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姠和魏驍從魏老夫人房中出來,在走廊裡遇到了怒氣衝衝的段修文。
“怎麼了?”
段修文氣哼哼地把在鋪子裡的事說了。
“居然嘲笑我,我讓他們知道知道我的厲害!”
魏姠微微驚訝,下意識去看魏驍的臉色。
魏驍只輕輕皺了下眉:“你天天去沈家鋪子吃東西?”
段修文心虛了一下:“就最近幾天而已,再說了,不就是點小點心嗎?我肯吃是給她們面子!居然敢嘲笑我?看我不給那幾個小娃娃好看!”
“哦?那你來找祖母做甚麼?莫不是要讓祖母出面,以大欺小,去打那幾個娃娃一頓給你出氣?“魏驍冷哼一聲,“我且問你,你去人家那裡吃東西,可曾付了銀錢或帶些禮物?可曾說過感謝?”
段修文愣了下,半晌才道:“沒...沒有。”
說完,他又不服氣道:“可我在她家定了饃塔,給了四兩定金呢,她好生招待我不是應該的嗎?”
“照你這麼說,凡是做了她家生意的,都可以隨意去討要吃食了?她們都得白吃白喝地供著?“魏驍眼神微冷。
段修文結舌。
“我再問你,你去時,那鋪中可忙?”魏驍又問道。
段修文想了想,那位大娘總是有客人要招待,那個大姐姐好像也總在忙活,但只要他去了,一定會先招待好他。
他氣勢便是一洩。
這神情自然說明了答案。
“既知她們忙碌,便該少添些麻煩。予你的吃食,皆是人家花費銀兩時間親手做成,你不存感激之心,反而如此狂妄自傲,還要尋釁報復?可要我修書一封給姑父,把你送去河陽軍中讓他親自管教?”魏驍沉聲道。
段修文想到父親的嚴厲,頓時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我不要!表哥,我知錯了。”
“既然知錯了,明日與我走一趟,親自道歉。”魏驍冷冷道。
“我才不——”段修文觸到魏驍微涼的目光,又把後面的話嚥了下去,認命道,“知道了。”
“好了,事情既然解決了,就不要都板著臉了。修文,祖母最近身體不好,剛剛才歇下,這件事就不要驚動她老人家了。”魏姠說著,瞥了眼一旁的魏驍,後者倒沒甚麼異樣的神情。
魏姠不由腹誹:裝的倒挺好,甚麼時候這種小事,還要他堂堂節度使大人親自出面了?
段修文這會也沒了告狀的心思,自然應下。
這邊段修文告狀失敗,那邊沈稷三人也是滿心懊悔。
沈雲姝今天忙得飛起。
早上茶點做完,趕完了下午九層的花餑餑,調好了雞蛋仔的麵糊,煮了奶茶,隨便對付了口早午飯就和沈玉春幾人把做席面的傢伙什和饃塔帶上趕去了主家。
二十二桌的宴席,主家把選單裡的八寶葫蘆鴨和松鼠桂魚都要了,因此做起來不是一般的費時費力,僅是鴨子去骨就花了沈玉春一個多時辰。打仗似的忙完了,大冷天硬是出了身汗,再冷風一吹,那滋味別提了。
好容易回來歇口氣,想洗個澡,王氏就給她來了個炸彈。
沈雲姝自然看出來那小胖墩性子倨傲,對她們沒有禮貌,但看在魏府一家的面子上,只要他不過分,吃點東西而已,沒必要計較。
沒想到,三個娃娃竟給她捅了婁子。
“他做得確實有失禮的地方,可你們用的方式不對。再怎麼樣他也是客人,總要先試著講道理提醒,如果他不聽,再考慮用別的法子吧?”沈雲姝實在有些疲憊,說話的聲音都啞了。
“而且,他那天來鋪子裡定饃塔是祭奠母親用的,你們說的那話,豈不是往人家心裡戳刀子?”
廖歆兒頓時小臉一白,接著眼圈一紅:“姝兒姐姐,對不起,是我亂說話,是我的錯。我不該這樣講的。”
看她一臉懊悔,沈雲姝摸摸她的腦袋,嘆道:“明日我做些點心,咱們上門給人家道個歉。不管怎麼說,先拿出誠意來,儘量小事化了吧。”
沈稷這會已經意識到他的一時衝動給家裡人添了麻煩,當即道:“我知道錯了,姐,明日我會好好跟他道歉的。”
王氏嘆了口氣:“行了,這事今兒就到這吧,你姐都累壞了,早點收拾歇著。”
出了這事,沈雲姝澡也沒心思洗,就著熱水擦了擦身子,就趕緊睡了。
翌日起了個大早,把茶點做完,拿食盒裝了些點心,就帶著三個孩子登門魏府了。
而這會,魏驍正站在段修文的床前,冷笑著看他。
“病了?那就請府醫看看。”
段修文連忙咳嗽兩聲,壓著聲音道:“表哥,不用了,我躺一會就好了。可能昨晚吃壞了東西,肚子有點痛,歇歇就好了。”
“是嗎?我看是你老毛病又犯了,皮癢了?”
魏驍冷哼一聲,長臂一伸就要去掀他的被子,段修文嚇得一個激靈跳了起來,哪還有一點剛才病殃殃的模樣。
“大哥,下人來報,沈姐姐帶著三個孩子求見。”
魏姠的聲音在屏風外頭響起,魏驍動作一頓,瞥了眼躲在床腳的段修文,丟下一句“換好衣服出來”就大踏步出了屋子。
沈雲姝帶著三個孩子被引到了前院內的一處花廳,沈雲姝雖然奇怪,但也沒多問,就在廳內等著。很快一個熟悉的身影踏了進來,她不由驚喜出聲。
“公子?“
“嗯,老夫人身體不適,恰好我在府上,就代為見你。坐吧。”魏驍簡單解釋一句,示意她落座。
沈雲姝卻沒有坐下,領著幾個孩子向他解釋了今日來的緣由。
“雖是孩童之言,但也能傷人,所以特意帶他們來向段小公子登門致歉。”
沈稷低著頭:“昨天是我們對段小公子無禮了,還請您恕罪。”
魏驍道:“這件事我已知曉,不怪你們。修文在府上多有嬌慣,素來霸道,也該漲點教訓。況且,既然是孩子們之間的事,不妨讓他們自己解決。”
沈雲姝想了想,也微微一笑:“也是,大人摻和進去,反倒小事化大。”
說完,她看向沈稷三人,道:“可知道怎麼做了?”
三人皆乖巧點頭。
正說著,段修文由石玉領著,不情不願地從外頭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