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鋪子,沈雲姝先把好訊息告訴了王氏。
三個孩子去時心情沉甸甸的,回來時已是活蹦亂跳,都在盼著明天與小胖墩再見了。還和王氏以及杜錦香她們說起了魏府如何寬敞,如何漂亮。
大家聽說事情解決了,都放寬了心。
晚上睡前,沈雲姝和王氏商量了請人的事。
“只做帶字的饅頭,這樣咱們就能把二兩的單子讓出去,專心做其他的。也不怕人家把手藝學了去。”
王氏想了想,也覺得可行,唯有一個顧慮。
“那這樣一來,咱們那模具不就被人知道了?”
“我看不打緊,畢竟這些字型模具和花樣的模具差得遠了,沒見過的人很難想到。再說,既是與我們合作,肯定與我們站在一邊,沒得把這底透出去坑自己的。”
“這麼說也有道理,那咱們明兒就貼張告示,請個師傅?”
沈雲姝點頭:“尋個有經驗,人品過得去的。別做的不好,或是讓人吃壞肚子,倒砸了咱們的招牌。”
母女商議過這事就定了,隔日一早就請杜大夫寫了個大大的聘字,並一行小字貼在門口,等著人上門。
下晌鐵匠鋪送來了幾樣蛋糕模具,但蛋抽要用鐵絲做,比較麻煩,還得等幾天。
沈雲姝也不急,每天有空就用窯爐烤些小東西。
儘管前頭做的那些小點心味道也不錯,沈雲姝還是不滿意。
尤其昨日魏姠來上課,她拿出幾樣招待,魏姠雖有稱讚,卻少驚豔,顯然光有味道還不夠震撼。
她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想打擊到福祥記,必須拿出更有競爭力的東西。
恰好早上田叔來送東西時帶來了一小桶牛乳。因知道她要這東西,田叔每回來城裡賣雞蛋和竹籃時,都會順道去牛馬行瞧一瞧,有就替她帶一點。
不過兩斤的牛乳,做不出甚麼大東西,沈雲姝想了想,忽然暗罵自己傻了,居然連前世最受歡迎的甜點之一都忘了。
趕緊揉麵團擀制酥皮,又翻箱倒櫃找了兩個有半指厚的深盤子,東西做好放進去就推進窯爐。
隨著烘烤,空氣中逐漸散發一絲濃郁的甜香和淡淡奶香,到開爐的時候,剛散學的段修文又準時出現了。
一踏進鋪子,一股子甜香直鑽進他的鼻子和肺腑,順著味道就跑進了後院。
“沈姐姐!你又做甚麼好吃的了?”
他和沈稷三人湊到一塊,都伸長了脖子,滿是期待地看著沈雲姝開爐取盤子。
自打那日在魏府雙方道過歉後,他倒和沈稷三人成了好朋友。經常帶些有趣的小玩意來一塊玩,總要等小廝催促好幾回才不情不願地回家。
“新做了點東西,大家都來嚐嚐。”沈雲姝招呼道。
隨著窯爐開啟,香味愈發濃郁,實在勾人,就連櫃檯後的杜錦香都被引過來了。
“這是甚麼東西,金燦燦的,裡頭好像是蒸雞蛋羹?”看著盤子裡圓形的東西,段修文好奇道。
“這叫蛋撻,的確有雞蛋,不過和蒸雞蛋味道可不一樣。嚐嚐看。”
沈雲姝拿刀將蛋撻切成了幾份。
剛出爐的蛋撻很燙,好在天冷了,一會就涼了一點,可以拿在手裡了。
蛋撻皮是沈雲姝拿豬油做的酥皮,牛奶混著雞蛋做了裡頭的蛋液,加上糖的味道,奶香味稍微淡了點,但依舊風味突出。
一口咬下去,層層酥皮烤的很脆,一碰就碎在口中,而裡頭又柔嫩地像豆腐一樣,香甜可口,所有人都被這濃郁的味道驚豔了,都忘了開口評價。最後還是沈玉春最先反應過來。
“姝兒,咱要是賣這個的話,鐵定很多人買!”
“姐姐,這蛋撻是我吃過最香的點心!”段修文有些激動,捧著手裡的蛋撻都捨不得大口吃了。
“這東西成本可高?要是不高,我覺得可以試一試,只這香味就能飄出一條街去。”王氏顯然對這東西很動心。
“外頭是酥皮,裡頭是奶蛋和糖,但用量不多,說貴也算不上。只是這牛乳不一定日日能供上,少了牛乳,風味便大減。”沈雲姝嘆道。
她也覺得這東西如果能穩定量產,絕對好賣。
夠香,好吃,軟嫩的口感老少咸宜,做起來也不復雜,窯爐的成功率基本可以保證。
就是牛乳太難尋了。
“牛乳沒有,羊乳行嗎?”沈玉春道,“咱們這養羊的人多,羊乳應該好找。”
沈雲姝嘆了聲:“牛乳都未必人人吃得慣,羊乳羶味重,烤出來味道更濃,只怕聞著就要退幾步。”
“我知道哪裡有。”段修文忽然道。
大家都看向他。
“外祖母家就有,莊子上養了好多牛呢,我在府裡常喝,外祖母說喝了對身體好。
沈雲姝眼前一亮。
魏家連馬都那麼多,牛還用說嗎?
一時間,沈雲姝已有了主意。
男神打理著魏家的產業,莊子應該也算吧?
反正最近要去送窯爐的謝禮,索性一起問問這事。
要是真的能解決牛乳的來源問題,那她能做的東西可就多了。
段修文好似猜到了她要做甚麼,主動請纓:“我可以幫你和外祖母說。”
“謝謝你,不過這事還得我自己去才有誠意。”沈雲姝道。
“好,要是需要幫忙,儘管開口。”段修文拍拍胸脯,很有義氣地道。
這一盤子蛋撻王氏沒捨得拿出去待客,剩下的讓幾個孩子分了。
沈雲姝想著牛乳的事,這謝禮自然要多花些心思。恰好廖源做的一套裱花嘴完工了,正好能派上用場。只是她還得先花點時間把這荒廢多時的手藝撿起來。
這個時代的布料沒法做到防水防油,裱花袋只能用油紙代替。
沈雲姝把市面上各種型號的油紙都買來,裁成方塊大小,裡頭再用米漿粘上一層細棉布,儘量減少油紙與內容物接觸。畢竟油紙製作過程用的油不一定可食用,還是小心為好。
沒有奶油,就先用調色豆沙。其實豆沙的塑形性比動物奶油好很多,還不用考慮溫度影響,練起來反而更簡單。
先用扁口花嘴,反覆嘗試各種油紙的封閉性和韌性,最終選出了最好用的一款,沈雲姝就開始反覆練習裱花造型。
裱花她是下過苦工的,當年還拿到過裱花大賽的獎牌。如今時隔多年再次嘗試,一開始還有些手生,擠出來的造型比例形狀都不算協調。等度過了一開始的生疏期,手感就越來越流暢。
花餑餑和茶點的生意不能耽擱,還得每日用窯爐做點小點心,沈雲姝見縫插針地練習,幾乎是從早到晚沒得停歇。
練到第三日,她基本撿回了七八成的功力。
隨著案板上出現一朵又一朵造型各異的豆沙花,後院的人都被吸引過來圍觀了。
沈雲姝專注異常,沒有人發出一絲聲音打擾,都安靜地圍在她身邊,一雙雙眼睛盯著她的手,像變戲法一樣。梔子花,蝴蝶毛茛,牡丹,芍藥,繡球,一朵朵精巧的花在她手上出現,再擺到桌上,所有人眼裡都充滿了驚歎。
等沈雲姝一口氣練完一袋子豆沙,廖歆兒迫不及待地問道:
“姐姐,這是甚麼厲害的本事?能把豆沙做成花?”
“這叫裱花,想不想學?”沈雲姝微微一笑道。
廖歆兒點頭:“想!”
“我也想學。”梁珍兒也意動了。
“好,回頭一起教,這東西不難,勤加練習就行。”沈雲姝道。
沈玉春卻笑了:“姝兒說不難,咱們可不敢說。只看你那兩隻手又穩又準,看著好像沒動,實則一直在轉啊扭的,配合地一絲不差。我看沒個一兩年功夫可練不出來。”
“我不怕,我願意練!”廖歆兒脆聲道。
“好,歆兒聰明,肯定能學會。”沈雲姝捏捏她的臉。
裱花學成了,沈雲姝挑了空閒的一天早上,做了一份精美的裱花蛋撻,準備去茶樓拜訪男神。
只是還未出門,王氏匆匆跑來後院,說張牙人帶人來應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