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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第521章 和好(一)

2026-03-21 作者:月下蘭舟

徐青玉幾乎是腳步不停,立刻趕回了客棧,喚來秋霜研墨鋪紙,提筆便給崔匠頭寫了一封急信。

信中寫道:水寫布之突破,在於以油固色。然江南所售桐油,多為漆工之用,雜質多而性躁,非我所需。煩得力之人持信物往湘西產地尋老油坊,採購上等生桐油,並探問其控油厚薄、浸潤布料之法。

寫完信,徐青玉才注意到一旁的秋霜,跟著又想起買地的事,連忙起身將門關上,又讓秋霜去叫王表兄過來。

自從王氏跟著舅父舅母歸家後,王家表嫂便在沈記綢緞莊對門開了家早點鋪,平日裡幫著打理些零散生意,也順帶幫徐青玉盯著沈家的動靜。

此次南下沿海,前路多有艱難險阻,徐青玉特意帶了秋霜、王表兄,還有幾位王表兄在鏢局結識、身手了得又忠厚老實的兄弟同行。

兩人進門後,徐青玉關緊房門,簡明扼要地將事情交代清楚:“此事務必隱秘且迅速。”

她目光掃過二人,對著王表兄道:“王表兄,你立刻去尋本地可靠的鏢師,不惜多花銀錢,以最快速度將這封信送回青州城,親手交到崔匠頭手中。”

王表兄性子沉默寡言,聞言接過那封墨跡已幹、火漆封口的信,小心貼身收好,應聲領命。

徐青玉又轉向秋霜:“秋霜,你持夫君的名帖去拜訪本地的綢緞行會會長,藉口商談金秋時節綢緞商貿往來,向他打探本地及周邊桐油的市價、大宗貨品的來源、品質優劣,還有那些手藝可靠的小型油坊。記住,只問行情與渠道,切莫顯得我們急於求購。若是打探到哪裡有種植油桐的山地,速速回報,我們明日便去實地檢視。”

沈維楨發現,自安平公主去探訪故人後,徐青玉便將腳步停在了雲州城內。

這兩日她行蹤詭秘,不知在忙著些甚麼,客棧隔壁房間安安靜靜,半點聽不到她的動靜。

此刻天色已然全黑,既沒瞧見徐青玉,連她身邊的秋霜與王表兄也不見蹤影。

沈維楨心中無奈,只好招來沈明珠旁敲側擊地詢問。

“阿玉去哪裡了?”

沈明珠也納悶:“明明昨日還瞧著嫂嫂四處轉悠,似是在給兄長挑和好的禮物,怎麼轉眼就沒了蹤影。”

她只能含糊回道:“許是嫂嫂有要緊事吧。”

沈維楨卻暗自揣測,或許徐青玉又同安平公主商議了甚麼要緊事才這般不著家。

沈明珠瞧著自家兄長的臉色,竟比方才又青了幾分。

沈維楨閉了閉眼,語氣帶著幾分疲憊:“罷了,隨她去吧。”

入夜後,冷月高懸,秋霜的房間卻始終沒有燈火亮起,沈維楨終究還是掛心。

碧荷最懂自家主子心思,悄聲去客棧各處轉了一圈,依舊沒尋到少夫人的蹤跡。

這兩日公子與少夫人拌嘴,底下的奴僕們個個噤若寒蟬,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如今少夫人神龍見首不見尾,碧荷心中更是哀怨。

自家公子時日無多,少夫人素來精明通透,怎麼偏在這時候要同公子置氣。

碧荷正暗自思忖著,忽聞夜色中傳來一陣笛聲,笛聲忽高忽低,調子算不上流暢,卻帶著幾分熟悉的天雷滾滾的韻律。

是少夫人!

碧荷一喜,連忙從二樓房間探出身去,果然瞧見客棧老槐樹下,立著一位身著青綠色衣裙的女子,正持笛吹奏,正是徐青玉。

她吹的還是公子從前教她的那首《月明》。

碧荷知道少夫人這是服軟求和了,連忙轉身趕回沈維楨的房間回話。

沈維楨身著一身素白中衣,手邊燃著一盞燭火,手中捧著的正是先前安平公主交給徐青玉的賬本。

他雖與徐青玉拌著嘴,該做的事卻半分沒落下,這兩日徐青玉不在,他便日夜不休地幫著整理賬冊。

碧荷快步進門,連聲低呼:“公子,是少夫人回來了!”

沈維楨淡淡嗯了一聲,面上瞧不出多少波瀾,可手上翻動賬冊的速度卻明顯慢了下來。

碧荷又湊上前,笑著道:“公子,是少夫人在門外吹笛呢,您定然聽見了。”

沈維楨終究沒忍住,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語氣卻帶著幾分嫌棄:“吹得這般難聽。”

他頓了頓,又道:“你去叫她停下,莫要擾了旁人歇息。”

碧荷笑著打趣:“公子還是自己去同少夫人說吧,奴婢可不敢去觸這個黴頭。”

沈維楨沒再應聲,依舊低頭翻著賬冊,只是指尖的動作,愈發遲緩。

門外的笛聲落了尾音,片刻後,便傳來徐青玉走近的腳步聲,房門被輕輕推開。

碧荷瞧著二人之間微妙的氛圍,只想趕緊避開這是非之地,連忙朝二人福了福身,又拉著跟在徐青玉身後的秋霜,快步退了出去。

徐青玉反手合上門,朝著沈維楨緩步走近,乾脆利落地在他身側坐下。

屋內一時寂靜,沈維楨自顧自翻著賬冊,徐青玉則把玩著手中新得的竹笛。

先前廖春成送她的那支笛,被一隻狗偷了去,久未練習,技藝也生疏了不少,方才笛音才那般生澀。

她把玩竹笛半晌,見沈維楨半點沒有主動搭話的意思,暗自腹誹這小子當真沉得住氣,她都主動遞了臺階,他竟不肯順著下來。

徐青玉故意拖動座椅,發出尖銳的聲響,又抬手將竹笛重重往桌上一拍,開口問道:“沈公子,覺得我方才的笛音如何?”

沈維楨這才從賬冊中抬眼,看向她。

他眉眼清雋,雙眸微眯,瞳仁漆黑又清亮,慢吞吞吐出兩個字:“難聽。”

徐青玉挑眉追問:“半點進步都沒有?”

沈維楨毫不客氣,語氣更添幾分毒舌:“難聽至極,聽了讓人想上吊。”

徐青玉一時語塞。

她憋了片刻,丟擲一句絕殺:“可這曲子,我是特意吹給你聽的。”

見沈維楨面上依舊沒甚麼笑意,不似有玩笑的心思,徐青玉也斂了神色,斂起玩鬧之色。

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抓住了沈維楨的手腕,語氣懇切:“執安,我們談談,好不好?”

沈維楨的視線落在她微涼的指尖上,半晌,又抬眼撞進她堅定的眼眸裡,聲音平淡無波:“你想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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