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數不清的火箭劃破夜空,如同流星般射向營寨,落在早已佈置好的乾草堆上。
霎時間,火光沖天,烈焰熊熊,將整個烏巢坡照得亮如白晝。
緊接著,營寨四周的密林裡,響起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休要走了呂玲綺!”“活捉漢賊,獻於丞相!”“殺啊——”
火把連成一片,映出漫山遍野的曹軍身影,
刀槍如林,旌旗如海,將小小的烏巢坡圍了個水洩不通。
“中計了!快撤!”
呂玲綺驚怒交加,厲聲大喝,手中方天畫戟凌空一揮,劈開一支射來的火箭:
“全軍聽令,隨我殺出去!”
五千漢軍精銳皆是百戰之師,雖身陷重圍,卻並未慌亂。
他們迅速聚攏在一起,結成鋒矢陣,呂玲綺一馬當先,
戟鋒所指,所向披靡,朝著營寨的東門猛衝而去。
“殺!”
漢軍將士齊聲吶喊,聲震四野,手中的兵刃寒光閃閃,與曹軍廝殺在一起。
可曹軍早有防備,曹操為了這一計,足足調來了三萬精銳,
佈下天羅地網,就是為了將這支偷襲的漢軍一網打盡。
曹軍將士從四面八方湧來,一波接著一波,如同潮水般,死死地纏住了漢軍的腳步。
夜色中的廝殺,慘烈至極。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戰馬嘶鳴聲交織在一起,響徹烏巢坡的夜空。
呂玲綺銀甲染血,秀髮凌亂,手中的方天畫戟已經不知道劈砍了多少次,戟鋒捲刃,身上也添了幾處輕傷。
她怒目圓睜,殺紅了眼,每一次揮戟,都能帶起一捧鮮血,
可曹軍實在太多了,殺退一波,又來一波,彷彿永遠也殺不完。
漢軍將士悍不畏死,緊緊跟在呂玲綺身後,擰成一股繩,拼死向外突圍。
他們知道,今日若衝不出去,便只有死路一條。
廝殺從深夜持續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晨曦的微光刺破雲層,灑在遍地屍骸的烏巢坡上。
呂玲綺渾身浴血,終於率領著一千餘名殘兵,殺出了曹軍的包圍圈。
身後的喊殺聲漸漸遠去,可每一個漢軍將士的臉上,
都寫滿了疲憊與悲痛——五千精銳,折損了近四分之三。
呂玲綺勒住戰馬,回頭望了一眼火光漸熄的烏巢坡,
眼中滿是悔恨與不甘,一口鮮血險些噴出,被她強行嚥了回去。
“將軍,快走!曹軍的追兵還在後面!”親兵焦急地呼喊著。
呂玲綺咬了咬牙,正欲催馬繼續撤退,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馬蹄聲。
她心中一緊,以為是曹軍的追兵,連忙握緊方天畫戟,準備拼死一戰。
可看清來人的旗號時,她不由得愣住了——那是漢軍的旗幟!
為首一員大將,身材魁梧,面容黝黑,正是胡車兒!
“將軍!”
胡車兒策馬奔來,見呂玲綺平安無事,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臉上卻滿是自責:
“末將來遲,讓先鋒受苦了!”
原來,胡車兒坐鎮大營,左等右等,始終不見呂玲綺傳回捷報,心中便生出了不安。
他深知曹操老謀深算,絕非等閒之輩,當即派出斥候前去查探。
斥候回報,烏巢坡火光沖天,喊殺聲震地,呂玲綺已然中計,身陷重圍。
胡車兒不敢耽擱,立刻盡起營中兩萬餘兵馬,
朝著烏巢坡疾馳而來,恰好在此處遇上了突圍而出的呂玲綺。
曹軍追兵本欲繼續追擊,可見胡車兒率領大軍趕到,深知再難討到便宜,只得悻悻退兵。
呂玲綺看著胡車兒,又看了看身邊殘兵敗將,悔恨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胡將軍,是我魯莽了!中了曹賊的奸計,折損了四千弟兄……”
胡車兒嘆了口氣:
“先鋒不必自責,此事非你一人之過。是你我二人,都小覷了曹賊的狡詐。”
想當年官渡之戰,曹老闆正是奇襲烏巢,燒燬袁紹糧草,才得以轉敗為勝。
曹老闆既然深知糧草的重要性,又豈會不防備別人故技重施?
更何況陳留城高池深,他怎會愚蠢到將糧草囤積在城外?
所以這烏巢坡的糧倉,從一開始就是個誘餌。
呂玲綺與胡車兒二人,皆是武將,論算計,哪裡比得上曹老闆這般老奸巨猾。
自以為是妙計,卻沒想到,一頭撞進了曹賊佈下的陷阱。
好在此次雖折損了五千人馬,卻並未動搖先鋒大軍的根本,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當天夜裡,呂玲綺與胡車兒二人,聯名寫下請罪表文,
將夜襲烏巢坡中計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寫明,
而後命人快馬加鞭,連夜送往劉浪的中軍大帳,靜待大將軍的責罰。
中軍大帳之內,燭火通明如晝。劉浪身披一襲玄色戰袍,
正立於輿圖前凝神沉思,指尖在陳留與長安之間的官道上輕輕摩挲。
帳外秋風呼嘯,捲起旌旗獵獵作響,帳內卻靜得落針可聞,
唯有軍師徐庶端坐一側,眉宇間皆是運籌帷幄的沉穩。
忽聞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斥候捧著兩封染了風塵的信函,疾步而入,
單膝跪地高聲道:“啟稟大將軍!陳留前線急報,呂先鋒與胡將軍聯名請罪!”
劉浪眉頭微蹙,抬手接過信函。他展開信紙,目光快速掃過,臉上的神色漸漸沉了下來。
當看到“夜襲烏巢坡中計,五千精銳折損大半”的字樣時,
他猛地將信紙拍在案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糊塗!真是糊塗!”
劉浪的聲音帶著幾分怒意,卻並未失態咆哮:
“官渡舊事距今不過數年,曹操正是憑燒糧定勝負,豈會不防這一手?
陳留乃其起家之地,糧草豈會置於城外?
呂玲綺勇則勇矣,卻少了幾分沉穩;
胡車兒身為宿將,竟也跟著犯此低階錯誤!”
徐庶起身走到案前,拿起請罪表文細細看了一遍,沉吟道:
“大將軍息怒。
呂先鋒年輕氣盛,急於破城,一時失察也是情有可原。
胡車兒雖有疏忽,卻能及時領兵接應,保住了殘部,也算有功。
如今當務之急,並非追責,而是穩住前線局勢,謹防曹操趁勢反撲。”
關羽亦頷首附和:
“軍師所言極是。陳留前線三萬先鋒折損五千,士氣必然受挫。
曹操老奸巨猾,定會藉著烏巢坡之勝,大肆宣揚,動搖我軍軍心。若不及時應對,恐生變故。”
劉浪聞言,怒意漸消。他重新看向輿圖,手指重重落在陳留城上:
“諸位所言極是。傳我將令——”
帳內眾人皆是精神一振,凝神靜聽。
“暫免呂玲綺、胡車兒之罪,令其戴罪立功。
呂玲綺依舊坐鎮先鋒,即刻收縮兵力,堅守營寨,不得再貿然出擊。
胡車兒輔佐其整頓兵馬,嚴密佈防,謹防曹軍偷襲。
告知二人,待破陳留之日,再論功過。”
劉浪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如此處置,既保全了二人顏面,又能穩住先鋒軍心,不至於因追責而引發內亂。
最後,劉浪看向軍師徐庶,沉聲道:
“傳令下去,中軍主力加快行軍速度,三日後拔營,直逼陳留!
本將軍要親自坐鎮前線,會一會這老謀深算的曹孟德!”
“諾!”
帳內眾人齊聲應諾,聲音洪亮,震得帳簾微微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