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霖回到本源世界已經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裡，整個已知存在體系都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祥和之中。
湮滅之力被封印，混沌深淵歸於平靜，各大世界之間的緊張關係也在本源聯盟的框架下逐漸緩和。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但葉霖心中，卻隱隱有一絲不安。
這種不安沒有來由，就像是暴風雨前夕那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
也許是我多慮了。
葉霖坐在本源殿的後山之上，俯瞰著本源世界的壯麗景色，低聲自語。
太初之心在他胸腔中平穩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散發出涵蓋萬物的氣息。
自從突破到太初境之後，他對整個存在體系的感知能力提升了無數倍。
他能夠感受到本源世界每一片樹葉的脈絡，每一條河流的走向，甚至每一個修煉者丹田中力量的流轉。
這種感知，已經不僅僅是修煉者的神識所能達到的層次。
這是太初境特有的能力——萬物感應。
葉霖。
一道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葉霖回頭，看到女帝正緩步走來，手中端著一杯熱茶。
給你泡的茶，你已經在這裡坐了一整天了。
葉霖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微笑道：讓你擔心了。
女帝在他身旁坐下，看著遠方的天際，柔聲道：你在想甚麼？
沒甚麼，就是覺得……太安靜了。
葉霖輕聲說道。
女帝聞言，微微一怔，隨後笑道：安靜不好嗎？我們盼了這麼久的和平，你倒嫌安靜了？
葉霖也笑了笑，搖了搖頭：你說得對，是我想多了。
但就在這時——
太初之心突然猛烈跳動了一下！
葉霖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站起身來，目光如電般望向天空的某個方向。
怎麼了？女帝看到葉霖的表情，心中一緊。
葉霖沒有回答，因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剛才太初之心傳來的那一絲感應上。
那不是來自湮滅之域的波動。
也不是來自混沌深淵的異常。
而是來自——
存在體系之外？
葉霖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他的感知中，整個已知存在體系就像是一顆巨大的水晶球。
水晶球之內，是本源世界、源界、各已知世界，以及混沌深淵。
水晶球之外——
是絕對的未知。
而剛才那一絲感應，正是從水晶球之外傳來的。
有甚麼東西……在接近。
葉霖低聲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
葉霖沒有將這件事聲張。
因為他還不確定，那一絲感應究竟意味著甚麼。
也許只是存在體系邊緣的一次正常波動。
也許是太初之心過於敏感，捕捉到了某種無害的宇宙射線。
但葉霖的直覺告訴他——不是。
那一絲感應中蘊含的資訊極其微弱，但葉霖憑藉太初境的感知能力，還是捕捉到了一些碎片。
那些碎片傳遞出的資訊只有一個——
窺探。
有甚麼東西，在從存在體系之外，窺探著這裡。
葉霖決定獨自去調查。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對女帝說了一聲出去走走，便獨自離開了本源世界。
他沒有前往混沌深淵，也沒有前往源界。
而是朝著一個從未有人去過的方向飛去——存在體系的最外層邊緣。
那裡，是已知存在的極限。
在那之外，沒有法則，沒有混沌，沒有虛無。
只有絕對的。
葉霖曾經在混沌深淵的邊界修煉過，當時他以為混沌深淵就是存在體系的盡頭。
但突破到太初境之後，他才發現，混沌深淵只是存在體系的之一。
在混沌深淵之外，還有一層更加稀薄、更加原始的存在之膜。
那層膜極其薄，薄到幾乎不存在。
但它確確實實地存在著，將整個已知存在體系包裹其中。
而葉霖感受到的那一絲窺探，正是來自這層膜的外側。
經過數日的飛行，葉霖來到了存在之膜的所在位置。
站在這裡，葉霖的面前是一片純粹的白色。
不是白色的光，也不是白色的物質。
而是一種沒有顏色的白色。
就像是一張白紙上甚麼都沒有畫出來的部分——不是空白，而是尚未定義。
存在之膜……
葉霖伸出手，指尖觸碰了那層薄到幾乎不存在的膜。
太初之力從他指尖流出，與存在之膜產生了微妙的共振。
透過這種共振，葉霖終於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膜外的資訊。
那不僅僅是窺探。
在存在之膜的外側，有一股極其龐大的。
那股意識沒有任何力量屬性——既不是本源之力，也不是虛無之力，更不是湮滅之力。
它甚至不是一種。
它是一種純粹的。
一種超越了所有力量體系、所有法則框架的意識。
而這股意識正在做的事情，是——
觀察。
葉霖低聲說出這兩個字，眉頭緊鎖。
它在觀察整個存在體系。
就像是一個人在觀察一個魚缸中的魚一樣。
冷漠、客觀、不帶任何情感。
但它觀察的目的是甚麼？
葉霖試著用太初之力向存在之膜外側釋放了一道感知波動。
這道波動穿過存在之膜，進入了膜外的之中。
片刻之後——
一道回應傳了回來。
那道回應不是語言，不是影象，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資訊形式。
它是一種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面的資訊灌注。
在那一瞬間，葉霖的腦海中湧入了一段極其晦澀但卻無比清晰的資訊。
那段資訊翻譯成語言，大意是——
你感受到了我。
有意思。
這個體系中，竟然出現了能夠觸碰邊界的存在。
你是誰？
葉霖心中一震。
那股意識，竟然對他的感知做出了回應！
而且，從它的語氣來看，它對葉霖的出現感到了……好奇。
葉霖穩住心神，透過太初之力向存在之膜外釋放了自己的回應。
我是葉霖，這個存在體系中的修煉者。
你是甚麼？
片刻的沉默之後，那股意識再次傳來了回應。
我是……編織者。
你們所在的這個體系，是我編織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