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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得隴望蜀

2025-08-22 作者:我就是不帥

亂世之中,相聚的日子總是短暫的,離別才是永遠的主題。

各地的主將早已回歸駐地。

長安的初雪裹著細鹽般的冰晶簌簌而落。

駙馬府的朱漆大門前,趙雲身披玄鐵甲冑,腰間新佩的玉珏在雪光中泛著冷意。

十日前大婚時掛起的紅綢尚未撤下,此刻卻被朔風吹得獵獵作響,與他銀白的披風糾纏在一起。

長公主劉嫻裹著狐裘立在階前,睫毛上凝著細碎的雪粒。

“陛下恩准你休假一旬,如今才過五日......”

她的聲音被風雪撕成碎片,便不再言語。

便這樣看著夫君緩緩將龍膽亮銀槍插入德勝鉤,又將金漆描紅的寶雕弓掛在馬鞍之上。

趙雲轉過身來,玄色披風揚起一片雪霧。

他望著妻子鬢邊尚未褪盡的珠翠,喉結艱難地滾動:“漢中新近探得訊息,劉璋已在葭萌關增兵三萬。”

他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髮鬢,指腹觸到冰涼的耳垂:“漢中乃是益州門戶,關乎到朝廷接著來的發展,萬萬不容有失,大將軍昨夜下了調令,本是要三天之前讓我回轉漢中,只因我新婚燕爾,才又寬限我三日……”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沉悶的號角聲。

朱雀大街上,整裝待發的騎兵方陣正踏著積雪行進,馬蹄聲混著甲冑碰撞聲,如同天際滾過的悶雷。

“世祖光武皇帝曾說'既得隴復望蜀'。”趙雲望著未央宮方向,那裡的飛簷在雪幕中若隱若現。

“如今涼州平定,關中穩固,陛下既有吞吐天下的凌雲之志,又豈能容忍益州劉璋在臥榻之旁酣睡。"

他解下披風披在妻子肩頭,轉身翻身上馬,紅纓槍尖挑起一片雪花:“你不是喜歡賞花嗎?等天下重歸一統之日,我帶你去看長安城外的十里桃花,看洛陽城內滿城的牡丹,看成都無盡的芙蓉花海,看盡這天下所有的花,困了就在花下眠……”

馬蹄聲漸遠,劉嫻望著雪地上漸漸模糊的蹄印,忽然想起大婚次日,兄長劉協在椒房殿說的話:“皇家兒女的姻緣,從來都是系在江山社稷的戰車上的。”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這頂鳳冠的重量,遠不止金珠美玉。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益州牧府內,劉璋將漢中戰報狠狠摔在案上。

青銅燭臺被震得搖晃,燭淚滴在輿圖上的"漢中"二字,洇開一片深色。

“趙雲剛成婚就返回駐地?”

他扯松衣領,額角青筋暴起:“這分明是劉浪狼子野心,想要吞併我益州。”

謀士張松撿起戰報,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軍情:“主公,中原曹操正在消化此前的所得,準備再次飲馬黃河,侵吞河北,以壯大自身。

河北袁紹也在舔舐傷口,誓要與曹操涿鹿中原。

北方最大的兩個諸侯如今正在對峙,恐怕在徹底倒下一個之前,是不會興師西進了。

年前劉浪又討平了西涼,朝廷已無後顧之憂

如今漢中在朝廷之手,已成蜀中的心腹大患,恐怕來年秋收之際,就是朝廷大舉進攻益州之時。”

張松的手指點在劍閣關:“如今我等只能加強金牛道、葭萌關、劍閣等地的防守,而後憑蜀道之險,來抵擋朝廷的進攻。

朝廷可以憑藉潼關之地利,多次拒敵於關外,我益州蜀道之險、地勢之利,更勝潼關百倍,只要我等堅守不出,待朝廷糧盡,自然退兵。

還可派出能言善辯之士,前往遊說曹操袁紹,讓二人共同發兵,攻打關中。使朝廷收尾不能相顧,我益州說不定可藉機奪回漢中。”

劉璋皺眉道:“以地利耗費朝廷糧草尚可,但袁曹之間,有深仇大恨,他二人如何會聯手討伐關中?”

張松笑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曹操欲吞河北,袁紹要平中原,無非都是為了‘利’字。

既如此,他二人可以因為利益相爭,自然也能因為利益相合。

只要譴使向二人說明利害關係,此二人皆是當世人傑,利益相關之時,定能放下仇恨,攜手共進。”

張松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劉璋聽得雙眼冒光:“好好好,子喬妙計啊!我看就讓子喬為使,出使河北中原,遊說曹操袁紹聯手討伐關中。”

“啊?我?”張松大吃一驚,伸出一隻手指頭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

這使者,一向是相貌俊朗之輩為之,可張松的長相實著實有些辣眼睛,所以他萬萬想不到,劉璋居然會派他出使。

“子喬足智多謀,又能言善辯,出使大任非子喬莫屬。”

張松此人頗有心機,他早早看出劉璋最多是個守成之人,實非明君。

在這亂世之中,若不能積極的開拓進取,吃棗藥丸。

張松如何肯為劉璋陪葬?

所以他昔日打著遊山玩水的幌子,暗中卻將益州的山川地理,險要關隘,大小但口,畫在了一張圖上,名為《西川地理圖》。

想要以此為進身之階,託付一明主,好為自己的後半生找張終生的飯票。

所以他早就巴不得出川,只是苦於沒有藉口。如今劉璋親自點名,讓他出使袁曹,正中張松下懷。

“張松願往。”

雪越下越大,中原大地同樣暗潮洶湧。許昌城中,曹操望著黃河冰封的河面,將冀州地形圖揉成一團。

鄴城的袁紹則在校場揮劍斬落積雪,劍鋒所指之處,士兵們齊聲高呼"踏平許昌"。

而在這漫天風雪中,趙雲再次回到了陽平關。

他溫柔的撫摸著腰間玉珏,那是臨行前,長公主親自所繫。

望著被白雪覆蓋的蜀道——這場關乎天下歸屬的棋局,才剛剛落下第一子。

劉浪對益州早就垂涎三尺沒錯。

但有一點張松料錯了。

那就是劉浪根本沒想等到秋收之際,再發兵益州。

世人都能想到,蜀中的人也不全是吃乾飯的,自然也能想到。

所以若想拿下益州,必須突施奇兵,趕在秋收之前,就發動攻擊。

否則等到秋收之際,劉璋這邊早已準備停當,朝廷再想攻佔益州,非得一塊塊的去啃益州的那些個硬骨頭不可。

蜀道難,難於上青天。

光是行軍,就不知道要損耗多少兵馬,再要去啃硬骨頭,等益州打下來,只怕朝廷也要傷筋動骨,元氣大傷。

可此時關外還有兩頭猛虎,正在對著關中虎視眈眈,朝廷一旦虛弱,恐怕正在相爭的兩頭猛虎,立馬就會撲上來,把朝廷撕碎了吞下肚子。

歷史上司馬錯率秦軍主力攻取巴蜀之時,秦國就差點被關東六國趁機滅掉。

還是秦相張儀出使楚國,以獻六百里商於之地為誘餌,誘使楚懷王與齊國斷交,騙楚懷王退兵,秦國才得以安穩度過一劫。

所以益州要取,但千萬不能損耗太多兵力,否則朝廷只怕有傾覆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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