氣道:“你好大孫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