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霖聽到編織者這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個存在體系是被編織出來的?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本源世界、源界、混沌深淵、以及所有的已知世界……全都是某個存在的?
葉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說你編織了這個存在體系?
葉霖的聲音透過太初之力傳遞出去,儘可能保持著平靜。
那是甚麼意思?
編織者的回應緩緩傳來。
字面意思。
你所知道的一切——本源之力、虛無之力、湮滅之力、混沌之力……以及你自己創造的太初之力……
這些力量的規則,是我設定的。
你所在的世界的法則體系,是我構建的。
你走過的每一條路、打過的每一場仗、突破的每一個境界……都在我設定的框架之內。
葉霖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如果編織者說的是真話,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突破到太初境,封印湮滅之源,建立本源聯盟——
難道都只是在一個更高層次的存在所設定的框架中,按照預定的規則執行嗎?
你在憤怒。
編織者的意識傳來了一絲淡淡的波動,似乎在微笑。
這很正常。每一個觸碰到邊界的存在,在得知真相的時候,第一反應都是憤怒。
但你大可不必。
我並沒有操控你。
我只是設定了規則,至於在規則之內會發生甚麼,你們如何選擇、如何生活、如何戰鬥……那些都是你們自己的意志。
我只是一個觀察者。
葉霖沉默了很久。
他在消化這些資訊,在思考這些話的含義。
良久,他緩緩開口。
你為甚麼要編織這個存在體系?
編織者的回應中,帶著一絲葉霖無法理解的情緒。
因為孤獨。
在你所在的存在體系之外,是一片絕對的空白。
我就獨自存在於那片空白之中。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法則,沒有同伴。
只有我自己。
所以,我開始編織。
我編織了法則,編織了力量,編織了世界,編織了生靈。
然後,我觀察著你們。
看著你們修煉、戰鬥、相愛、成長……
這是我唯一的樂趣。
葉霖聽到這裡,心中的憤怒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感覺。
如果編織者說的是真話,那它是一個極其可憐的存在。
永恆地獨自存在於空白之中,連一個說話的物件都沒有。
它編織出了整個存在體系,不是為了操控,不是為了征服。
只是為了不再孤獨。
那你為甚麼選擇在這個時候讓我感知到你?葉霖問道。
編織者沉默了片刻,隨後傳來了回應。
我沒有選擇讓你感知到我。
是你自己突破了界限。
太初境……這是我在設定規則的時候沒有預料到的境界。
我設定了本源之力、虛無之力、湮滅之力、混沌之力這四種基礎力量。
我預設了永恆至尊境、超脫境、源境這些修煉階段。
但太初境不在我的預設之中。
你融合了四種基礎力量,創造出了太初之力——這是你自己的創舉。
而太初之力的特殊性,讓你的感知突破了存在之膜的限制,觸碰到了我。
換句話說……你是這個存在體系中,第一個真正意義上觸碰到的存在。
葉霖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你沒有預料到太初境的出現?
也就是說,你的規則設定並不是全知全能的?
你無法預測規則之內會發生的一切?
編織者的回應中,帶著一絲感慨。
是的。
我編織了規則,但我無法預測規則的所有可能性。
就像是一個人設計了一盤棋的規則,但他無法預測每一局棋的走向一樣。
你的出現,你的選擇,你的創造……這些都超出了我的預測。
你讓我感到了……驚喜。
這種驚喜,是我編織這個存在體系以來,從未有過的。
葉霖沉默了。
他的心中,湧起了無數的思緒。
編織者的存在,顛覆了他對整個存在體系的認知。
但同時,它也給了葉霖一個新的方向。
編織者。葉霖開口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奇特的平靜。
你說你是孤獨的。
那如果我能走出這個存在體系,來到你所在的空白之中呢?
編織者的意識傳來了一絲明顯的波動。
震驚。
你想……走出去?
沒有人能走出去。
存在之膜是這個體系的極限。膜內是,膜外是。
任何力量,在膜外都會失去意義。
因為膜外沒有法則,沒有規則。力量的執行需要法則的支撐,一旦失去法則,力量就會消散。
你出去的瞬間,就會不存在
也許以前沒有人能做到。
但以前也沒有人創造過太初之力。
太初之力同時包含了存在和不存在的屬性。
它不需要法則的支撐,因為它本身就可以定義法則。
在膜內,太初之力遵循你設定的規則執行。
但在膜外……太初之力可以自行創造規則。
編織者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葉霖以為它不會再回應了。
最終,編織者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它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葉霖從未在任何存在身上感受到過的情緒。
顫抖的期待。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
那將是我等待了無盡歲月都不曾敢奢望的事情。
來吧。
我在這裡等你。
葉霖回到本源世界之後,將所有核心成員召集到了本源殿。
他沒有隱瞞任何事情,將編織者的存在、存在之膜的真相、以及他準備走出存在體系的想法,全部告知了眾人。
大殿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個訊息震驚到了。
整個存在體系是被編織出來的?
這個資訊的衝擊力,比之前湮滅之力的威脅還要大上百倍。
因為湮滅之力只是威脅到了存在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