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李大娘再三挽留,沈雲姝她們也沒留下吃飯,帶著李大娘硬塞來的豬腰子豬心豬肝,匆匆趕到了流民村。
飯早已經做好了,田叔田嬸和廖家兄妹正等得著急,廖源都打算出去尋她們了,王氏連連告罪,沈雲姝主動承認錯誤,又介紹了大姑和表妹給田叔他們認識。
村裡人自然不會怪罪,看她們平安無事也就放心了。
午飯是田嬸帶著村裡人張羅的,有肉有菜,也是難得的豐盛,沈雲姝忙活了一上午早餓了,狠狠幹了兩碗飯才心滿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飯後,王氏好好把李家的事一說,大夥都聽得驚奇。對沈雲姝指揮著做的菜也是好奇不已。
“等過年,咱也挑幾樣做來嚐嚐。聽著太饞人了。”田嬸笑道。
“我也不知道她腦瓜子裡怎麼這麼多點子,尋常也不見她多愛鼓搗做飯。我起初還擔心她搞砸了呢!”王氏搖搖頭道。
沈雲姝啃著廖歆兒給她的梨子:“不是我厲害,是大姑厲害,我說甚麼她都能做,沒有大姑,我也不敢誇海口。”
沈玉春聽了直笑:“從前就聽你爹說你鬼點子多,一會要這樣一會要那樣,今兒我見識了一回,這哪是鬼點子,分明是文曲星化身灶神爺,給咱指點江山來了。大姑啊,佩服地不行!”
眾人都哈哈笑起來。
阿金夫妻還沒出攤,帶著沈雲姝去看了新添置的石磨。
冰豆花如今是村子裡最大的進項,村裡人專門搭了個木棚子,把五個石磨放進去,幾大麻袋黃豆則和糧食一起放在田叔的屋子裡好生保管。
“...天不亮就起來了,十幾個人一塊幹,把豆子磨好做成豆花,就趕緊放到溪水裡浸著,浸一個上午保準冰涼涼的。再搬到騾車上送到城裡賣,咱們十個人分五處跑,一天三百斤不用一個時辰就能賣完。”秋娘把最近冰豆花的生意說給沈雲姝聽。
“原先咱還有些捨不得僱車,可天比前頭更熱了,路上時間太長,豆花就保不住涼,咱們和村裡人商量了,就在城裡僱了輛騾車每天送一趟。”
“嗯,該花錢的時候就不能小氣。冰豆花賣的好,關鍵還是夠冰涼。”
秋娘笑著點頭,從阿金手裡接過一個布包,遞給沈雲姝。
“那天姑娘給的五兩銀子,這幾天咱們已經賺出來了,今日知道你們要來,趕緊湊了出來。要不是有你提點,咱們這些榆木腦袋,怎麼也想不出這法子。”
沈雲姝看著手裡的布包,心中迅速核算了下。
冰豆花賣得不貴,三文一碗,三碗一斤,也就是一斤可賣九文。一天三百斤就是兩千七百文。石磨是固定資產暫不計成本,除去豆子和紅糖,怎麼也能賺二兩。確實湊的上五兩。
“好,那我就收下了。不過你們生意這麼紅火,只怕很快就會有人跟著學,不一定一直能賣這麼多。不過不管怎麼樣,這個夏天過完,總能攢一筆。”
秋娘點頭:“姑娘說的是,其實昨兒城裡已經有人也跟著賣了,畢竟這東西不難做。這十來天掙的其實咱們也知足了,往後能一直有點生意,有點進項就行了。”
見她們心態平穩,沈雲姝也就放心了。
在見識過更大的利益後,人的慾望就會變得愈來愈難滿足,逐漸忘記了本心。
阿金和秋娘顯然是知足常樂的。
三人回到了田叔家門口,大人們說了好半天話,睏意上頭,田嬸把最近編好的幾張竹蓆拿出來,放到陰涼處,王氏幾人躺下歇歇。
田叔和廖源則又帶著沈雲姝去看已經做好的屏風架子。
屏風的設計是沈雲姝和廖源參考市面上傳統屏風一起定下的。
沈雲姝考慮需求,廖源考慮技術難度。綜合下來,選了結實粗壯的黃毛竹作為邊框,屏心用田叔最拿手的藤編,並在中央留出葫蘆,蓮花,鯉魚,蘭花的鏤空形狀。屏帽與屏心之間再用竹編過渡。
這樣做起來比木頭的省功夫,黃毛竹和藤草的顏色一深一淺,也相得益彰。
這會黃毛竹的邊框已經完工了,第一扇葫蘆的屏心也編了一大半。隔間裡要用的藤椅也做好了一張,速度比沈雲姝想得快多了。
“呵呵,鄭老三的兩個兒子木頭和大柱跟我學了不到兩個月,他倆有天分又勤快,如今已經幫得上忙了。要是光靠我一人,還真不一定趕得及。”田叔呵呵笑道。
“田叔教出來的徒弟肯定也厲害,以後我也不怕要的東西多,您忙不過來了。”沈雲姝道。
“哈哈,好,你儘管提,叔如今還能幹,可不怕生意多!”
沈雲姝又和田叔把一些細節確認了一遍,隨後和廖家兄妹帶著梁珍兒四處轉轉去了。
雞圈鴨群看看,再瞧瞧新出生的小狗崽子。廖歆兒又帶著幾個人去她發現的野梨子樹那摘了一兜梨子,最後天實在太熱,四人尋了個有風的樹蔭坐下,啃著梨子聊天說話。
“珍兒,你在家也幹活嗎?今兒我瞧著你一點都不手生,很能幹呢!”
今天早上樑珍兒的表現最出乎沈雲姝的意料。原本她還以為就大姑對她的疼愛程度,她肯定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沒想到油鹽醬醋都認識,也能洗菜端盤子,大姑隨口說句甚麼,她都能立馬把要的東西拿來。
梁珍兒羞澀地點點頭:“我們住在偏院,平日裡吃的都是孃親手做的。我閒著沒事,常給娘幫忙。”
沈雲姝很驚訝:“你們在梁家還要自己做飯,不是有下人嗎?”
梁珍兒臉色微暗:“從前是灶房端飯來的,祖父去世後,送過來的飯菜就越來越不好,娘就自己從灶房拿了菜來做。”
沈雲姝微微驚訝,隨即瞭然。
梁珍兒的爹,也就是沈雲姝的大姑父是梁家老太太嫡子。三歲時摔了一跤,跛了腳,傷了腦袋還落下了癲病。梁家老太爺後來就過繼了同族的男娃,也就是現在的梁二老爺。
到底不是一母同胞,梁老太爺一過世,梁二爺掌握了家裡所有產業,就對梁大爺母子沒了從前的恭敬。除了梁老太太畢竟佔著嫡母的身份,該有的孝敬還有,梁大爺和大姑的日子自然就難過了。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現在你和大姑來了汴城,咱們一塊努力,日子會越來越好的!”沈雲姝笑眯眯道。
梁珍兒也彎起嘴角,點點頭。
這麼吹著風聊著天,梁珍兒沒了剛開始的拘束羞澀,很快和她們都熟悉起來,和沈雲姝這個相處不多的表姐也多了幾分親近。
休息好就準備出發了,王氏偷偷把李家給的豬內臟留了下來,帶上了村裡準備的瓜果蔬菜還有廖源尋摸的木材,就帶著一行人就回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