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
楊毅嫌棄朱貝貝晚上叫得太大聲,讓人堵上了他的嘴,也不知哪個卒衛去執行的命令,居然把幾天沒換的襪子塞進他嘴裡。
將朱貝貝從桅杆上放下來的時候,就有一股淡淡的鹹魚味,不少卒衛都下意識的退後半步。
“寒潮海淵”在海底三、四百丈處,自是不可能讓“滄溟號”直接沉下去,雖然“滄溟號”也有潛水功能,但極限也只能到達百餘丈處。
這“冰魚部”與世無爭不是沒有理由的,第一道天險就是這人族難以跨越的深海。
楊毅在附近尋了一處孤島,來得時候他就問清楚了,在“冰魚部”的海域附近,有一些零散的小島,地方不大,實際上海底珊瑚礁堆積起來的高地,隱藏在海淵附近一圈,形成了一個防衝帶。
可以有效的阻止人族船隻的靠近,一旦在漲潮時靠近,就非常容易觸礁,這裡自然也是一道天險。
“滄溟號”原本有三百來人,與楊燦分離後,將大部分戰鬥人員交於他,此時便只剩下近百人,這些人肯定不能都下去進入水族禁地,畢竟還要留一部分人看守船隻。
“你們就別待在這了,往北去‘霜狼港’等著,十日之後來此接我即可,放心,此行只是智取,並非力戰,我若是趁早脫了身,可以和龍錦兒一起去尋你們。”
楊毅與艾麗婭、林嫻等人相繼擁抱分離。
程野肯定是要留在船上的,因為除了他之外,沒有人再能駕馭“滄溟號”順利航行了。
楊毅挑選了二十名修為尚可的卒衛,充當“祭品”,又招了招手將吳安全喚了過來。
“這群人裡面還少了個領頭的,他們都太年輕,不太著相,還是得辛苦你了。”
吳安全大驚失色道:“楊大人,我也只是好奇心重,不是真的嫌命長,你這一趟太危險了,老頭子我不去也罷……”
他一個毫無修為在身的普通人,一想到要深入海底三、四百丈,闖入水族的禁地去,感覺渾身每一處都在掙扎、反抗。
楊毅也不管他拒絕,直接讓人塞了麻布進他嘴裡,讓人將他捆得結結實實,又給他換上了大乾水軍的校官裝扮。
高安雄奇襲“平戶島”,消滅了向東臺,收穫了數艘大乾水軍的戰船,自然連帶那些軍服等東西都有繳獲。
大乾王朝的軍裝製備向來是頂級的,對於這些海盜們來說,只要稍微改一改,就是不錯的裝具製品,楊毅自然也分了許多。
沒想到現在連改一改都省了,直接搬出來用就是。
剩餘那二十名卒衛自然也穿上了大乾水軍的甲靠,再將擋風、遮陽的草皮帽子一戴,真的就與普通的大乾水軍沒甚麼差別。
只不過此時都綁得如同“肉粽子”般,串在一起、東倒西歪的扔在礁石上。
既然是“祭品”,那肯定是要飽受折磨的,楊毅親自上腳,對著吳安全的臉就是一頓摩擦,踩得吳安全慘叫連連。
“吳先生辛苦一下,這是地鏡司的秘密任務,等你完成任務,我一定在官家面前好好表彰你的英勇行為,你的付出會有回報的。”
楊毅低下頭湊到吳安全耳邊安慰著。
等“整治”完了這批“祭品”,楊毅又將目光放在了朱貝貝的身上,伸手將他嘴巴里的襪子取出來,嫌棄的扔了遠去。
朱貝貝臉上一鬆,狠狠的吐了好幾口口水,這才痛苦得道:“楊頭領,這便放開我吧,我的人很快就到了,我一定會按照約定,將你們帶進去的。”
他偷偷與本族聯絡的事,被楊毅抓了個正著,這番對他“鞭打”也不算是沒有理由。
朱貝貝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好在已經到了地方,他自知還有點用處,連忙祈饒。
“我很早就說過了,你只有一次機會,不老實的人,自然是不能信任的,楊某若是自縛於此,豈不是如同砧板上的魚肉?”
“不如借你的身份來一用便是。”
楊毅臉上閃過一絲邪惡的微笑,伸手在臉上一抹,實則已經使用了“人皮面具”。
這個從商城兌換出的特殊道具已經很久沒用過了,之前因為有“月冥·法相”在身,能夠化形換影,故而無需使用,現在卻也只能用上這個道具了。
系統出品,果然十分精良,沒有半點破綻。
楊毅不但換上了“朱貝貝”這個面板,連同身形、聲音全部都改變了,說起話來一股令人討厭的味道。
楊毅伸手將朱貝貝脖頸上的“白玉貝”扯下來,給自己掛上。
朱貝貝焦急得道:“這不行,沒有我的指引,你們進不去的……咕嘟……你給我吃了甚麼?”
他剛剛張說了半句話,卻被楊毅塞進了一粒藥丸順著吞服下去,頓時肚子裡一陣絞痛,汗如雨下。
“既然都是在東南海域上混飯吃的,那你也該聽過‘星羅洲·七大海盜首領·白三娘子’的名號,她手下有一名精通‘毒藥巫術’的頭領,這便是從她手中換來的‘三日瞪眼丸’。”
“你剛剛也感覺到了吧?三日之後若是沒有我的解藥,你就會在這種痛苦之中化作一攤膿水。”
楊毅隨口編了個名字,實際上不過是普通的“腸絞散”,是專治腹內生蟲的猛藥,這藥是他先前找阿蘭朵要來的,“毒藥巫術”也是一門極為深奧的巫法,哪裡是那麼好得來的。
“呃……嘔……毒夫人·柳菁!”
朱貝貝一陣乾嘔,眼睛瞪得溜圓,卻除了一些黃水,甚麼也沒吐出來。
“你們人族當真是卑鄙、無恥!對我們強取豪奪,現在還要用毒藥來脅迫我……”
“這帽子可是扣得太大了,卑鄙的是我,不是人族,我也無需脅迫你,這不是一開始就說好的麼?我只是為了這份協定,多加一層信任罷了。”
楊毅攤了攤手,順便向逐漸遠去的“滄溟號”揮了揮手。
“我知道‘朱長老’你位高權重,在水族之中地位顯赫,自然不甘心做‘佘良’的一條狗,這次我能順利抓到你,是不是你也有故意的成分呢?”
“捫心自問,你從中挑撥,無非就是想要引起‘九幽海盜’與‘水族六部’的糾紛,甚麼‘水君大典’也好,‘禁地財寶’也罷,全都是鑽了高老大的心眼裡去。”
“你知道高老大貪財、好色、鬥狠,故意將水族禁地中,有數不盡的財寶,還有各部族獻祭給水君的美女,還有‘冰魚部’第一猛男、瀾淵的師傅坐鎮,全都說給了他。”
“又不知從哪裡聽說的,我與‘鯊無敵’、‘龍錦兒’交往莫逆,故意話語裡賣了個破綻,將他們被困在‘水族禁地’的事情說給我。”
“見我回到中極島後沒有動靜,故而買通了海盜,將我私藏了你的訊息賣與了高老大,本想挑起我和高老大的矛盾,卻沒想到高老大器重我救了他的性命,打算將‘九幽海盜’的未來託付給我。”
“一計未成、又生一計,看似愚蠢又高傲,實則心思歹毒,將水族的命運全然不當回事,完全作為你們爭權奪利的工具。”
“我真是為瀾淵感到可悲啊!他奮鬥一生,為得都是保護你們這些豬狗不如的東西。”
楊毅繞著朱貝貝轉了幾圈,緩緩將他這些時日的發現慢慢說了出來,越說,朱貝貝就越是抖如篩糠,他自以為隱藏的很好,沒想到看起來“粗枝大葉”的楊毅,卻是心如髮絲,早就將他的想法窺探的清楚。
“沒甚麼好驚訝的,不過幾個村子互相拉扯,比起朝堂上得那些‘風沙’,這只是小兒科罷了,若是你在皇都之中歷練幾年,也不至於被我一眼就瞧出了破綻。”
楊毅齜牙一笑,只不過現在是“朱貝貝”的形象,看起來沒有半分真誠,反倒是讓真正的朱貝貝感覺到一絲詭異。
“楊頭領,既然給我吃下毒藥,自是想要我好好配合,否則,便是應該一刀殺了我才是,話已經說得這般明白,我也不在乎甚麼聲名。”
“沒錯,都是一起掀翻‘晶宮王族’統治的人,憑甚麼佘良久能夠大權在握,將我當做二腿子一樣使喚,我不甘心!貝珠部才是處開‘晶宮部’外最高貴的部族,這水族當家的,理應由我來做才對。”
“只要楊頭領與我合作,日後水族便尊楊頭領為‘星羅王’,水族六部每年進貢,絕不反悔。”
朱貝貝一掃之前的窩囊氣,眼神裡充滿了陰鬱之色。
楊毅搖了搖頭,沒有答應、也沒有反對。
“你的人好像要來了,看到我們這樣可不好,先給你偽裝一番,你可要記住,現在你的小命是捏在我的手裡,別說毒藥發作,這般近的距離,便是瀾淵復活了,也救不了你。”
楊毅說著話,便將一張“人皮面具”設定成董達的模樣,直接給朱貝貝用了上去。
朱貝貝當即化作董達的形象,被楊毅塞了一塊麻布進嘴裡,整個人也被綁得和“肉粽子”一樣蹲在人群裡。
楊毅放出了“雲海青”,將這裡的情況和大致的戰略寫得清楚,讓它將訊息帶給“裴紅月”。
原本的計劃是讓“裴紅月”代替裴慶整合好大乾水軍,在偷襲中極島,將“九幽海盜”連根拔起,這樣一來,南海的禍患就只剩下了“奈安復國軍”,以及“水族殘餘”了。
兩者本來就沒甚麼交集,只要逐個擊破就好。
但現在隨著“九幽海盜”被朱貝貝挑撥,參與進“水君大典”之中,那麼計劃就只能跟著改變。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但若是兩者皆傷,自是漁翁得利。
楊毅便是要讓“裴紅月”來當一當這個漁翁。
“她因為我的事,卡在從三品副統領的位置上許久了,是要用戰功提一提了,否則就算是掌控‘衛軍’也是名不正、言不順嘛。”
能夠為自己的愛妻謀劃前程,楊毅很是得意。
正遠遠瞧見兩艘貝船在快速靠近,果然,那朱貝貝不知用了甚麼方法,即使是被吊起來,也依然留下痕跡,讓貝珠部的戰船趕過來。
朱貝貝以為楊毅不過是一艘戰船而已,他既然已經完成了挑唆“九幽海盜”與“水族”全面交戰的計劃,理應退出危險所在,所以發出了救援訊號。
可是“滄溟號”的超級加速,是他始料未及的,以至於被楊毅直接拖拽到了北海來。
卻沒想到楊毅早就打算藉著他的人手進入“寒潮海淵”,對於他拍胸脯的保證,根本一個字都沒有相信過。
那些年在皇都吃得苦,現在可都是人生經驗。
兩艘貝船靠近,巨大的海貝張開,數十名貝人戰士躍上礁石,看到滾地葫蘆般滿地的“人族水軍”滿臉震驚。
“海盜”與“大乾水軍”的區別,他們還是分得清楚的。
這位貝珠部豪貴長老,不應該是與“九幽海盜”談判去了麼?怎麼發出了集合訊號之後,卻帶著一隊“大乾水軍”等在這裡。
“咳咳……別看了,本長老在這裡等著腿都酸了,我與‘高老大’已經談妥,這些是他送給我的見面禮,正好帶到大典上充當祭品。”
兩名貝人頭目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隨即吩咐手下將這些“祭品”帶上了船。
其他人還好十分配合,唯獨朱貝貝扮做的“董達”一頓掙扎,覺得這些貝人真的是有眼無珠,一副怒哼哼的樣子瞪著他們。
“看甚麼看?再看戳瞎你的眼睛!呸,你們大乾的人殺了我們那麼多同族,活該在大典上烹煮了你們。”
幾名搬運的貝人遭到反抗,頓時有了脾氣,對著朱貝貝又是一頓扇耳光,打得朱貝貝閉上眼睛,不敢再瞪眼了。
“還請長老等上片刻,那‘九幽戰船’的速度實在太快,也不知用得甚麼巫法,連我們海獸都追不上,擔心長老遭遇不測,我們才脫離隊伍,領了兩條速度快得海貝追過來。”
“長老的座獸還在後面。”
貝人頭目向遠處指了一下。
說話間,一頭巨大的“海蚌”大船隱隱約約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