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聚在一起的年輕修士們,頓時宛如魚驚鳥散般各自遁入沼澤的毒霧之中。
他們之中,有些堅定不移的選擇單獨行動,有些三兩成群的湊在一起結伴同行。
三位長老就站在不遠處目送他們離開。
“走吧,我們回去覆命。”
“嗯。”
另外二人點頭,身形消失在原地。
…
霜遲是單走的那批天驕之一。
雖然他安排仙宮弟子三人一組,但那也是因為對方與天怒界域最頂尖的天驕相比起來,亦有差距。
但他霜遲,卻是可以獨自一人爭上一爭。
在知道這次的比武地點被定在瘴魂沼澤之後,霜遲來的路上也沒閒著。
不僅是為了趕路,更是為了蒐集瘴魂沼澤的確切情報。
所以,他帶領蒼瀾仙宮的弟子以最快的速度來到瘴魂沼澤附近的城池,從城池的某家情報行裡,瞭解了很多曾經所不知道的重要線索。
比如,瘴魂沼澤裡最有用、也是最為詳盡的情報,其實是當年御極尊者參加八方大會時帶出來的。
外圍的無底屍泥潭,中圍各種強大的魔物妖獸,以及內圍…被遠古時期的修士創造出來的強大傀儡,甚至能達到帝境和仙人境的層次。
怪不得那位朝天神宗的長老不讓他們輕易進入內圍。
一旦進去,那就真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了。
而霜遲現在的目標,就是儘快趕往無底屍泥潭附近。
正所謂,越危險的地方越容易出現機遇。
換個角度來思考,如果他是比武大會的“考官”,而現在輪到他來佈置比武考場,
那麼,他也會選擇在既危險、又不超出參賽者水平太多的危險之地存放更多的積分,以此來拉開頂尖天驕和普通天驕的差距。
想到這裡,霜遲的腳步更少了幾分遲疑。
他快速在樹叢中穿梭。
但是,忽然,霜遲的視線被一棵大樹枝葉間遮擋的反光點所吸引。
那是……?
霜遲腳步一停,頓時換了個方向,警惕而迅捷的靠近。
果然。
他飛身上樹,輕鬆拿到了那枚卡在枝杈間的玉質積分牌。
“看來前輩們為了讓我們能在叢林中看得更清楚一點,還特意把木製令牌換成了玉的。”
霜遲笑了一聲。
在一片黑漆漆的、遍佈毒瘴的叢林中,確實是這種瑩白的顏色更能吸引人的目光。
而就在霜遲拿到那枚玉牌的瞬間,就見玉牌的數字“五”消失不見,轉而是他掛在腰間的木牌上,空白的一面顯現出了代表“五”的數字。
“原來如此,只要拿在手裡就能…”
話音未落,這時恰有個三人小隊路過霜遲不遠。
其中一人看向霜遲手裡的玉牌,似乎頗為意動。
倒是他身旁的另一個人,制止了他的想法:“別去,沒看他是一個人走的嗎?”
那人面露不解:“一個人走不是更方便咱們搶劫嗎?咱們有仨人啊!”
旁邊的人頓時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向他:“先不提現在比武才剛剛開始,大家手裡的積分都不多,搶劫根本沒意義。
單是這位敢一個人走,實力或許就能吊著你打……
行了,別廢話了,趕緊跟上!”
三人竄進樹叢裡,轉瞬消失不見。
霜遲收回目光。
正如那人所說,比武剛剛開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現在大家都沒甚麼積分。
這時候跑去打劫別人,不僅浪費力氣,還收穫寥寥。
“不過看他們離開的方向……”好像也是奔著中圍去的。
既如此,下次見面應該就可以準備收割了。
霜遲把積分為零的玉牌丟回原處,期盼著它能忽悠下一個人在此停留三秒鐘,而後快步朝前離開。
往前再走不遠,霜遲發現腳下的泥土逐漸變得粘稠起來。
像是淤泥,又像是一團輕飄飄的棉花。
而他因為始終是飄在半空的,腳不沾地,所以避免了一腳踩進泥坑裡的窘態。
但,就在霜遲即將邁步的瞬間——
一隻白骨森森的骷髏手臂,忽然從泥潭中探出,直直抓向他的腳踝。
霜遲面色冷然,周身靈氣一震!
砰——!!!
一聲脆響,逸散而出的寒氣裹挾著能夠凍結一切堅冰,將霜遲腳下三尺盡皆凝成了一片冰雪之地。
那隻突兀伸出來的白骨手臂,也被冰層折斷,掉在霜層上發出“噼啪”聲響。
但,這並不意味著白骨“死去”。
甚至霜遲還能看到,那些攀附在白骨上隨之一起掉下來的白色蟲子,還在冰層上劇烈的蠕動著。
“御極師伯提供的情報裡果然說的沒錯…”他看著腳下的蟲子,喃喃自語,“這種蟲子確實噁心。”
他說著,掌心靈氣彙集,化為無數鋒利的冰錐,直直刺向那些蠕動的蟲蛆。
噗噗噗——
被冰錐扎穿的屍髓蟲很快就死去了,它們的屍體爆開,變成一灘乳白色的漿體,伴隨著一股惡臭的屍味瀰漫開來。
這或許是人族不喜歡的味道,但卻是屍髓蟲的最愛。
眨眼間,無數白色的蟲子從泥潭裡爬出來,操控著數百具白骨,朝著霜遲腳下扭曲爬行而來。
雖是由蟲豸操縱,速度卻極快。
霜遲眯起眼睛,向上多飛三丈,避過了那些白骨伸出的爪子。
但這樣的高度已是極限。
再向上,乃是毒霧大量聚集之地,憑他現在的修為,即便用靈氣隔開也無濟於事。
吸一口,就能頃刻間毒發身亡。
可霜遲也沒有立刻離開。
他始終記得來到這裡的目的——
找積分牌。
像是無底屍泥潭這樣的“天然戰場”,那些前輩們怎會錯過?
果然,很快,霜遲就在鋪天蓋地的白骨和蟲堆裡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玉色。
那是不同於森涼白骨和猩白蛆蟲的溫潤色澤,只需一眼,就能瞬間分辨出不同。
“找到了。”
霜遲盯緊目標,單手握拳。
頃刻間,無邊寒氣彙集,在半空中形成巨大的銀白色旋渦。
下一秒,出拳!
轟——!!!!!
方圓百丈之內,變成了冰雪的天地。
陰森可怖的叢林之中忽然綻放的霜色,像是骯髒沼澤裡開出了一朵雪白純潔的花。
霜遲的手裹挾著冰雪鋒銳的罡氣,將那群白骨從上到下,全部轟碎。
繼而,一把握住了被藏在白骨下方的積分玉牌。
他雙腳踏在冰層上,手握目標,緩緩直起身體。
與此同時,腰間的木牌上,積分瞬息變幻。
【一百零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