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這麼當著我的面說,不怕我轉頭告訴了高老大,讓他扒了你的皮糊窗戶?”
楊毅抬頭瞧了一下朱貝貝。
“得了吧,你那次抓我回來,就問了我‘鯊無敵’的事情,其他有關禁地的財寶,你是隻字未提,很明顯你跟他們並不是一路人。”
“何況,本長老的眼光毒辣的很,一眼就瞧出,你可並非是願意屈居人下之輩!這高安雄遲早要栽在你手裡,他若落了難,楊頭領肯定心裡偷著樂吧。”
“嘎!你看人真準,哈哈!”
朱貝貝的話倒是把楊毅說笑了,大概是是自己整天算計的小人,才會總是把別人也當做跟自己一樣的人。
有時候和這樣的小人說話,也很有意思,他們壞在明裡,一眼瞅著就知道打著壞主意,反而不用特別的提防,用不著的時候,就會自覺的遠離。
“按朱長老的時間推算,豈不是還有兩日就到了‘寒潮海淵’開啟的時間了?可這一路過去,尚需七、八日的航程,等我們趕到時,莫不是要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進入?”
吳安全掐指一算,就覺得時間不夠。
“那就得看你們的本事了,按照水族的航行路程,兩、三日時間肯定是能夠趕到的,若是錯過了時間,那可不算本長老不配合,只能在外面幹看著了。”
也不知朱貝貝是早有這個打算,還是真的忘記了人族戰船與水族海獸航行速度的差距。
“你說的不錯,這個不用你管,若是沒能在最後時間進入‘寒潮海淵’,也算你應了事情,自當放你離開。”
楊毅跟朱貝貝已經有了君子協定,朱貝貝配合將它們帶進“寒潮海淵”,後面的事情就無需他干預,只當是不知道他們存在即可。
“就算楊頭領能趕在‘寒潮’停息的時候到達,這要揹著‘冰魚部’進入禁地,也是一個麻煩,他們可是不會讓人族進入的。”
朱貝貝提出的問題,倒是一個麻煩,楊毅沉思片刻,抬起頭看著朱貝貝,忽然靈光一閃問道:“這每一次的‘水君大典’是不是各部都要準備祭品的?”
參與過銀帆島的“海王祭”,楊毅覺得白月璃可能是參考了“水君大典”的流程,或許也有這一塊內容。
“那是自然的,各部都會帶上奇珍、特產,因為‘冰魚部’常年封閉在‘海淵’之下,不與其他各部交流,所以相對也是物資匱乏、封閉的,能夠在那裡兌換不少好東西。”
“但是‘水君大典’的祭品卻不能用財物替代,‘水君’尚武,在海妖的環伺下保留了我們水族一脈,故而每次‘水君大典’的頭禮都是‘海妖’的頭顱。”
“在大典開啟前,各部還會交流一番,將各自帶來的‘海妖屍骸’拿來比一比,看誰得更兇猛,‘冰魚部’的部落法器‘聚魂珠’,是一種能夠讓死亡的水族、海獸繼續戰鬥一個時辰的特殊法器。”
“所以在大典開啟前的祭壇下面會有幾天的‘海妖鬥’,一方面是等待還未到場的部落族人,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比拼出頭禮來。”
楊毅聽聞“海妖鬥”的場面頓時來了點興趣,不由詳細詢問了一番。
“這‘復活’的海妖還能保持生前的戰鬥力嗎?”
“與‘海坊主’那種‘役屍術’不同,‘聚魂珠’可以保留生前完全的實力,但無論甚麼屍體卻只能使用一次,效果也只有一個時辰,而且屍體必須儲存完好,死亡不能超過三個月去。”
很顯然,每個部落的部落法器都在水族之中不算是甚麼隱秘。
就像潮歌部的“參天殘頁”、晶宮部的“參天扉頁”,幾乎都是公開的秘密,“冰魚部”的聚魂珠因為每次“水君大典”時都會拿出來使用,自然也會其他部族知道的更詳細。
“我能帶你們進去,正是因為‘貝珠部’的部落法器就在我身上,可惜它的效果一般,是‘水君’當年最差的一件護身法器了。”
朱貝貝取出脖頸上戴得項鍊,那項鍊十分簡單,只是用魚筋穿起了半個白色貝殼,貝殼上都有些斑駁的痕跡,與朱貝貝華貴的穿著完全不搭。
“部落法器都是當年‘水君’的隨身法器,隨著水君進入秘界修行,就將隨身法器分給了水族十部,法器之間自是有強有弱,我這件‘白玉貝’是純粹的防護法器,沒有甚麼神器之處。”
“倒是因為含有‘水君’的一絲氣息,故而可以跨越海淵進入禁地之中。”
朱貝貝展示了這件部落法器,隨即又收了起來。
水君數百年前進入“秘界”之中時,也是第八境的巔峰修為,所以他的隨身法器自然不可能是尋常的東西。
楊毅也瞧出來了,朱貝貝是故意貶低“白玉貝”,以免被自己覬覦。
雖然見識過許多法器的神奇之處,但是楊毅始終認為這不過是身外之物,所以很少動用法器,自然也不可能去搶朱貝貝的東西,因為後面的行動還要靠他配合。
“我們沒有‘海妖屍骸’會不會影響參與‘水君大典’。”
“那也不是強求,如果沒有‘海妖屍體’帶進去,帶一些其他祭品也是允許的,都是獻給水君的禮物,主要看得是心意。”
“只是免不了要在‘海妖鬥’上被其他部族之人取笑罷了,簡單來說,‘海妖鬥,不過是部族間彰顯武力、解決摩擦的手段而已,並不是‘水君大典’所必須的。”
“其他祭品……既然可以用‘水族背叛者’活祭,那麼理應也可以用其他的‘活祭’吧?”
朱貝貝點頭道:“當然可以,可一般的海獸活祭,根本不入流……”
“朱長老覺得一百名‘人族’祭品怎麼樣?如果要給這個人族安排一個身份,我覺得‘大乾水軍’的身份很靠譜。”
朱貝貝不由眉頭一皺道:“我懂楊頭領的意思,不過這些海盜想要冒充‘大乾水軍’當做祭品混進去不難,但怕就怕真的當場活祭了,或許有更合適的辦法。”
楊毅咧嘴一笑回應道:“就這麼辦吧,我自然會有更穩妥的辦法,朱長老若是到了附近,會有你的船接應嗎?”
“你這一路上一直在留痕跡,怕不是我們已經被你的船包圍了吧?”
楊毅指著海圖上標註“冰魚部”的地方划著圈。
“這個……楊頭領,本長老怎麼會這麼做!我向來是說到做到的,肯定會跟著大家到了‘冰魚部’,幫助大家進入禁地的。”
朱貝貝臉上流露出一絲不自然。
楊毅也不戳破,揮了揮手道:“行吧,那就請朱長老去準備,我們肯定會按時到達地方的。”
等朱貝貝離開了船長室,吳安全才扭過頭道:“楊毅,這傢伙可不老實,不能相信他!要是我們成了‘祭品’,掌握在他手裡,他可是不會真的幫我們,說不定轉頭就把我們賣了,說到底,他可是水族長老,並不是‘九幽海盜’。”
“要帶全部人混進去是不可能的,只能出此下策……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不過,我當然不會把大家的性命輕易予人,我自有辦法讓他‘自食惡果’。”
楊毅胸有成竹的拍著桌子。
“接下來,就是要按時趕到地方了,這個還需要這位長老好好配合……既然來了,也別光說話,拿出你的本事算一算,這一次行動是否順利?”
吳安全聞言取出“龜殼銅錢”,心中默唸咒語,隨即撒手一擲出,這三枚銅錢一陰一陽先後倒地,唯獨第三枚在海圖上不停的旋轉最後卡在了桌子的縫隙之中卻未倒下。
“嘖!陰陽不定、生死不明,果由無因、前路未卜……這是命數未定,皆有變數之兆。”
吳安全臉色一變,這種奇卦,他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擲出。
“怎麼說?”
“此行大凶!”
吳安全吐出四個字來,頓見一股血光好似從空中劃過,“叮”的一聲響,那卡在桌縫中的銅錢居然從中斷裂,一陰一陽的倒下。
“雖是大凶,但尚有一線生機,就要看大人的命夠不夠硬了。”
吳安全揉了揉鼻子,居然流出了一縷鮮血,顯然這一卦觸及玄妙,傷了他自身命數。
“我這人向來命硬的很。”
楊毅站起身離開了船長室。
“滄溟號”按照海圖航線開足航速,甚至將用不上的補給都扔了下去,為得就是提升一些速度,但僅僅如此也很難做到三天內就趕到“北海·冰魚部”。
“朱長老!”
“啊!楊……楊頭領!你突然出現,嚇了我一跳。”
“只有做虧心事的人,才會害怕別人突然出現吧?莫非朱長老做了甚麼虧心事?”
“沒……沒有!我就是在這裡看看。”
朱貝貝顯然心虛的很,一隻手搭在船舷上都在發抖。
楊毅向船舷外瞧去,沒有看到甚麼痕跡,但他卻知道朱貝貝肯定在搞鬼,而且暗中留下痕跡與水族有了聯絡。
這些水族在海上總有自己無法得知的辦法互相溝通的,否則,朱貝貝的那些部下怎會眼睜睜的看著他被捉去。
“既然朱長老閒著,不如給我幫幫忙。”
“楊頭領,有事儘管吩咐,你待我不薄,在人族中也算是與水族交厚之人,如此千里迢迢去救‘鯊無敵’兄弟,當得起‘義氣’二字,我們水族最佩服得就是像楊頭領這般人物。”
朱貝貝情緒穩定下來,好似見楊毅未曾發覺甚麼,心思篤定下來,立即又將好話捧了起來。
“那就好,還請朱長老打我。”
“啊?你說甚麼!”
“我說,請朱長老,打,我!”
楊毅雙手環胸,比朱貝貝高了一個頭,微微附身湊了過去,盯著那張半老發白的臉皮。
“那……那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可不客氣了?”
“別客氣,用力!”
楊毅笑眯眯的回應。
朱貝貝鼓起勇氣,掄圓了胳膊高高的舉起、狠狠落下,卻輕輕的拍了一下楊毅的胸口。
【叮!你受到攻擊,進入戰鬥狀態,檢測到攻擊方非同種族群,“武穆遺書”相關效果生效!】
【叮!“特性·鵬舉于飛”生效!行軍速度提升200%!】
“多謝!來而不往非禮也,還請朱長老助楊某趕路。”
楊毅面色一肅,一腳踢了過去,將朱貝貝踹翻在地,喊來左右“銜尾營”卒衛將朱貝貝五花大綁,直接吊在了桅杆下面。
“大膽!居然敢行刺船長!”
“真是養不熟的狗東西,對你這般優待,給吃給喝,還讓你隨意走動,你居然對船長動手,呸!”
圍觀的水手聞聽“朱貝貝”動手打了楊毅,被吊起來教訓,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隨手拿起笤帚、木棍就抽了過去。
“哎喲喲!別打別打,那是你們船長要求我的,我不是自願的!”
朱貝貝被吊在桅杆下面打著旋,如同排球一樣被眾水手抽來打去。
“他在說甚麼胡話,是不是我耳朵出問題了?”
“他說我們船長讓他打的,這是本人今年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就這個小身板,還敢跟船長動手,抽不死他!”
“聽好了,來來往往的別閒著,時不時的伺候一下這位朱長老,船長說了,別打死了就行。”
因為“戰鬥狀態”一旦超過五分鐘沒有攻擊與被攻擊的動作,就會被取消,“特性·鵬舉于飛”就無法生效,所以楊毅便出了這麼個主意。
而且“進入戰場”後,是按照團隊為單位計算的,“滄溟號”上所屬只要對朱貝貝動手,都算是“戰鬥狀態”。
這個辦法確實也很有效,“滄溟號”以令人難以置信的航速飛一般的在海上衝起來,令船體兩側的海浪都被衝擊的翻了起來,破浪之聲不絕於耳。
朱貝貝被吊起來日夜不停的被抽打,硬是沒讓“戰鬥狀態”斷掉,時不時的雅麗還會來給他治療一番,以便繼續被打。
朱貝貝活活被打了三日,這天凌晨時分,“滄溟號”終於到了“北海·冰魚部”的領地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