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涼亭下的熱鬧漸漸散去。
雲諫為首的一群師兄弟們皆回了各自住處,蕪仙也很快告辭離開。
人逐漸少了,但還有兩人——從始至終都沒怎麼跟朔衡說得上話的,現在主動留了下來。
敖澄是非要跟著敖澈一起過來的。
他跟朔衡也算熟識,只可惜這麼多年了沒有再見面的機會。
難得見一次,自然想再多留一會兒。
而敖澈則不同,他是為正事而來。
“阿衡。”敖澈望向朔衡,深吸一口氣道,“待我突破星河境後,上一任龍王已把龍王之位…傳與我。”
朔衡聞言笑道:“這是好事,恭喜你。”
敖澄撇撇嘴:“還不是因為小爺不屑於當甚麼龍王嗎?
別露出那副表情啊…我是真的不想當!”
“敖澄兄擁有九爪金龍一脈得天獨厚的天賦,但確實不善宗族管理。”朔衡能看出來敖澄說的不是反話,他也的確不適合幹這個,“與其被束縛在龍王之位上,或許外界自有一番獨屬於他的天地。
澈兄還是莫要顧慮太多。上任龍王既然傳位於你,就說明你深得他的信任。
龍族本是天生地養的強大種族,能於你在位時發揚光大,亦是一件好事。”
敖澈微微頷額:“…我明白了,我會做好份內之事。”
其實他倒不是在意敖澄的看法。
相處這麼多年,對方的性格他十分了解。
但凡龍王真的把王位傳給敖澄,其實就相當於只是拿對方當個“吉祥物”,然後把大權旁落在長老殿手中。
當然,這話並不是說敖澄是個傻子的意思,而是對方的性格過於坦率,又不喜歡處理宗族事務,
那如山似海的族中卷軸往敖澄面前一擺,不出一炷香時間人就能睡過去。
所以,這些事務最終還是要交給長老殿處理。
而敖澈就不一樣了。
青龍一脈出身,擁有極強的抗壓能力。
年少時因為天賦不足忍耐藏拙,哪怕被族人挑釁到蹬鼻子上臉,為了青龍一脈的安危也能獨自隱忍。
這樣的人,心有城府,善於學習世間一切對自己有益的知識,始終走在不斷前行的道路上…
或許,這也是龍王下定決心,將龍王之位傳於九爪金龍以外族人的原因。
真正讓敖澈在意的,其實是朔衡的態度。
眾所周知,他參與到四象陣法之中,理論上屬於是半個朔衡的人。
四象中除了龍族之外,幾乎每個族群盡歸無拘臺的管轄之下,並且還都是主動而自願的。
比如玄武族,不必多說,人家就是明晃晃的無拘臺內部成員;
白虎族,雖然遠在滄濁界域發展壯大,無拘臺的各種行動裡也幾乎見不到白虎族的身影,
但滄濁界域的動向,無拘臺卻能瞭如指掌,正是因為白虎族的緣故。
而且真要到了關鍵時刻,敖澈也相信白虎族會立刻帶領所有族人趕往支援,完全聽從朔衡的命令和號召;
至於朱雀族,滿族上下一共就剩下三個人,
縱然,憑藉朱君赦的實力哪怕獨立出去,也足夠帶著朱明煌朱明瑤過上最好的生活。
但僅有三人的族群…獨木難支,最好的辦法就是依附於某個大勢力之下,而朱君赦的選擇也很明顯,他就是選擇相信朔衡。
看完這些,再反觀龍族。
無論是上任龍王,還是一直存在的大長老,和身份地位極高的敖澄,都對朔衡始終保持著友好而親近的態度。
但友好並不意味著聽從,親近也並不意味著沒有翻臉的可能。
原本敖澈是想著帶領青龍一脈徹底歸屬於無拘臺之下,但無奈龍王找到他時,言辭懇切,讓他難以拒絕。
說白了,敖澈對龍族也不是沒有感情。
即便真的帶著青龍一脈去了無拘臺,若龍族真的遇到麻煩他也是要回來幫忙的。
現在,難道他還能帶著整個龍族一起…嗯??
突然想到甚麼的敖澈愣了一下。
對啊,他為甚麼不能帶著整個龍族一起投靠無拘臺???
但朔衡一眼就看穿了敖澈的心思,於是沉聲開口。
“澈兄,龍族到底歸屬於誰,並不重要。
我相信我的合作者,不一定非要把名號掛在無拘臺之下,才會站在我這一邊。”朔衡笑道,“玄武族投靠無拘臺是因為他們避世太久,需要一個這樣的存在幫助他們指引前路;
白虎族則是因為曾經過於勢弱,單打獨鬥難以在滄濁界域站穩腳跟;
但龍族甚麼都不缺,從古至今都在天怒界域發展的很好,實力強悍,於萬族中亦屬前列,本身就無人敢惹。
既如此,為何非要執著於跟無拘臺捆綁在一起?
你與敖澄兄皆是我的好友,當年敖冥大長老也對我關照有加。
即便將來真的遇到龍族、亦或是無拘臺解決不了的難題,難道彼此還會袖手旁觀嗎?”
敖澈聞言,抿了抿唇:“我只是……”
只是想要一個承諾。
一個永遠不會背叛朔衡的承諾。
他想讓世人知道,龍族在他的率領下,會永遠站在朔衡身邊。
“你的心思我知曉。”朔衡說著,把一枚由他親自制作的玉符放在敖澈面前。
那玉符是一塊完整的圓形,其上雕刻的花紋繁複,看起來中間有一柄小劍、小劍四周有無數祥雲與日月環繞。
“這玉符中,保留著我當前狀態的全力一擊。”
其實踏入星河境之後,朔衡就已經嘗試製作這種東西了。
曾經都是各位前輩把類樣的保命符塞給他,如今,他也可以把自己鑄成的“保命符”交給旁人。
“使用後,我會立刻感知到你所在的位置,並以最快的速度趕來。”
實則是,朔衡在這種玉符中新增了大量空間之力。
只需意念一動,就可以隨時飛遁空間,來到使用者身旁。
“另外,若是你認為我無法及時趕來,也可以動用其中的空間之力,到達任意想去的地方。”
朔衡簡單交代了一下玉符的用法。
敖澈也早就突破到星河境巔峰,對各種力量的使用都小有研究,所以朔衡並不怕對方聽不明白。
敖澈把玉符收下。
“…我沒製作過這種玉符。”他輕聲說著,隨後,拿出了一枚代表龍王地位的金印。
巴掌大的印璽,最上方雕刻著一條九爪金龍栩栩如生的模型,金印四周散發著淡淡的輝光。
“身為龍王,我的身份龍族皆知,無需動用金印。
此物,就當做是龍族與御極道友交好的信物。”
金印可以調動整個龍族所有的高階戰力。
朔衡不需要龍族附屬於無拘臺,那敖澈就給出自己的答案。
龍族依舊是龍族,但也可以作為朔衡手下隨時調動的儲備軍。
敖澄就當做自己啥都沒看見。
他吹著口哨看向涼亭外,滿臉寫著,“啊?我甚麼都不知道”的茫然。
朔衡心知如果自己不收下,敖澈應該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於是他從善如流的拿起金印,放在儲物戒指裡妥善收好。
“我會記得,你此刻獻出的這份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