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磊聲音在前院響起,武寧鬆了一口氣,擰眉嘟囔:“終於回來了,我等會兒睡個午覺,換他陪你吧。”
他手上拿了把剪刀,正卡在布料邊緣,仔細校準月哥兒用炭塊劃出的線後“咔嚓咔嚓”乾脆利落剪下去,武寧滿意攤開布料說:“分毫不差!”
月哥兒探頭看了一眼,笑道:“還真是,這一件做完,我就教你做小鞋子吧,鞋頭有小絨球那種。”
“這才幾件呀,我還沒做過癮呢。”武寧美滋滋道。
才幾件?月哥兒回頭往椅背上的五顏六色小娃娃肚兜看一眼,好笑地推推他腦袋:“好歹也做點別的呀。”
寧寧學會做肚兜後,一個勁兒地光做這個了,“這麼多夠了,一個夏天也穿不了這麼多件。”
武寧想了想,也是,光穿肚兜不行啊,寶寶應當更喜歡甚麼都會做的小爹。唉,肚兜學了一冬天才會,有絨球的小鞋不知道得學多久……
小棉帽,小鞋子,不知道寶寶喜不喜歡呢?
回新房時,林淼正好扛著幾根竹竿從外面回來,見到武寧手上的針線小籃子便知道他是去學習“當小爹”了,細長眼睛一彎,不由笑道:“寧寧,今天做了甚麼?”
“就,就和昨天一樣唄。”武寧天天回答,從來美滋滋的,今日聽完月哥兒提醒他就有點不好意思,林淼聽不膩,他都說膩了,好像光做小肚兜是真不成啊。
“拿竹竿做甚麼?”他轉開話頭問道,那竹竿粗細適中,通身翠綠,要不是長度過長,武寧都想拿在手上揮舞一番。
“再搭一個晾衣裳被子的架子,天回暖,最厚的厚棉衣得拆開洗洗,晾曬收起來明年再穿。”
寧寧冬日的保暖衣物多為皮毛,大雪時禦寒極好,冬末就用不上了,兩人的帽子鞋子加起來不少,成親後一直是林淼打理,換季的準備他做的自然又熟練。
武寧一聽,回屋將針線籃子放好,出來一起忙活,他說:“後院確實不夠晾……”
老屋和新房緊靠,前院原有的一邊籬笆牆拆開,與新房的合二為一,新房建成後由這頭重新起籬笆圍起來。
後院亦是如此,林淼買地時特意將地界劃得方正,拆開老屋一側的牆,後院連在一起。
兩處房子、兩處前院、兩處後院,林家地盤闆闆正正,按理說地方是很寬敞。
只是老屋前院經常有人上門,家人的衣裳都晾在後院,冬天日頭好時,更是棉衣被子都得拿出來曬曬除味。
一來二去的,這衣架子還真不大夠用。
加上後院種菜養雞,又有牛羊,柴火房佔地方,只是再寬敞,人多時地方再大也顯小。
家裡值錢的東西多了,林成貴想了想,喊來一家人商議,說想圍石牆,得到一致同意。
這花費沒讓兄弟倆出,由兩位長輩從積蓄裡拿錢。圍牆的石頭賤點也沒事,石料不用等,入冬前很快就圍好了,比鄭家的雜貨房還快。
林淼鋸開一段竹竿,直起身子說:“開春化凍,春播前去尋杏樹苗,後院得重新規劃一番,這樹種下後就挪不成了,得好好商量種在哪個位置。”
武寧時常聽得月哥兒和他暢想,自然而然說道:“樹苗周圍寬敞點,寶寶以後要在樹下玩耍的。”
樹苗三年應當能長大不少吧,小侄子那會兒兩歲多,都要學走路了!武寧想想也覺得挺開心的。
晾衣架做好後,林淼洗手進房,正想把兩人晚上的被子搬出去曬,捲起時他突然頓住,回頭朝靠在門邊的武寧笑道:“忘了。”
“睡午覺嗎?”林淼走到他身邊搭著人往房裡走,“你睡醒我再拿出去曬。”
“你陪我睡嗎?”
“你睡,我有別的事要做,睡醒咱們去山腳一趟,要爹孃商量開春種地的事。”
武寧心裡有點掙扎,他有一點點困,幹完活後又不是太困了,沒想好要不要補覺。
晚上睡覺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是頻繁起夜,天冷,來回幾趟等睡著浪費不少時間,他如今晚飯都不敢喝湯了!
“真討厭,”武寧傾身抱住林淼小聲埋怨,“真想一覺到天亮,天熱應當就好了吧。”
林淼皺眉,存有一點疑惑,沒等他想明白呢就聽得他說:“要不去山腳吧,說完我再睡一覺再回來,小爹說今晚吃紅燒魚。”
“嗯。”林淼伸手將他額邊的小卷發往後腦梳,撈上去一瞬又彈回來,武寧吹了口氣拂開。林淼笑笑,低頭親了一口,“走吧。”
貓一冬過去,武阿叔胖了點,橫眉冷豎時沒了去年的氣勢,他“啪”一聲在兒子面前拍掌:“問你話呢,迷濛著倆大眼是啥呢?”
“問啥?”武寧走神了。
“這水田去年種了一年,問你今年要不要續租!”
武阿叔真是無奈,他轉頭看向妻子說:“指望不上你兒子了,問他我不如問花生呢!”
花生突然叫了一聲,“嗒嗒”跑來站在門口歪頭甩尾,那表情有點疑惑有點高興。。
“沒喊你,找大黃玩兒去吧!”
大黃輕手輕腳跑來,和花生一個姿勢站在門口往堂屋歪頭看。
兩狗傻得可愛,武寧沒理了,拍拍臉說:“種唄,租唄,家裡有米你不愛?今年做年糕都不用跟大伯買米了,是吧阿孃。”
武嬸子也覺得自家有米好,吃起來暢快又安心,還能養魚吃魚。
武寧靠在椅背上,歪著腦袋繼續對他阿爹說:“你看你說的啥,指望不上我這不是還有林淼嗎,種地他可比你會。”
反駁不了的武阿叔瞪眼。
安靜坐著的林淼伸手捏了一下他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