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沒打算兌現承諾，那就不要給予任何希望。
至少對朔衡而言，他不打算收徒，就不會給出任何模稜兩可的答案。
“本座不收徒。”朔衡垂眸看向他，“你若是想入太初峰，自有更合適的選擇。”
比如雲諫。
相信雲諫應該會很喜歡這個跟他氣質頗有相似之處的小子吧？
顧凌聲眼底的失望一閃而過，但也沒在這種情況下過多糾纏，只抱拳回應：“多謝仙君，晚輩先下臺了。”
顧凌聲說完，一躍跳下高臺。
長老這才鬆了口氣。
可算把這個小祖宗送下去了。
就照這般天資來看，必然是七大主峰的親傳弟子莫屬。當然，在長老心裡，機率最大的還是太初峰。
但太初峰向來只傳一人，雖說有上下兩界，但看起來下界的那位仙君真不是個想收徒的人，連萬法源流站在他面前都毫不心動。
這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心性堅定的表現吧？
“第二位，莫逐淵！上臺！”
“竟然真的是他？”
“是啊，聽說這位可是金烏遺族最後的主脈傳人吧，沒想到竟然也來了蒼瀾仙宮。”
“誰說不是呢…我感覺還是為了朔衡仙君而來。”
“話說，朔衡仙君怎麼也不給自己起個道號，那樣聽著才有排面！”
“人家不需要道號就已經這麼有威望了……當然我也支援朔衡仙君自擬一個道號。”
“？人家憑甚麼聽你的。”
聽到莫逐淵的名字，臺下又是一陣交頭接耳。
不過這話題聊著聊著就變了個方向，朝著某些奇怪的方向奔騰而去。
臺上的前輩們耳朵尖，這種距離完全可以把小傢伙們的談話聽個七七八八。
朔衡的表情不變，看著那走上高臺的第二位少年人。
他有一雙狹長而燦金色的鳳眸，一身白金長袍打理的乾乾淨淨，垂下的衣襬上沒有一絲褶皺。
“金烏遺族？”
朔衡記得，在前世的神話中，金烏其實就是太陽的原型。
但在【荒古】，很顯然‘金烏’和‘太陽’並不能一概而論。
“金烏遺族，跟朱雀族較為相熟，相傳乃是大日化身，光耀諸天。”一旁，紀無咎小聲介紹，“不過當然不是真的大日化身啦，只說他們是借光明之力誕生的種族。”
朔衡微微頷額。
…
“把手放在石碑上即可。”長老照例說明。
莫逐淵抬起手，摁在石碑上。
而後，依舊是萬丈霞光入眼。
不過相比於顧凌聲五顏六色的光芒相融後凝實的純白，莫逐淵身前的石碑則是金光蔓延。
【光明系仙靈根，大日聖光體】
砰！
紀無咎手邊的另一個扶手也被他掰斷了。
朔衡無奈的轉頭看他一眼。
坐這一會兒工夫，扶手就壞了個徹底，要是一會兒再有甚麼天賦極高的小傢伙上場，只怕紀無咎能把整張椅子給毀了。
“大日聖光體，那可是光明系裡公認最強的仙體天賦啊！”紀無咎激動的站起身來，“尤其，他還來自金烏遺族，這完全不是1+1等於2的效果了，等於3，甚至等於5——”
朔衡拍了拍紀無咎的肩膀：“師兄，先坐下，都看著呢。”
紀無咎回過神，連忙坐回椅子上，只是臉上驚喜的表情尚未散去。
沈醉白了他一眼：“至於嗎？激動成這樣，我記得千年前那次師徒選拔你也來了？”
“正因為來了，所以我才知道這次的天才是真多啊……”紀無咎咂咂嘴，“而且上次我是純看戲來著。這次坐在看臺上收徒，那感覺當然不一樣。”
況且，連大日聖光體在爬天梯的階段都只能排到第二名。
可想而知，這屆小傢伙們的天賦到底有多恐怖。
放在以前，這樣的人才要麼是被自家族中當祖宗一樣的供起來，好好教養；
要麼是送去朝天神宗拜師學藝。
畢竟天怒界域以朝天神宗為尊，自然是人人爭破了頭都想進去。
不過現在，他們蒼瀾仙宮出了朔衡這樣一號人物，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傢伙打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主意。
也不僅如此，想得到朔衡親自教導的人當然不在少數。
至少如今來蒼瀾仙宮的這批，紀無咎敢肯定，即便不是為了成為朔衡的親傳弟子而來，也有絕大部分原因是為了近距離瞻仰青年的風姿。
高臺上的莫逐淵可能是見識到了上一位‘勇敢者’被朔衡當場拒絕的表現，所以沒有選擇撂下同樣的宣言。
但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看到，他的視線仍是越過前排，看向坐在後面的朔衡。
紀無咎咂咂嘴：“還是小師弟有福氣啊…”
蕭青闕沉聲接話：“朔師弟不想收徒，莫要再提。”
紀無咎聳肩：“好吧好吧，我不說就是了。而且我肯定是站在小師弟這邊的啊~小師弟收不收徒，我都支援他！”
沈醉輕笑：“就屬你最會見縫插針。”
“下一位，姬雲寒！上臺！”
紀無咎湊近朔衡：“這就是你沈師姐看上的小傢伙，真別說，長得像個小冰人兒似的。”
伴隨著冰藍色的寒霧掠出整座高臺，漆黑石碑上銘文閃爍。
【冰系仙靈根，九幽寒魄體】
“還真是九幽寒魄……”紀無咎咂舌。
沈醉這女人怕是真的要多出一個親傳弟子來了。
反觀沈醉，在最終結果出現之後，反而老神在在的向後一靠，像是一顆壓在心裡的大石頭終於墜地。
九幽寒魄體，有一個非常致命的弱點：修行走入岔路，很容易傷人傷己。
這一點，跟七竅玲瓏心很像。
正因為能看清這世間諸多汙穢，所以倒不如一葉障目來的痛快，因為很多時候她都沒那個能力去改變悽慘的現狀，這就極易影響道心。
如今，見到一個跟她擁有相似命運的孩子，不由得讓她回想起了當年弱小又無助的自己。
是她的師父，那個溫柔的老前輩，將她輕柔的捧起，封印了一部分七竅玲瓏心的能力，才得以讓她平安長大——
以至於現在，徹底掌握自身的力量，成為世人口中真正的‘強者’。
而且讓沈醉非常感興趣的一點是，這小丫頭完全沒有看朔衡的方向，顯然是並不是衝著朔衡而來。
倒是有趣。
如果說沈醉最開始關注她，只是因為那身天賦的話。
如今，倒是對這小傢伙本身的性格也產生了些許好奇。
“沈師姐不必著急。”朔衡笑著開口，“後面還有一項考驗，且等看完再說。”
沈醉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