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輪迴,如今風水流轉,輪到曹操坐鎮鄴城,守護這來之不易的冀州之地。
可山川地形未曾更改,那片開闊平原依舊是守禦的死穴。
曹操站在鄴城城頭,極目遠眺,只見平原盡頭與天際相接,風吹草動皆清晰可見,卻無半分可以依託的險阻。
這般地形最適合大規模騎兵縱橫奔襲,而自己麾下雖有精銳,卻以步卒、弓弩手為主。
因為遲遲未曾掃平河北四州之地,也沒有甚麼像樣的養馬場,曹老闆也沒有足夠的駿馬組建“虎豹騎”,麾下的騎兵戰力遠不及幽、並二州。
更讓曹老闆憂心的是冀州的地緣。
如今的冀州,恰好被朝廷掌控的幷州、幽州兩面環繞,成了腹背受敵的孤地。
幽州剛歸朝廷,趙雲麾下白馬義從銳不可當;
幷州則是馬超、張飛坐鎮,西涼鐵騎與幷州精騎皆是天下聞名的勁旅。
幽、並二州本就多產良馬,民風剽悍,騎兵向來是其主力,如今兩股強軍虎視眈眈,如同兩把利刃懸在冀州上空。
更可怕的是斥候曾探得,張飛麾下有支千人的具裝鐵騎。
這樣全身包裹重甲的騎兵,縱橫沙場,所向披靡,無人能擋,堪稱沙場推土機,是所有敵對將領的噩夢。
曹老闆抬手撫過冰冷的城磚,指尖傳來的寒意直透心底。
他想起昨日自己拿下冀州時的順暢,再對比今日守冀州的窘迫,不由得暗自嘆息。
若朝廷一旦下定決心,調集幽、並二州的騎兵主力,從北、西兩面同時發難,
幷州鐵騎可沿汾河谷地東進,幽州騎兵能順平原南下,兩路大軍夾擊之下,
冀州境內無險可守,只能在平原上與敵軍騎兵硬碰硬。
而曹軍的步卒大陣,在開闊地帶面對奔襲而來的騎兵,本就處於劣勢。
屆時鄴城雖堅,卻會被敵軍切斷糧道、孤立無援,重演當年袁紹被圍的困境。
就算鄴城能堅守一時,周邊郡縣必然會被騎兵快速掃蕩,最終冀州還是難逃失守的命運。
“丞相,城頭風大,還請回營歇息。”
身旁的程昱見曹操神色凝重,久久不語,輕聲勸道。
曹操緩緩轉身,目光掃過城下操練計程車兵,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憂慮:
“仲德,你看這冀州平原,一馬平川,無險可依。
如今幽、並皆歸朝廷,騎兵雲集,若朝廷興兵來攻,兩面夾擊,鄴城……能守得住嗎?”
程昱沉默片刻,也不得不承認這地緣與地形的劣勢,只得沉聲道:
“丞相放心,我等已加固鄴城城防,囤積糧草,又安撫民心,整編舊部。
只要堅守不出,再聯絡江東,從益州、兗州共同出兵,牽制朝廷的大軍,
想來只憑幽州、幷州的漢軍兵力,應是奈何不得鄴城的。”
可曹老闆心中清楚,這不過是安慰之語。
地形之弊、地緣之困,絕非人力可以輕易扭轉。
他望著遠方天際,心中暗忖:這冀州,來得快,或許去得也快。
……
涿郡城內的陰霾終於散去。
朝廷的欽差帶著天子的聖旨,在漢軍儀仗的護送下,緩緩步入郡府大堂。
袁熙身著朝服,雖面色仍有幾分憔悴,卻難掩如釋重負的釋然,率領幽州文武百官整齊列隊,躬身迎接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幽州牧、冀國公袁熙,深明大義,心向漢室,上表請附,朕心甚慰。
特准所請,仍襲冀國公爵位,加授前將軍,食邑萬戶,賜居長安,俸祿如故。
其幽州所屬郡縣、兵馬,著即交由朝廷接管,望袁卿悉心配合,安撫地方,以全忠順之名。
另,命鎮軍將軍趙雲為幽州刺史,總領幽州軍政事務,便宜行事。欽此!”
欽差展開聖旨,聲音洪亮,字字清晰地迴盪在大堂之內。
袁熙聽到“仍襲冀國公”“食邑萬戶”之時,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眼中閃過一絲慶幸。
他深深叩首,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臣袁熙,謝陛下隆恩!臣必恪盡職守,配合朝廷接管幽州,不負陛下信任!”
領旨謝恩之後,袁熙不敢有絲毫耽擱,當即召集幽州各地郡守、縣令的文書,將境內戶籍、田賦、軍械、兵馬等圖冊盡數整理出來,親自送到漢軍大營,交予趙雲。
如今唯有徹底配合,才能保全自身與袁家的體面,也能讓幽州百姓免受戰火之苦。
“趙將軍,幽州一十三郡,共計兩百餘縣,戶籍三十萬,兵馬七萬三千,糧草軍械皆已登記在冊,盡在此處。”
袁熙將一疊厚厚的圖冊遞到趙雲手中,語氣誠懇,
“將軍可隨時派人接管各郡縣,境內官吏皆願聽候朝廷調遣,若有不從者,熙願出面勸服。”
趙雲接過圖冊,目光掃過其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心中對袁熙的識時務多了幾分認可。
他拱手道:“冀國公深明大義,實乃幽州之福。子龍在此謝過,必當妥善處置幽州事務,不擾百姓,不負陛下所託。”
接管郡縣的事宜隨即有條不紊地展開。趙雲挑選出一批精明幹練的將士,與朝廷派來的官吏一同,分赴幽州各地。
每到一處,袁熙便提前派人送信,告知當地官吏朝廷的旨意與自己的態度。
那些原本還心存觀望的官員,見袁熙已然歸降,又畏懼漢軍的威勢,紛紛開城迎接,奉上印信,配合接管。
唯有少數幾個袁熙的死忠舊部,不願歸附朝廷,意圖據城抵抗。
袁熙得知後,親自寫信勸降,曉以利害:“如今漢室復興乃是大勢所趨,我袁家尚且歸降,爾等何必逆勢而為?
歸降朝廷,可保官職俸祿,若執意抵抗,只會禍及自身與百姓,得不償失。”
在他的勸說下,那些頑固分子也漸漸放下了執念,選擇開城歸附。
短短半月之內,幽州一十三郡便盡數完成接管,境內秩序井然,未起一絲波瀾。
百姓們原本還擔心戰火再起,見漢軍紀律嚴明,不掠財物、不擾民生,反而張貼安民告示,減免賦稅一年,紛紛放下心來,安心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