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留城外,黃沙漫天,秋風卷著旌旗獵獵作響。
十五萬漢軍列成威武大陣,戈矛如林,甲冑似雪,
陽光傾瀉而下,映得整片軍陣寒光凜冽,殺氣騰騰。
劉浪身披山文甲,胯下千里駒,手中一杆長槍直指城頭,聲如洪鐘,震盪四野:
“曹賊何在?請曹賊出來答話!”
這一聲喊,絕非逞口舌之快。
古往今來,兩軍對壘,陣前答話乃是攻心之策,關乎軍心士氣,關乎師出有名。
話說得漂亮,能把對方的罪狀數得明明白白,
把自家的正義性講得堂堂正正,便能不戰而屈人之兵,抵得上十萬精兵。
此刻漢軍陣中,將士們齊聲呼應,聲浪直衝雲霄,震得陳留城頭的旌旗都微微晃動。
城頭上,曹軍將士嚴陣以待,滾木礌石堆積如山,強弓硬弩引而待發。
曹操在夏侯惇、曹洪等一眾猛將的簇擁下,從城牆垛口處探出半拉腦袋,
已經花白的長髯在風中飄動,一雙三角眼銳利如鷹,盯著城下的劉浪,冷笑一聲,
聲音透過風傳下來:
“劉浪小兒,本相在此!你有何花言巧語,只管道來!”
“曹賊!”
劉浪怒目圓睜,金槍猛地一挺,聲震寰宇,
“你曹家累世公侯,世食漢祿,可見我漢室待你不薄!
如今天子聖明,四海歸心,天下百姓思安盼穩,
汝為何擁兵自重,背反天子,擅自割據州郡,
使天下蒼生平遭刀兵之苦,流離失所?!”
這番話字字鏗鏘,擲地有聲,漢軍陣中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誅殺曹賊!光復漢室!”
聲浪滾滾,壓得城頭的曹軍將士臉色都白了幾分。
曹操卻絲毫不亂,仰頭大笑,聲音帶著幾分桀驁與不屑:
“哼!劉浪小兒,休要在此顛倒黑白!
昔日董卓霍亂朝綱,擅行廢立,屠戮忠良,
是誰發詔於天下,組建討董聯盟,引得十八路諸侯共伐國賊?
是本相!
後來天子被李傕、郭汜二賊脅迫,顛沛流離,食不果腹,
是誰孤軍北上,浴血奮戰,將天子迎回許都,安享太平?
是本相!
袁術悖逆稱帝,僭越綱常,是誰即刻出兵,橫掃江淮,將其挫骨揚灰?
是本相!
袁紹狂悖自大,擁兵百萬,欲搶奪天子聖駕,篡奪漢室江山,
是誰在官渡以少勝多,擊潰袁本初百萬大軍?
還是本相!”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愈發高亢,探出的身子又多了幾分:
“當今天下大亂,群雄並起,烽煙遍地!
本相響應天意,為朝廷牧守一方,掃平群雄,安定黎庶,
這天下,設若沒有孤,還不知幾人稱帝,幾人稱王!
二十年來,本相南征北戰,東討西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可如今,天子不辨是非,聽信你等奸佞讒言,
欲要鳥盡弓藏,誅殺有功之臣,豈非讓天下忠臣義士寒心嗎?!”
“一派胡言!”
劉浪厲聲喝斷,聲音帶著凜然正氣,
“曹賊,休要在此花言巧語,蠱惑人心!
分明是你,迎回天子之後,便將其軟禁於許都,
挾天子以令諸侯,擅自發號施令,任免百官,這難道不是謀逆之舉?
你坐擁兗、青、徐、冀四州之地,麾下雄兵數十萬,卻遲遲不肯歸政於天子,
反而四處征伐,擴張勢力,妄圖窺伺神器,這難道不是狼子野心?!
陛下方才明詔天下,褫奪你所有封賞官爵,斥你為漢賊,
而今你不自省悔過,反而口出怨懟之言,可見你謀逆之心,早已昭然若揭!”
他頓了頓,金槍直指曹操,語氣森然:
“我勸你,早早自縛雙手,開城投降,或許還能保全曹氏一家性命!
否則,天兵踏破陳留城池,定要將你挫骨揚灰,誅你九族!”
“豎子安敢大言欺我!”
曹操氣得臉色鐵青,猛地一拍城牆垛口,厲聲咆哮,
“劉浪小兒,休要逞口舌之利!有本事,便來攻我陳留城池!
本相倒要看看,你這十五萬大軍,能不能啃得動這銅牆鐵壁!”
“冥頑不靈!”
劉浪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調轉馬頭,打馬回歸本陣,抬手一揮,中軍帳前的令旗頓時招展翻飛。
“攻城!”
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號令,漢軍大陣瞬間動了起來!
呂玲綺與胡車兒一左一右,親自率領先鋒大軍衝在最前。
二人皆是一身戎裝,目光銳利如電,為了洗刷烏巢坡中計的恥辱,
為了戴罪立功,他們此刻已是將生死置之度外。
“放!”
一聲令下,漢軍陣中數百架投石機同時發力,
粗壯的機臂猛地揚起,將數十斤重的石塊、燃燒的火油桶狠狠拋向城頭。
霎時間,無數黑影劃破長空,帶著呼嘯的風聲,如同雨點般砸向陳留城牆。
“轟隆!轟隆!”
石塊砸在城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磚石飛濺;火油桶爆裂開來,
烈焰騰空,將城頭的曹軍將士逼得連連後退,慘叫聲此起彼伏。
曹軍早有準備,城頭上的投石機也立刻還擊。
雖然曹軍的投石機射程不如漢軍,可佔據著居高臨下的地利,
石塊落下的精準度反而更高,不少漢軍的投石機剛發射兩輪,便被曹軍的石塊砸中,轟然倒塌。
一時間,雙方的投石機你來我往,石塊與火油桶在空中交錯飛舞,
爆炸聲、轟鳴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在投石機的猛烈掩護下,漢軍的步兵們扛著數十丈長的雲梯,
如同奔騰的潮水般嘶吼著湧向城牆。
他們身披輕甲,手持環首刀,頂著城頭傾瀉而下的密集箭矢,
迎著呼嘯砸落的滾木礌石,腳步不曾有半分遲疑。
雲梯底端重重扎進泥土,頂端鐵鉤死死咬住城牆垛口,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殺!登城者賞千金!”校尉們揮舞著長刀,聲嘶力竭地吶喊。
漢軍將士們一手死死攥住雲梯的橫木,
一手揮刀撥開射來的羽箭,踩著溼滑的梯身奮力向上攀爬。
城頭上的曹軍將士早已紅了眼,他們將一鍋鍋滾燙的熱油猛地澆下,
熱油落在漢軍將士的甲冑上,滋滋作響,
瞬間燙得皮肉焦糊,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曠野。
更有甚者,將點燃的火油桶狠狠擲下,火焰順著雲梯蔓延,
燒得漢軍將士衣甲起火,一個個慘叫著從梯上墜落,重重砸在城下的血泊之中。
呂玲綺怒喝一聲,銀甲染血,手中方天畫戟如蛟龍出海,
將射來的箭矢紛紛格擋開來。
她率領一隊精銳親衛,直衝一處防守相對薄弱的城牆段,
戟鋒橫掃,當場將兩名探身推梯的曹軍士兵挑飛出去。
“隨我殺上去!拿下陳留,封侯拜將!”
她的聲音穿透了廝殺的喧囂,聽得身後將士們熱血沸騰,攀爬的速度愈發迅猛。
胡車兒則率領另一隊重甲步兵,
扛著數丈長的巨木攻城錘,朝著厚重的城門猛衝而去。
他赤著上身,肌肉虯結,任憑城頭落下的碎石砸在肩頭,
只是悶哼一聲,腳步絲毫不亂。
“撞!給我狠狠撞!”
他咆哮著,與十數名壯漢一同發力,將攻城錘狠狠撞在城門之上。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如同驚雷,震得城門簌簌發抖,門上的銅釘都在微微晃動。
城內側,曹軍將士死死抵住城門,搬來巨石、圓木死死撐住,
可那一聲聲撞擊,卻像是敲在他們心頭的戰鼓,震得他們肝膽俱裂。
城牆上下,殺聲震天,箭矢如蝗,烈焰熊熊。
鮮血染紅了城牆磚石,屍體堆滿了護城河的溝塹,
一場慘烈至極的攻城戰,在陳留城外拉開了最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