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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我夫郎也得有

2025-08-24 作者:拿不住鐵

錢在別處花多了,想著都是花,鄭則也想花在周舟身上。

從白石灘回來後一直忙別的,他有段時間沒給周舟買東西了。

“鄭則,家裡的小豬怎麼了?”周舟的小臉縮在毛絨護領裡,只露出一雙乾淨的眼睛,揣手乖乖坐在肉攤凳子上。

護領是鄭則讓他圍上的,說他脖子濺了血漬,再圍護領會沾上味道。

“天冷受凍發熱,或是積食了。爹孃已經在治了,今晚我回去再看看。”

鄭則幫他把帽子扶正捂嚴實了,低頭仔細看,見人沒流鼻涕才放心。

肉攤這會兒沒客人,隔壁羊肉攤老闆抱臂閒晃,走到他們攤前踩著石墩閒聊:“今天賣得挺好啊,兩頭豬隻剩這麼些了。”

鄭則說:“村裡多賣了些,拉到鎮上就少了。”

“上回鄭老爹來我這買了三斤羊肉,還不出攤,我尋思著你家是遇著甚麼喜事了,多謝幫襯生意啊!”

羊肉攤也在他們家隔壁開了好多年了,雙方也熟,周舟笑眯眯地說:“也多謝馮老闆幫襯我們家肉攤生意啊,馮老闆早日發大財~”

早上他們剛把豬肉擺上案板,羊肉攤老闆就走過來說他要買豬肉做臘肉,著急要選,果然正午他夫郎就來提豬肉條回家了。

“你夫郎可真會講話,就衝這點,不枉我多等你兩天哈,不然我就去別處買了。”他就一個賣羊肉的,但馮老闆這稱呼聽著高興。

鄭則笑著拍拍夫郎後背,贊同說:“所以說你能發大財。”

今日生意確實好,丁傑來的時候已經沒多少肉了,更別提豬蹄。丁傑擺擺手:“我甚麼也不買。”

“是不是孟久有甚麼事?”鄭則站起身來,神色也變得嚴肅。

丁傑忙說:“哎呀哎呀,屁事沒有,”他擺手示意鄭則坐下,小聲說:“就是天冷沒到飯點,店裡冷清,我藉口說買個熱包子吃,出來逛逛。”

“看到你們出攤就過來聊兩句。”

周舟震驚,上工還能這樣?

兩人又慢慢坐回去了。

“弟弟!弟弟!”

周舟一愣,以為自己被風吹懵了,不然怎麼聽到寧寧的聲音?

鄭則拍拍周舟示意他往肉市路口看,丁傑也好奇地側身回頭,果真是武寧往肉攤這頭跑來了!

“弟弟,”武寧呼了口白氣笑著說:“阿爹還說你們可能回去了,沒想到還在。”

“寧寧,你和勇叔來鎮上啦?”

武寧點頭,注意到旁邊站著的人,待仔細看清楚後他疑惑問道:“丁傑,你跑來這裡做甚麼?”

丁傑回神了,他立馬站直身體:“你阿爹來賣獵物?”

武寧:“昂。”

“哎呀!糟糕,我得回去了!”他大叫著拔腿就往醉香樓方向跑。

武寧家常年在醉香樓賣獵物,相互認得。三人看著他跑遠,怕是得挨一頓罵了。

周舟走到攤子外,抱住武寧手臂問他:“一會兒你和勇叔要和我們坐牛車回去嗎?”

“不了,時辰還早,阿爹阿孃說還要去買其他東西。”

他湊近周舟耳邊小聲說:“阿爹獵到一頭山羊,賣了大價錢,他們要給我選婚服咧。”

武寧掐周舟的臉:“弟弟,圓乎乎的弟弟~”過了把手癮,他說:“我也得去找阿爹了,你有空記得來找我玩!”

武寧來得快走得也快,周舟才想來:“忘記問問他小九怎麼樣了。”

鄭則也望向醉香樓,安慰說:“他不一定能碰得到。”

賣完收攤,天還早,鄭則帶周舟去買東西。

錢一直花著,沒花到周舟身上鄭則心裡就不舒服,再多花點也無妨了。

“那身棗紅色的棉襖明日就穿上吧,咱們再做一身喜慶點的,過年那幾天穿。”

武寧說話根本小聲不了,那番話他自然也是聽到了,也學樣湊到周舟耳邊小聲說:“相公也給你選新衣。”

我夫郎也得有。

嘿嘿,周舟自然不會說掃興的話。

小圓臉只會埋在護領裡笑,牽著鄭則的手,心裡開心,忍不住拉著晃一晃。

店夥計聽說是買給這小哥兒的,他暗暗打量一番,忙招呼說:“您看這一卷如何?”

鄭則聞言拉著周舟走向前,拿起布料細看。

“海棠印花的紅頭凌,是次綢料子,量不多,軟乎不扎手染了紅花水,洗了也不掉色,您夫郎膚白,這顏色穿了更是嫩生,就是貴些,十五文一尺。”

店夥計撣了撣檯面,觀察起這漢子的打扮,接著又抽出一匹老粗布,“或是您看看這種,”

他拍拍布匹說:“厚實!摸摸看,絕對的老棉線紡織的粗布,耐髒耐磨,用茜草根子多次漚出來的紅色,保管洗了不掉色。”

“用這布絮上棉花,縫件大襖子,穿三年也不會爛邊開線,就是嘛,這紅有些暗了,料子不輕快,咱這都給您講清楚來。”

鄭則搖頭:“還有嗎?”這粗布給娘買了正好,周舟卻穿不來,老氣了些。

他轉頭看周舟,十六歲快十七歲的樣子,臉頰嫩生生的,看他幾眼都能莫名高興,他夫郎得穿輕快些的。

店夥計:“是覺得價格不適合,還是?”

“那紅頭凌倒是好,卻不適合做襖子,有沒有細棉布?要紅色的。”

店夥計一聽懂了,拍掌道:“包您滿意!”

他進了裡間窸窸窣窣翻找,沒一會兒抱了幾匹細棉布放在櫃檯上。

“您是懂行的,”店夥計眉開眼笑,“這幾匹都是,你瞧瞧,蘇木浸染的夾棉布,兩層細棉裡頭還有細散的棉絮,硃砂紅,顏色最正了。價格也是要貴些,二十五一尺。”

周舟也跟著上手摸,細棉布軟多了,鄭則就問他手上的:“這匹呢?”

“這是南邊來的三紡細棉,染的正紅色,反面顏色淡些,將來您翻新拆開,還可以翻個面兒用,又是半新。價格比粗布貴個四文錢,十二文一尺。”

鄭則心裡有了決斷,打算買正紅色的細棉布,外加一兩尺紅頭凌,他雖然不懂要怎麼做,但覺得這印花料子包在襖領袖口是好看的。

當下示意店夥計到一旁議價。

鄭則牽著周舟走出布行。

回到牛車旁,仔細把布料放進揹簍裡放好,轉身對上週舟亮晶晶的眼睛。

他失笑,這是甚麼黑豆豌豆狗狗眼,欣喜又崇拜的。

“要不要去逛書肆,”鄭則湊近他小聲問:“話本,買嗎?”

周舟不好意思了,鄭則都沒有給他自己買東西的:“你今天怎麼那麼想給我買東西啊?是不是我最近有好好聽話?”

“甚麼話,你不聽話我也會給買。”

鄭則解開牛繩的動作停頓,看向街市解釋說:“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有點惱火,花這麼多錢,卻沒有一文花在你身上。”

錢是要攢,有時候卻很奇怪,攢著攢著總會花到其他地方,反倒一文錢沒用在自個兒身上。

鄭則心想光攢還是不行。

錢還得花,錢還得流動。

他現在就只想帶周舟去流動金錢。

“去嗎,粥粥,書肆看話本?”鄭則把人拉到自己跟前。

“不去了,狐狸農夫還沒讀完咧。”

周舟仰頭看他:“鄭則,我想快點一起讀完,然後,嘿嘿,我想拿去讀給月哥兒和武寧聽。”

鄭則突然笑出聲,他的牙齒長得整齊,看著有些鋒利,這麼露齒笑,和鄭老爹開懷大笑的樣子有些像。

他把頭轉到一邊,笑意明顯,摸摸鼻子說:“那不成。”

啊?周舟轉到一邊去看他臉,偏頭追問:“為甚麼不成?”月哥兒和寧寧一定會喜歡的。

他是想和朋友分享,但他更想先和鄭則一起讀完。

鄭則卻不回答了,他頭轉向哪邊,周舟就跟著往哪邊轉。說嘛,哎呀。

他笑著推周舟往前走,自己去牽牛繩,岔開話題說:“要不咱去種子鋪瞧瞧,你不是想知道太陽花種子在鎮上賣多少錢嗎?”

說到這個,周舟果然立馬停下點頭了。

鄭則卻又說:“......得先去買棉花哈哈哈哈哈。”

周舟惱火地去夠鄭則耳朵,使勁墊腳夠不到,氣得跺腳,鄭則左右躲開不讓他擰腰,把小胖球逗得啊啊大叫。

牛慢悠悠跟在後面,好在附近沒甚麼人走動。

買完棉花終於走進種子鋪。

老闆腰上圍著灰褐色的粗布,一邊扯著麻袋挪位一邊招呼客人,“您隨意看看,菜種糧種花種都有。”

兩人和店主描述太陽花種子,聽到黑白相間、開花大如臉盤,中年人就說:“瓜子嘛,”他放下手中的麻袋走到木架前往口袋裡抓了一把,遞到二人面前看,“是吧?”

周舟:“多少錢一斤?”

店家:“六文錢一斤。”

兩人對視,有點貴,周舟問:“這種子賣得多嗎?”

店家把種子倒回麻袋,繼續去搬東西,說:“不多,花看著新鮮又不能當飯吃,不過也有人種了賣到鎮上給乾貨鋪子。”

兩人問了沒買,店家也見怪不怪,他家做這個生意,有時一天一個子都沒有,有時一來就是買上百斤的量。

出了門口,鄭則望天色,說:“走,我們去果乾鋪子看看,咱也買點'瓜子'嚐嚐。”

“瓜子核桃酥花生,芝麻糖餅甜板栗,瞧瞧看看——”店夥計在店門口吆喝。

果乾鋪是比其他鋪子裝扮精美些,紅燈籠現在就掛上了,離過年還有二十來天呢,也太早了點。

“二位買點甚麼?”

兩人在裡頭轉看了一圈,來買吃食的人不少,“想買斤瓜子嚐嚐,”周舟的視線從櫃檯貨架轉到店夥計臉上:“多少錢一斤?”

店夥計拿著小鏟子移步到幾個口袋前,和氣問:“咱這有幾種口味,鹽炒鹹口二十一文錢一斤,甘草甜口二十五文,薑辣味二十三文。您要哪一種?”

鄭則點點頭:“鹽炒的買一斤。”

稱重後店夥用粗麻油紙張裝好,走到牛車旁周舟就忍不住拿出來嗑,鹹香酥脆,吃著上癮。

“好貴哦鄭則,但是好吃。”

“阿孃做的好吃,還是這裡做的好吃?”

周舟聞言重新拿起一顆嗑開,嚼嚼說:“嗯,差不多,鹹口的,阿孃用醃酸菜的粗鹽炒。”

鄭則“咔咔咔”跟著嗑了幾個,拍拍衣服碎屑不吃了,“你在原地看好牛車,我馬上回來。”

去哪裡啊……周舟停下來,瞧見他去和果乾店的夥計搭話,兩人講了許久才回來。

兩人到家時,孟辛沒有跑來開啟籬笆門,周舟就下牛車去推,剛推開竹門,一頭豬和兩隻狗就往這邊衝來。

豬在跑!周舟愣在原地忘了反應。

“粥粥!”鄭則跳下牛車去拉他。

後院的鄭老爹聽到動靜,拿著竹竿跑來把豬趕到一旁:“不怕不怕,快把牛車拉進來關門。”

等會兒豬跑了。

周舟回神後走到鄭老爹旁邊:“阿爹,豬崽病好了嗎?”

鄭老爹拿著竹竿趕豬:“橫衝直撞地,能不好嗎?它餓了,剛剛還拱了後院菜地,那地裡能有啥,光拱土了,剛罵完它又跑去撞籬笆門。”

“讓它跑一會兒順順氣再關進去。”

鄭則卸下牛車,把牛趕進牛圈喂乾草,轉頭就罵兩隻小狗,成天亂跑不幹事,只會吐著舌頭哈氣,“豬跑了也不會攔,倆傻狗。”

豌豆沒臉沒皮的,捱了罵還要去湊到鄭則跟前蹦跳,黑豆跑到窩裡趴著偷看。

周舟接過鄭則手裡的東西,讓他不要兇了,“它們還聽不懂的。”

回屋放了東西,周舟提著瓜子去找阿孃。

“你嚐嚐,你快嚐嚐。”周舟把瓜子舉到阿孃面前,鄭大娘伸手抓了一小把,嗑開的瓜子皮直接丟到面前的火灶裡。

“這新年幾個人圍在一起嗑這玩意兒,不得從村頭說到村尾啊,哈哈哈哈。”說著她都笑。

阿孃好逗,他吃著也停不下來咧,剩下的放桌上留給阿爹,“孟辛呢?”

“他和魯康去河邊菜地燒園子去了。”

冬天的菜地種不了菜,只能燒園子殺蟲卵堆堆肥。

兩個小孩此時正守著火堆,煙霧繚繞直嗆人眼,大娘說了,要看火燒沒了再回家。

月哥兒也在隔壁燒菜園,他忍不住捂著口鼻,推推身邊的大個子:“石頭,你去幫他們翻翻草堆。”

林磊抬頭看一眼,拿著竹竿走到鄭家菜地:“讓讓啊,石頭哥給你們展示……先把雜草堆抬起來一點兒,讓它燃燒,再抖抖中間……”

周向陽從河岸邊跑過來:“我也要試!”

林磊把他拖走:“你試過幾百回了,歇歇吧。”

魯康道謝後,學著林磊的樣子繼續抬起草堆,煙霧果然就沒有這麼大了。

月哥兒在籬笆那頭輕聲喊:“辛哥兒~”

孟辛跑到跟前蹲下,月哥兒覺得他這動作好像粥粥,笑著問:“粥粥還沒回來嗎?”

“沒有。”孟辛失落搖頭。

今天鄭家殺豬,月哥兒爹孃也去買肉回來做臘肉,石頭幹完活來家裡送松柏木。

“燒完就回家吧。”

孟辛點頭,該回家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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