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沉淵,在聽到這個任務時,輕微地愣了一下,先於宗主?
葉霖平靜地看向她,本座的太初之力氣息,在某些極度追求靜止的體系中,反而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擾動。
而你們,氣息相對溫和,對寂界而言,是一種更接近它們能夠接受的接觸方式。
這是葉霖在訓練時,曾經著重講述過的一點——不是所有情況,都需要用最強的力量去應對。
有時候,最強的力量,反而是最不適合的選擇。
先遣隊員們,在那一刻,明白了葉霖將他們帶出來的深意。
他們,不只是輔助,他們在某些時候,是主角。
葉沉淵深吸一口氣,屬下明白,請宗主放心。
葉霖點頭,在存在之膜外側等候,將先遣隊派入了寂界。
那是本源聯盟歷史上,第一次,在沒有葉霖親自在場的情況下,修煉者們獨立進行跨體系接觸。
葉霖在外側,以最輕微的太初之力感知,保持著對隊伍狀態的實時監控,但沒有介入。
他給了他們充分的空間。
寂界內,葉沉淵帶著另外四名先遣隊員,在那種無處不在的、令所有修煉者都感到一種奇異的、想要停下來的靜止感中,緩緩前行。
那種感覺,極其微妙,葉沉淵在訓練時,葉霖曾經描述過類似的情況,但親身感受,依然比描述更加直接。
就好像,空氣本身,都在勸說你,停下來,閉上眼睛,不要再動了。
葉沉淵在感受到那種勸說的瞬間,以意志,將自己的步伐,輕輕地穩住。
然後,她發現了一件事。
那種勸說,並不是惡意的。
它不是一種強制,而是一種極其溫和的、近乎祈求的呼喚——就好像一個極度疲憊的人,在見到了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時,本能地想要停下來。
那種疲憊,不是寂界的修煉者造成的,而是寂界的法則本身,已經疲憊了太久。
葉沉淵輕聲說,這個體系……它不是想要消亡,而是累了。
另一名先遣隊員,皺眉,累了?
它已經運作了太久,葉沉淵緩緩說,在那種極度追求靜止的法則壓力下,每一刻的存在,對它的生靈來說,都是一種極度的消耗——因為它們時刻都在抵抗自身本能的,強迫自己趨向靜止。
那種抵抗,積累了太長時間,整個體系,都在那種積累下,進入了一種深層的疲憊。
所以,那種勸說你停下來的感覺,是寂界在用它唯一的方式,表達一種渴望——
它,也想要休息。
那名先遣隊員,在那一刻,沉默了。
他們遇到了第一個接待他們的寂界存在——是一名葉沉淵無法判斷年齡的存在,它的外形極其安靜,就好像一座雕塑,在葉沉淵的感知中,它幾乎沒有任何力量波動,如果不是那雙清醒的眼睛,葉沉淵甚至會以為它只是一件靜物。
來自本源聯盟,那存在開口,聲音極輕,如同從極遠處飄來,寂界的長老,感知到了你們的來臨。
請,隨本使,去見長老。
葉沉淵跟上那名沉靜的引路者,在寂界深處行進。
一路上,她感受著寂界的環境,心中的判斷,越來越清晰。
寂界的法則體系,並不是錯誤的,那種對靜止的追求,在某種程度上,是一種極度深刻的、對減少消耗的智慧。
但那種智慧,在走向極端之後,變成了一種自我囚禁——透過極度靜止來減少消耗,最終導致了消耗已經降低到了無法維持正常生命活動的臨界點。
那不是無知,而是過於執著。
見到寂界長老的時候,葉沉淵確認了她的判斷。
寂界的長老,是一名存在於一種極度接近靜止狀態的修煉者,它幾乎沒有任何外在的力量波動,但葉沉淵的感知告訴她,在那種極度靜止的表象下,那名長老的意識,依然極度清醒。
來自本源聯盟的年輕人,長老開口,聲音如同遠古的迴響,你們,理解寂界嗎?
葉沉淵,在那個問題落下之後,平靜地,說出了她在進入寂界之後,慢慢感悟到的那個答案——
寂界,不是想要消亡,而是太累了。
長老,在那一刻,沉默了很長時間。
那沉默,比它平時的任何一次沉默,都更加厚重。
然後,它抬起頭,看向葉沉淵,眼中流動出了一種葉沉淵認識的東西。
被理解之後,才會有的,那種東西。
在葉沉淵與寂界長老交流的同時,葉霖在存在之膜外側,透過太初之力的感知,實時地感受著隊伍內部的動態。
當他感受到葉沉淵那句話所產生的共鳴時,嘴角,微微地彎了一下。
這名修煉者,不需要他了。
至少,在這裡,不需要。
葉霖轉身,開始獨自朝著第三個目標的方向,前進。
第三個目標,是七個困境體系中,最為緊迫的一個,也是葉霖感知到的訊號中,最為奇特的一個。
那道訊號,帶著一種葉霖無法用任何已知體系的力量形態來定義的質感。
那種質感,在葉霖的感知中,呈現為一種葉霖只能用來描述的狀態。
就好像,其他體系的始源之力波動,都是從體系內部向外散發的,而這個體系的始源之力,卻是向內收縮的——不是消失,而是在向體系的某個更深處,強行壓縮。
那種向內壓縮的狀態,讓葉霖想到了一件事。
這個體系,是在主動壓制自身的始源之力,葉霖在行進中,低聲自語,為甚麼要壓制?
他沒有找到答案,但他知道,到了那裡,自然會明白。
葉霖獨自在絕對空白中行進,速度比帶著隊伍時,快了數倍。
太初之力第五層的共鳴始源,在那種獨行的狀態下,以一種更加自然的方式,向四面八方延伸感知。
整個絕對空白的細微動態,都在葉霖的感知中,清晰地呈現。
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在第三個目標的方向上,有一道氣息,正在跟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