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先遣隊的培訓，以出人意料的速度完成了核心階段的工作。
葉霖此前預估需要一個月的培訓，實際上只用了二十天，就完成了他認為足夠進行實戰的核心內容。
那個速度，葉霖後來分析了原因——
第一批先遣隊員，在整理出徵經歷時，寫出了一批極其生動、極其實用的第一手記錄，那些記錄，遠比任何理論闡述，都更加直接地告訴了第二批學員，他們將會面對甚麼。
疊者，在輔助第二批學員的意識疊加態訓練中，以它那種天然的疊加態，幫助學員們，在關鍵的認知節點上，以更加完整和深刻的方式，理解了葉霖傳授的那些跨體系交流原則。
變者，在本源學院的教學中，以它那種讓人摸不準規律的變化，將第二批學員，打磨得比第一批，更加善於應對意外情況。
那三個因素，加速了培訓的程序。
第二批先遣隊，由二十名修煉者組成，比第一批多了八人。
葉霖親自檢驗了每一個人，確認了他們已經具備了基本的跨體系工作能力，然後宣佈了出征計劃。
這一次，第一批先遣隊中的葉沉淵和蒼海，各自帶領一組新人，獨立負責兩個方向的工作。
葉霖，帶領剩餘的隊伍，負責另外兩個方向。
出發的那天早晨，本源殿廣場，又一次聚滿了聯盟的修煉者，來為出征的隊伍送行。
葉霖站在隊伍最前端，感受著那三十二道氣息，在他身後整齊地排列著，心中，湧起了一股極其平靜的滿足。
本源聯盟，不再只是他一個人，在絕對空白中跑來跑去了。
那張網，在以一種極其自然的方式，擴充套件著，每多一個節點，那張網就多了一分力量，每多一道連線，那張網就多了一分韌性。
葉霖轉身，望向送行的人群。
本源至尊，源皇，金源尊者，記者，疊者，變者，觀察者，七合體——
每一道氣息，在葉霖的共鳴感知中，都以一種極其清晰的方式，匯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極其溫暖的整體。
葉霖將目光，在那片人群中，輕輕地流動了一遍。
最後，落在了廣場邊緣，槐樹下的那道背影上。
女帝站在那裡，沒有融入送行的人群，只是以她特有的、平靜而獨立的方式，站在稍遠處，望著這邊。
葉霖和她對視了片刻。
她沒有說話，葉霖也沒有說話。
但葉霖將手伸進懷中，感受到了那枚玉珏的溫度，輕輕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身，踏入了存在之膜。
絕對空白，再次展開。
身後，三十二道氣息，依次跟隨，踏入了那片絕對的。
葉霖沒有立刻加速，而是以一種穩定而自然的速度，帶著隊伍，朝著第一個目標的方向，前行。
行進中，那三十二道氣息，在葉霖太初之力氣息的託舉下，保持著穩定。
葉霖感受著那三十二道氣息，心中有一道極其微妙的感觸——
他此前出行時，那種孤獨的、只有他一人穿越絕對空白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那片徹底的，因為有了這三十二道氣息相伴，變得，不再那麼絕對了。
就好像，一片極度黑暗的夜空，原本只有一顆星，但現在，多了三十二顆。
那夜空，依然是黑暗的，但那黑暗，有了一種不同的質感。
葉霖望著那片絕對空白，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第二次出征，遭遇了葉霖此前沒有遇到過的一種情況。
那是第一個目標體系，葉霖將其命名為。
晶界的始源之力波動，在葉霖的感知中，呈現為一種極其規整的、以幾何晶體為形態的結構——那是一個法則體系極其精確、極其有序的存在體系。
但那道精確有序，此刻，產生了一種問題。
問題不是法則崩解，不是始源枯竭，也不是內部衝突。
晶界的問題，是——
它太完美了。
葉霖在抵達晶界存在之膜外側，透過共鳴感知，初步判斷了晶界的狀態之後，心中湧起了一種他從未遇到過的困惑。
那個體系，從法則結構來看，幾乎是完美的——每一道法則，都精確到了極限，每一個結構節點，都處於最最佳化的位置，每一道能量流動，都以最高效的路徑執行。
那是一個葉霖感知過的所有體系中，法則體系最為精確、最為有序的存在。
但那個體系發出的始源之力波動，帶著一種葉霖說不清楚是甚麼的、極其特殊的質感。
葉霖以共鳴感知，仔細地感受了那個質感，很長時間後，才給它下了一個定義——
窒息。
那個如此完美的體系，在以一種極其精確的方式，慢慢地，窒息。
葉霖以太初之力，觸碰了那道存在之膜，發出了聯絡訊號。
晶界的回應，來得極其迅速——幾乎在葉霖訊號觸碰到膜的瞬間，膜內就湧出了一道回應。
那道回應，極其精確，極其清晰，以一種葉霖從未接觸過的、高度邏輯化的方式，傳達了一個資訊——
本體系已感知到外部聯絡訊號，請求外部存在提供以下資訊：來源體系名稱，目的，力量等級，是否有潛在的法則干擾風險。
葉霖站在膜外側，看著那個極其理性而邏輯化的問題，心中湧起了一種新奇的感受。
這是他遇到過的，第一個以完全邏輯化的方式，進行初始接觸的體系。
葉霖以同樣平靜而清晰的方式，回應了那四個問題，然後等待。
晶界的回應，依然極其迅速，這次的資訊是——
資訊核驗完畢，不存在潛在的法則干擾風險，允許進入，等待時間約兩個時辰，由本體系法則委員會進行正式接待準備。
葉霖在膜外等了整整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後，那道存在之膜，以一種極其規整的方式，開啟了一道精確到葉霖感受到是刻意測量過寬度的縫隙。
踏入，葉霖看到了晶界內部的景象，第一眼，就感受到了那種窒息感的來源。
晶界，是一個美得令人無法言說，但美得讓葉霖感到一種微妙不適的地方。
那裡，一切，都是精確的。
建築，以完美的幾何結構，矗立在每一個最合理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