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了他來了,他帶著十五萬漢軍走來了。
陳留城頭,旌旗獵獵作響,秋風卷著肅殺之氣,掠過綿延數十里的曹軍營帳。
城牆之下,十五萬漢軍主力已然兵臨城下,營帳連綿,戈矛如林,
營前的鹿角拒馬層層疊疊,將整座陳留城圍得水洩不通。
城中的中軍大帳內,燭火通明,曹操高坐主位,
眉頭緊鎖,目光沉沉地掃過帳下諸將。
他身披一襲玄色錦袍,頜下長髯微顫,
連日來的憂心操勞,讓他鬢角的白髮又添了幾分。
帳內的氣氛壓抑得近乎凝滯,曹真、曹休等年輕將領面色凝重,
緊握腰間佩劍,而荀攸、程昱等謀士則捻著鬍鬚,神色間帶著幾分思索。
“諸位,”
曹操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依舊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劉浪親率十五萬大軍壓境,陳留乃我軍根基之地,
一旦有失,兗、徐二州危矣。如今漢軍勢大,兵鋒正銳,爾等可有退敵之策?”
話音落下,帳內鴉雀無聲。
此次漢軍來勢洶洶,絕非烏巢坡那支先鋒可比,
主帥大將軍劉浪,胸有韜略、腹有良謀、用兵如神,
硬生生的將日暮西山的漢室,光復成如今天下第一大勢力。
麾下謀士武將更是多如牛毛,若是正面硬撼,絕對敗多勝少。
就在這時,荀攸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儒袍,
對著曹操躬身拱手,語氣沉穩道:
“明公,下官有一計。兵法有云,‘三軍可奪氣,將軍可奪心’。
如今漢軍遠道而來,跋山涉水,雖看似士氣高昂,
實則糧草輜重補給線漫長,難以持久。
我等只需緊閉城門,依堅城自守,加固城防,深挖壕溝,拒不出戰。
如此一來,漢軍求戰不得,銳氣必然日漸消磨。
待其師老兵疲,糧草將盡之時,我軍再伺機出擊,必能一擊破敵。
此乃避其銳氣,擊其惰歸,正是治氣之法啊。”
荀攸的話音剛落,曹操的眼睛便是一亮。
他抬手撫著頜下的長髯,輕輕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公達所言甚合我意!”
他抬頭看向帳外的方向,沉聲說道:
“陳留城高牆厚,糧草充足,足以支撐一年半載。
只要我軍堅守不出,劉浪的十五萬大軍,遲早會成疲憊之師。
屆時,便是我軍反擊之時!”
帳內諸將聞言,皆是面露喜色,紛紛附和。
可就在這時,程昱也起身離座,對著曹操躬身一揖,臉上帶著幾分深意的笑容:
“明公,公達之計,可保陳留無虞,卻只能被動防守。
若想反客為主,逼迫漢軍主動攻城,以城池之利,殺傷漢軍,在下還有一計獻上。”
曹操聞言,頓時來了興致,身子微微前傾:“仲德有何妙計?快快講來!”
程昱微微一笑,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字字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明公試想,劉浪率十五萬大軍陳兵城下,若只是圍而不攻,
日久天長,長安城內難免會生出流言蜚語。
我等可暗中派遣細作,潛入長安,散佈謠言。
就說那大將軍劉浪,名為討伐明公,實則心懷叵測,
攜重兵屯駐陳留城下,卻遲遲不肯攻城,乃是為了擁兵自重!”
此言一出,帳內眾人皆是恍然大悟,曹真更是忍不住拍手叫好:
“程軍師此計甚妙!如此一來,長安城內必然人心惶惶,
天子劉協也定會對劉浪起疑,下旨催促他攻城!”
“不錯!”
程昱捋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劉浪若不攻城,便是坐實了擁兵自重的罪名,屆時軍心渙散,朝堂非議;
若強行攻城,我軍只需依城死守,漢軍定然傷亡慘重,銳氣大挫!
此計一出,便能將這被動之勢,轉為主動!”
“哈哈哈!”
曹操聽完,忍不住撫掌大笑,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連連點頭,
腦袋點得如同小雞啄米一般,語氣中滿是讚歎,
“妙!仲德此計,甚妙!一箭雙鵰,妙極了!”
他猛地一拍案几,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沉聲下令:
“傳我將令!即刻起,陳留四門緊閉,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命曹真率領三萬將士,加固城防,城頭多備滾木礌石、強弓硬弩,
務必做到滴水不漏!
命曹休率領五千鐵騎,巡查城內,嚴防細作,如有散佈謠言者,格殺勿論!”
“另外,”
曹操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程昱身上,
“仲德,此事便交由你全權負責。
挑選軍中精銳細作,分批潛入長安,務必將流言散佈出去,鬧得滿城風雨!
孤要讓劉浪,腹背受敵!”
“遵令!”程昱躬身領命,神色肅然。
荀攸也拱手道:
“明公,下官願協助程昱,完善流言細節,
務必做到天衣無縫,讓長安君臣,信以為真!”
“好!”
曹操滿意地點頭,站起身來,走到帳中的輿圖前,手指重重地落在陳留的位置上,
“劉浪啊劉浪,你以為憑藉十五萬大軍,便能踏破陳留?
孤倒要看看,你這大將軍,如何應對這內外夾擊之局!”
帳外的秋風,愈發凜冽了。
陳留城內,無數曹軍將士開始忙碌起來,加固城牆的號子聲,
搬運滾木礌石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守城的戰歌。
而那些身懷秘密任務的細作,則趁著夜色,
悄然從陳留城的密道潛出,朝著長安的方向,疾馳而去。
陳留城外,漢軍大營的中軍帳內,旌旗高懸,甲冑鮮明,
帳外的巡邏兵步伐鏗鏘,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呂玲綺一身銀甲,卻未披盔,臉上帶著幾分愧色,
與胡車兒並肩而立,垂首立於帳中。
兩人身前,劉浪端坐帥位,目光沉靜地掃過二人,帳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末將呂玲綺(胡車兒),行事魯莽,中了曹賊奸計,折損五千精銳,懇請大將軍責罰!”
兩人齊聲開口,聲音洪亮卻帶著幾分自責,說罷便要躬身叩首。
“不必多禮。”
劉浪抬手止住二人,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你們的請罪表文,我早已看過。所謂一罪不二罰,此事便揭過不提了。”
呂玲綺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被羞愧取代:
“大將軍寬宏,可末將二人明知烏巢乃曹操昔日偷襲之舊地,
卻未能引以為戒,貿然夜襲,損兵折將,實在難辭其咎!
今日特來當面請罪,只求大將軍給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胡車兒也沉聲附和:
“末將身為副將,未能及時勸阻先鋒,亦有失職之過。
願與呂先鋒一同領罰,日後衝鋒陷陣,萬死不辭!”
劉浪看著二人言辭懇切,起身走下帥位,拍了拍呂玲綺的肩膀:
“此戰失利,雖有你們急躁冒進之過,卻也讓我軍看清了曹操的狡詐。
勝敗乃兵家常事,知錯能改,便不算晚。”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凌厲起來: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給你們戴罪立功的機會,不是讓你們繼續逞匹夫之勇!
陳留城防堅固,曹操老謀深算,往後行事,
務必三思而後行,多與麾下將士商議,不可再犯同樣的錯誤!”
“末將遵命!”
呂玲綺與胡車兒對視一眼,眼中皆是振奮之色。
兩人同時挺起胸膛,抬手抱拳,胸脯拍得震天響,聲音鏗鏘有力:
“請大將軍放心!末將二人定當謹守軍令,同心協力,
他日攻破陳留,定將曹操首級獻上,以贖今日之罪!若有違誓,甘受軍法處置!”
劉浪滿意地點了點頭,抬手將一支令箭擲於二人面前:
“好!我等著你們建功立業的那一天!
即刻回去整頓兵馬,加固營寨,隨時準備接應中軍攻城!”
“諾!”
二人齊聲應諾,俯身拾起令箭,大步流星地退出了中軍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