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登的過程,就像是一場修行。
江上寒猜的沒有錯。
這座神山果然不能飛行。
他們攀爬得十分吃力。
越來越吃力。
等到半山腰的時候,就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天五夜。
五天五夜甚麼概念?
今年的除夕到初五也是五天五夜,可大梁城卻發生了無數的事。
而這五天五夜,他們卻只是在重複登山這一個動作。
半山腰處,江上寒與喬蒹葭發現了一個供臺。
臺上竟然有被吃過的水果。
根據一個桃子上的牙印,江上寒很容易地分辨出安嵐來過這裡。
江上寒很欣慰。
喬蒹葭也是露出了笑容,但是與此同時,喬蒹葭也有些好奇。
“我們這幾天幾乎日夜不停,一天休息不超過半個時辰地趕路,竟然還是追不上安嵐的腳步嗎?”
“難道安嵐不休息嗎?”
“她到底為甚麼這麼拼命地登山啊?”
......
......
神山更高處,大風呼嘯!
安嵐雙手握著短槍觸地,迎風艱難而行。
這風已經大到離譜,若非她體質特殊,恐怕早就被吹死了。
是的,是吹死,不是飛。
因為神山不允許飛。
縱使如此,此時安嵐的小臉也被大風吹得慘不忍睹。
可她神色堅強!
“尊將!安嵐就要追上你了!”
......
......
江上寒出發登山之時,是興致沖沖的。
但是當一個人一直在登山,歷經滄桑,曾經滿心奔赴的熱忱便少了許多。
五天。
十天。
二十天!
一個月!
江上寒與喬蒹葭已經登山足足一個月!
他們還是沒有追上安嵐。
他們還是沒有登頂。
他們的糧食和水,也所剩不多了。
喬蒹葭虛弱地靠在一塊大石頭上,抵抗山上吹下來的妖風。
江上寒也躺在了她的身邊。
喬蒹葭原本嬌嫩飽滿的嘴唇,此時已經被風吹裂。
再美的美人,任由大風吹一個月,也會褪去脂粉風華,失了往日溫潤氣色。
她原本的肌膚被大風颳得乾澀泛紅,眉眼間的嬌柔靈動被風霜磨去大半,精緻容顏染上幾分憔悴枯槁,再難藏住清苦。
他們只是恢復著體力,他們從三天前便已經很少交流了。
說話,也會浪費能量。
又三天過去了。
喬蒹葭蹲在一個巨石下,萬般虛弱。
“我們休息一刻鐘吧?”
江上寒嗯了一聲,走到喬蒹葭身邊坐下。
喬蒹葭看向江上寒,道:“給我講講你的計劃吧,我怕我沒有命聽了。”
江上寒笑著把喬蒹葭摟進了懷中,道:“怎麼會呢?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不過我隨時可以把計劃告訴你。”
“其實計劃很簡單。”
“我跟醫聖合作的目的,就是尋找到蕭月奴鎮壓之處的所在。”
“我要憑藉煞氣自己進來。”
“但是進來之後,我獨自破解這裡,出去的可能不大。”
“因為三大玄域後人都沒有成功,我沒有充足的自信,覺得自己可以成功出去。”
“所以,我需要人來救我。”
“所以我要想辦法通知外面的王傲覺,給他製造一個‘導航’,讓王傲覺透過導航找到入口。”
“簡單來說,我們就是針線的那根針。”
喬蒹葭聽明白了。
她看向了自己足底的小紅花,“所以,這個就是針線的線,也就是路徑,對吧?”
江上寒點了點頭:“焚風渡,赤風引,就是一道從青州城外飄向鎮壓之地的導航。”
“當時機成熟,王傲覺會再次透過赤風引為你輸送氣息。”
“就像青州城外,到廣陵高臺的那日一樣,會產生一條線路。”
“那日是實驗,實驗這種方法的可行性,也實驗這種方法是否會被蕭月奴的人發現。”
“但我覺得這個計劃並不是天衣無縫的,”喬蒹葭轉頭看向江上寒道。
“理論上來說,確實不是天衣無縫的,”江上寒看著喬蒹葭認真地說道,“整個計劃我都沒有告訴你,那你其實隨時都有離開的可能,也就是說,你只要離開了,那計劃就全完了。”
喬蒹葭看著江上寒有些感動,感動這個最不信任別人的人,竟然這麼信任自己。
江上寒看著喬蒹葭的眼睛,又道:“但對於我來說,確實是天衣無縫。”
喬蒹葭點了點頭,隨後笑著說道:“我的意思是,即便國師憑藉赤風引找到了青天界入口,卻不得法進入呢?”
江上寒鄭重地說道:“王傲覺是我能夠想象到最擅長利用道理的人,他應該可以,如果他不可以,那證明這不是普通的天地道理,而是機關,所以我還叫了葉小滿。她雖然修為不足,但是破解機關,比神機道人都要強上許多。”
“當然為了以防萬一,為了防止赤風引的通道被蕭月奴的人發現並破壞,我還讓王傲覺找了飛鳥樓的群鳥。”
“這些鳥兒的嗅覺靈敏,赤風引即便被破壞,她們也有辦法琢磨出來原來的路徑。”
喬蒹葭輕輕點頭,最後又看向江上寒這兩天一直牢牢握在手裡的通天釵。
“那這個東西呢?”
江上寒低頭,看向釵子道:“這金烏搖,就是即便我的計劃失敗,也不至於讓我困在這裡的關鍵。”
“只不過,那樣的話,我也很有可能會困在另外一個世界,或者離開。”
“離開?”喬蒹葭困惑道,“甚麼意思?”
江上寒把仍沒有竹玉流蘇的通天釵拿到眼前,平靜地說道:“等竹玉流蘇出現後,我會進入通天世界。”
“但是若青天界出不去,我離開通天世界也是一個問題。”
“而通天世界最終的結果,就是離開。”
喬蒹葭有些緊張地攥住了江上寒:“你去哪我去哪,不要拋下我。”
江上寒笑著安撫了一下喬蒹葭的後背:“當然,我從來不想離開,所以其實還有兩個辦法。”
“最可行的那個,就是從通天界直接去到通天山。”
“掌握了通天界與通天山自由出入的辦法,我們就有返回世間的辦法。”
“可是,通天界如何到達通天山,或者說是山外山呢?”
“為此,我還安排了兩條線去研究。”
“我發現四大傳說都有共同之處。”
“所以我安排了靈兒去跳息湖研究樓外樓,周北念去透過黃龍傘研究天外天。”
“只要她們其中之一破解了辦法,我們還是能夠回到世間。”
喬蒹葭扭頭看向江上寒:“你這腦子一天天的不累嗎?”
江上寒笑了笑:“比我這腦子更累的,應該是我最聰明的一位學生。”
喬蒹葭好奇道:“甚麼意思?”
江上寒微笑道:“你沒發現,我們這次下南棠,我身邊那位本身就是南棠人、甚至跟廣陵牽絆最大的人,一直都沒有出現嗎?”
“我讓桃珂,去了通天山,見朱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