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輕輕推開,木門合頁轉動的輕響在靜謐中格外清晰。
隨即又被一雙大手緩緩合上,將外頭的一切喧囂都隔絕在外。
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自屋門處傳來,一步,又一步。
不疾不徐地靠近床榻,那腳步聲落在青石板地上。
沉悶的聲響,卻像是每一步都踩在了玄素的心尖上,
讓她那顆修煉了數百年、本應堅如磐石的道心。
此刻竟跳得如同懷春少女般慌亂無措,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屏斂了心神。
紅蓋頭垂落,遮住了她大半的視野,目之所及,唯有一片朦朧的紅。
直至那雙腳踩雲紋、繡銀線的白靴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靴底的雲紋精緻,鞋邊一塵不染,她的心跳,更是漏了一拍。
緊接著,一隻骨節分明、掌心帶著溫熱暖意的大手,緩緩覆上案几上那杆鎏金雕花的秤桿。
指腹輕輕摩挲過秤桿上的紋路,並沒有立刻挑開紅蓋頭,只是這般靜靜握著,停留了片刻。
彷彿在細細欣賞這婚房裡獨有的靜謐與美好,又似在感受著紅蓋頭後,那抹藏不住的忐忑與嬌羞。
須臾,金杆微抬,秤鉤勾住紅蓋頭的一角,緩緩向上挑起。
那垂落的大紅蓋頭,便如一片輕盈的紅雲,在暖黃的燭光裡緩緩升起,最後被輕輕搭在一旁的妝臺邊。
視線豁然開朗,天地間,唯有眼前人的身影。
四目相對,眸光交纏。
楚歌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驚豔,那驚豔濃得化不開,連眼底的笑意,都帶著幾分怔忪與痴迷。
平日裡的玄素,素來是清冷的、出塵的,縱使身著最樸素的素色道袍,也掩不住那一身絕塵的絕色。
如那高山之巔的雪蓮,冰清玉潔,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而此刻的她,一身紅妝加身,鳳冠霞帔襯得容顏愈發昳麗。
那清冷與濃豔的強烈反差,似有一股無形的吸力,幾乎要將人的魂魄都盡數吸進去。
原本清麗脫俗的容顏,在大紅喜服的襯托下,褪去了幾分仙姿。
多了一份濃烈的人間煙火氣,更添了一份令人窒息的嬌豔與嫵媚。
柳眉以螺子黛精心描畫,彎如遠山,眼眸輕垂,長睫如蝶翼般微微顫動,褪去了往日的疏離淡漠。
只剩下藏不住的羞澀,與眼底一閃而過的期待。
尤其是那雙秋水翦瞳,眸底深處仍凝著道門中人獨有的清靜無為、淡然澄澈。
可表層卻漾著新嫁娘的忐忑不安、眸光瀲灩,
這般矛盾的氣質交織融合,揉成了世間最動人、也最致命的誘惑。
“夫君……”
玄素啟唇輕喚,聲音細若蚊蚋,尾音微微發顫,還帶著幾分未散的沙啞,卻清潤婉轉,
比九天之上的仙樂還要動人心絃,落在楚歌耳畔,漾開一圈溫柔的漣漪。
楚歌並未應聲,只是眸光柔得化不開,緩緩坐到她身側,衣料相觸,傳來淡淡的暖意。
他抬手,指腹輕緩地拂過鳳冠上垂落的珠串,動作極盡溫柔。
“叮鈴——叮鈴——”
鳳冠被輕放於旁側的描金托盤,珠翠相觸,撞出一串清脆悅耳的聲響,在靜謐的婚房裡悠悠迴盪。
隨著頭頂束縛盡解,玄素如瀑的青絲順勢傾瀉而下,烏黑柔亮,絲絲縷縷散落在大紅的嫁衣上,髮梢還帶著淡淡的龍涎香。
黑與紅的極致交織,襯得她那截微露的修長脖頸愈發瑩白如玉,細膩得彷彿一觸即碎。
“等久了吧?”
楚歌的手指輕輕滑過她的臉頰,指腹帶著微涼的薄繭,溫熱的觸感熨帖在肌膚上。
讓玄素忍不住微微偏頭,輕輕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溫順依戀主人的貓兒,眉眼間的羞澀更濃。
“不礙事的……”
玄素輕輕搖了搖頭,順勢將臉頰完整地貼在他溫熱的掌心,眼簾低垂,
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細密的陰影,語氣柔軟。
“只要能等到夫君……多久都行。”
情到濃時,滿室旖旎,暖黃的燭光將兩人的身影揉成一團溫柔的剪影,龍涎香的氣息愈發繾綣,撩得人心頭髮燙。
楚歌低頭,薄唇輕輕覆上她早已渴望許久的紅唇,唇瓣相觸,溫熱柔軟,帶著淡淡的馨香。
玄素的身子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衣袍,隨即放下所有矜持。
笨拙卻又無比熱烈地回應著,唇齒相依間,呼吸漸漸交纏。
她的雙手緩緩攀上楚歌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
身體似有火焰在悄然燃燒,那一層層繁複厚重的嫁衣,層層疊疊裹著身軀。
竟像是隔在兩人之間的城牆,讓她恨不得立刻將這束縛盡數褪去,貼近他的胸膛。
然而。
就在兩人的氣息徹底交融,唇齒間的纏綿愈發濃烈。
楚歌的手掌輕輕探入她的衣襟,指腹觸到微涼的肌膚,做好了準備,打算再進一步時。
“嗡——!”
一股無形卻堅韌至極的淡金色氣浪,猛然從玄素體內被動翻湧而出。
如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楚歌的手掌輕輕震開,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法則之力。
連案几上燃著的龍鳳喜燭,燭火也隨之劇烈搖曳,
橘黃色的火苗忽明忽暗,險些便要熄滅,燭淚簌簌滾落,在案几上積成一灘溫熱的痕跡。
那是……八重天歸元侯的法則護體!
身為八重天歸元侯,玄素的肉身早已近乎道體,渾然天成,周身縈繞著天地法則凝成的護體屏障。
楚歌的動作驟然一頓,探在半空的手微微收回,眼中閃過一絲無奈,還有幾分哭笑不得。
他倒是一時忘了這茬。
雖說他戰力逆天,手段層出不窮,同境界內難逢敵手,可境界畢竟才剛剛踏入六重天,與八重天的歸元侯相去甚遠。
面對一位全盛時期的歸元侯,想要在這一步上打破那層天地法則凝成的防禦。
卻是實實在在的“有心無力”。
玄素也瞬間察覺到了周身的異樣,那股自體內翻湧而出的法則之力,讓她混沌的意識猛然清明。
她睜開氤氳著迷離水汽的雙眼,撞入楚歌眼中那抹停滯的動作,還有眉宇間藏不住的無奈。
聰慧如她,心念電轉間,便瞬間明瞭了緣由。
“夫君……是素兒……修為太高了嗎?”
她抬眸望他,聲音裡裹著未散的嬌軟,卻又摻了幾分慌亂。
澄澈的眸底閃過一絲清晰的失落,還有濃濃的自責,指尖下意識蜷起,攥皺了掌心的錦緞。
“怪我,是我太急了。”
楚歌低低苦笑一聲,抬手輕輕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指腹的溫熱拂過她微涼的肌膚,語氣滿是安撫。
“看來,想要真正吃掉你,我還得再拼命修煉一番才行,今晚,恐怕只能到此為止了。”
聽到這話,玄素心底的失落更甚,像被一層薄涼的霧靄裹住。
今夜是她與他的洞房花燭夜,是她褪去道母身份,盼了許久的圓滿時刻。
若是就這般草草收場,若是讓他帶著遺憾,獨留這份意難平……她怎能甘心?
她微微垂眸,貝齒輕輕咬了咬嫣紅的下唇,留下一道淺淺的齒痕,眸底的猶豫轉瞬即逝,漾開一絲堅定。
“夫君……”
她啟唇,聲音忽然輕得像落在耳畔的羽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字字清晰,異常堅定。
“雖然……雖然最後一步尚不可行……”
“但我在道庭古籍中,曾看過一些旁門秘法,亦屬道法自然之列。”
“既是夫妻,素兒……自當有辦法讓夫君盡興。”
楚歌聞言,微微一愣,眸底閃過幾分詫異,抬手輕輕攬住她的肩,低聲問。
“甚麼辦法?”
玄素沒有說話,只是抬眸望了他一眼,便迅速垂落眼簾,長長的睫毛掩住眸中翻湧的羞澀。
她緩緩撐著床榻起身,那層層繁複的大紅霞帔順著肩頭滑落,
衣料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燭光下,紅綢垂落如流雲,露出裡面那件月白色的絲綢內襯。
素淨的錦緞貼著肌膚,勾勒出她纖細柔美的腰肢。
接著,她做出了一個讓楚歌呼吸驟然一滯的動作。
她玉指微屈,輕輕提起了潔白的裙襬,緩緩向上攏起,露出一截纖細的皓腕,再往上,便是那被紅綢襯得愈發瑩白的小腿。
在那鋪著大紅雲錦的地毯之上,一雙完美無瑕的玉足,就這樣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眼前。
那雙腳,白皙得近乎透明,肌膚細膩如凝脂,晶瑩剔透,宛如由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不見一絲瑕疵。
纖細的腳踝精緻小巧,足弓彎成一道優美的滿月弧度,每一根腳趾都圓潤可愛,微微蜷著,透著幾分嬌憨,
指甲蓋泛著淡淡的粉潤光澤,如同十顆精心打磨的珍珠,嵌在玉趾之上。
這雙腿,修長而筆直,從裙襬下延伸而出。
在暖黃的燭光裡,既透著道門修士的聖潔,又帶著一絲觸不可及的禁忌,流轉著誘人的光輝。
“道門有一術,名為‘步步生蓮’……”
玄素的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連耳根都染透了胭脂色,聲音細若蚊蚋,幾不可聞,整個人像是被烈火炙烤著,幾乎要羞得燒起來。
這等取悅旁人的手段,往日裡她若是聽聞,定會斥為邪魔外道、不知廉恥,
可此刻,為了眼前這個她甘願放下一切的男人,她願意拋卻所有的身段,放下數百年的矜持。
她赤著玉足,緩緩向楚歌靠近,足尖輕觸紅毯,步子放得極輕,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雲端,又像是踩在楚歌的心尖上。
玉足碾過紅綢,留下淺淺的印痕,燭光在她瑩白的肌膚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勾勒出柔美的線條。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高居玄徽道庭、受萬人敬仰的清冷道母。
她只是楚歌的妻,一個為了取悅夫君,甘願奉獻一切的小女人。
她停在他身前,微微屈膝,抬眸望他,眸中水霧氤氳,帶著極致的羞澀與溫柔,輕聲道。
“請夫君……憐惜。”
...........
這一夜,紅燭高燃,燭火跳脫著細碎的金芒,將滿室暈染得暖豔旖旎。
烈與柔相融,冷與熱相纏,演繹出了世間最極致的繾綣風情。
楚歌半倚在雕花床頭,錦緞枕墊襯著他微松的衣襟,目光沉沉落向身側。
此刻卻褪去了仙姿,漾著柔潤的光,怯生生又柔膩膩地纏上他的肌膚,每一寸弧度都透著撩人的軟意。
那是視覺上的極致驚豔,亦是觸覺上的酥麻盛宴,絲絲縷縷的癢意從肌膚相觸處漫開,纏上心頭。
玄素雖帶著初嘗情事的生澀,指尖都泛著淡淡的粉,動作卻極盡溫柔。
她凝著心神,將一身精純靈力收束於足底,指節輕蜷,腰肢微軟。
將那仙家絕學“步步生蓮”演繹得淋漓盡致,蓮步輕碾,軟意相纏,每一下都恰到好處,惹得人心尖發顫。
與此同時,帳外晚風輕拂窗欞,落得幾聲細碎的輕響,帳內卻靜得能聽見彼此交疊的呼吸,一聲重,一聲輕,纏纏綿綿。
楚歌的神魂,在玄素毫無保留的敞開與接納下,再次輕柔探入了她的識海。
玄素以自身浩瀚綿長的歸元道韻,化作溫潤綿軟的水流,繞著楚歌的神魂輕輕裹住,一遍遍地溫柔洗滌,道韻清泠,卻裹著極致的柔。
兩人的鼻息相繞,體溫相融,清泠的道香混著淡淡的龍涎香,氣息逐漸揉成一團,再也分不清彼此。
..........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漸淡,天邊暈開一抹極淡的魚肚白。
案上的紅燭終於燃盡,燭芯餘著一點微溫。
只餘下一縷清淺的青煙,嫋嫋娜娜地升向空中,散入滿室的纏綿氣息裡。
玄素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頭般,軟若無骨地倒在楚歌溫熱的胸膛,連指尖都泛著脫力的軟。
她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香汗,晶瑩的汗珠凝在光潔的額角、纖長的眉峰,順著下頜線輕輕滑落,暈開頸間的紅綢。
幾縷濡溼的青絲貼在緋紅的臉頰上,襯得肌膚勝雪,眉眼間的媚意濃得化不開。
比平日裡的清泠仙姿,多了萬千風情。
眼角還掛著幾顆晶瑩的淚珠,睫羽輕顫,淚珠便滾落在楚歌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那淚裡,是極致的快樂,亦是滿心的感動,纏纏綿綿,揉著數不盡的情意。
雖然沒有完成最後的結髮儀式,可這般身心的極致臣服,毫無保留的交付與奉獻,遠比肌膚之親更動人心。
讓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個男人的聯絡,纏纏綿綿,深入骨血,比任何時候都要緊密,再也無法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