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
楚歌低頭,薄唇輕貼她的眼角,溫柔吻去那幾顆溫熱的淚珠,唇瓣擦過她溼潤的睫羽,帶著微涼的觸感。
他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骨節分明的手拉過一旁繡著並蒂蓮的錦被,輕輕蓋在兩人交疊的身軀上,錦被柔軟,裹住滿室的溫情。
“辛苦你了。”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裹著化不開的溫柔,落在玄素的耳畔,似一陣暖風,拂過心尖。
玄素乖巧地往他懷裡蹭了蹭,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胸口。
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那熟悉的溫暖氣息將她層層包圍,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她眼睫輕合,沉沉睡去,眉間的繾綣,是從未有過的柔和。
而那雙瑩潤如玉的足,藏在柔軟的錦被之下,依舊輕輕勾著楚歌的小腿,似有若無地輕蹭著他的肌膚。
那細微的動作,彷彿在無聲訴說著心底無盡的依戀與纏綿,纏纏綿綿,直至天明。
金蠶域,金家祖地
金蠶域內,常年被層層疊疊的金色蠶絲雲霧縈繞,那雲霧似凝實的錦緞,在天地間緩緩翻湧。
絲絲縷縷的靈氣自雲霧中漫溢而出,濃得竟化作淅淅瀝瀝的靈雨,滴落在地便漾開細碎的金光。
這裡是方圓數萬裡內無可撼動的霸主之地,威壓赫赫。
金家的殿宇群落雄踞在一座通天徹地的桑木靈脈之上,殿頂覆著鎏金琉璃,廊柱雕以纏枝金蠶紋,朱門嵌玉,階鋪金磚。
每一處細節都透著極致的奢華,殿宇連綿起伏,在金霧靈雨中更顯巍峨莊嚴。
然而今日,這片素來祥和矜貴的祖地,卻被一股翻湧的壓抑怒火所籠罩。
那怒火凝在空氣裡,灼熱得彷彿連周遭的金霧都要被點燃。
連靈雨滴落的聲響,都似被這股戾氣壓得微弱了幾分。
“家主!家主啊!您一定要為少主做主啊!”
淒厲的哭喊聲撞破大殿的靜謐,幾名護衛踉蹌著衝進殿內。
他們衣衫襤褸,錦色的護衛服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渾身佈滿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浸透衣料,順著指尖滴落在金磚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幾人合力抬著一副紫檀木擔架,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臉上滿是惶恐與急切,哭聲撕心裂肺,在空曠的大殿裡反覆迴盪。
擔架之上,躺著的正是昔日在錦繡雲城天衣閣內不可一世、驕橫跋扈的金多多。
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半分往日的囂張氣焰。面色灰敗如死土,毫無血色,眼窩深陷,雙目渙散,唯有睫毛因極致的痛苦微微顫動。
他的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胸口起伏若遊絲,小腹丹田處竟是深深塌陷下去。
那處肌膚青紫發黑,隱隱可見經脈斷裂的凹陷痕跡,周身經脈寸斷,連一絲靈氣都無法運轉。
整個人軟塌塌地癱在擔架的錦墊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的爛泥。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裂的經脈,引得他身體劇烈抽搐,嘴角溢位絲絲黑血,連呻吟都變得嘶啞破碎。
“爹……爹……”
當目光觸及大殿主位上那道威嚴的身影時,金多多渾濁的眼中驟然泛起水光。
他拼盡全身力氣張開嘴,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帶著哭腔與無盡的委屈,一字一頓,泣不成聲。
“孩兒……孩兒廢了啊!”
他的手艱難地抬起,想要去抓主位上的人,卻只抬到一半便無力垂下,指尖微微顫抖。
“那個人……他不僅搶了原本屬於孩兒的寶衣,還硬生生廢了孩兒的修為!”
為了徹底激起父親的滔天怒火,金多多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聲音陡然拔高,添油加醋地嘶吼道。
“他甚至還揚言……說我們金家在他眼裡,連個屁都不算!還說要踏平我金蠶域,把我們金家連根拔起,一個不留啊!”
“混賬!!”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震得整個大殿的樑柱嗡嗡作響,灰塵簌簌掉落。
金家現任家主金天極端坐主位,本是面色沉凝,周身散發著八重天地侯的威壓。
此刻見愛子這般悽慘模樣,那沉凝瞬間化作極致的暴怒。
他雙目赤紅,眸底翻湧著毀天滅地的殺意,額角青筋暴起,周身的靈氣不受控制地狂湧而出。
金色的靈氣如同實質的浪濤,在他周身翻卷。
他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萬年沉香木桌案上,那質地堅硬、溫潤如玉的沉香木桌案。
在這一掌之下轟然碎裂,木屑紛飛,桌上的玉盞、金樽盡數摔落在地,碎裂聲刺耳。
一股屬於八重天地侯的恐怖氣息驟然席捲全場,那氣息如同泰山壓頂。
壓得殿內所有護衛、侍者盡數躬身跪地,連頭都不敢抬,渾身瑟瑟發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竟敢廢我愛子!欺我金家無人嗎?!”
金天極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金霧中更顯猙獰,他死死盯著擔架上的金多多,心如刀絞。
那股痛惜與暴怒交織在一起,化作滔天殺意,幾乎要將周遭的一切焚燬。
他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驚雷,帶著無盡的狠戾,在大殿中炸響,餘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傳我家主令!”
金天極抬手一揮,金色的靈氣化作一道凌厲的光刃,劈在大殿的金鈴上,清脆的鈴音帶著肅殺,響徹整個金蠶域。
“點齊族中所有‘金蠶衛’!!”
他踏前一步,周身殺意沖天,金色的衣袍在靈氣狂湧中獵獵作響,眸底的赤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隨我殺向萬青疆域!老夫要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抽筋扒皮,挫骨揚灰,讓他神魂俱滅!以洩我心頭之恨!!”
隨著金天極的怒吼落下,一道金色的傳訊符直衝雲霄,在金蠶域的上空炸開,化作一道醒目的金色令字。
整個金家祖地瞬間沸騰!
無數道強橫的氣息從各處殿宇、樓閣中沖天而起,金色的靈光劃破層層金霧,直衝天際。
金蠶衛的甲冑碰撞聲、兵器出鞘的鏗鏘聲、長老們御空而行的破風聲交織在一起。
整個金蠶域都被一股濃烈的殺氣所籠罩,無數身影朝著祖地大殿集結,個個面色肅殺,殺氣騰騰。
一場跨域的血戰,已是箭在弦上,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