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袁珏依舊是那副清冷疏離的劍侍模樣,即便換上了一身月白柔美的流雲裙裝,褪去了冷硬的戎裝。
指尖卻依舊習慣性地微曲,似是還虛握著那柄常年相伴的劍柄,脊背挺得筆直,眉眼間凝著淡淡的冷意。
唯有垂在身側的指尖,悄然泛白,洩露了她心底的不平靜。
可當楚歌溫涼的指尖觸碰到她纖細的腰間,拂過那抹精緻的腰窩時。
她那雙向來握劍穩如磐石、斬敵利落乾脆的手。
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連脊背都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清冷的眸底掠過一絲慌亂,快得如同錯覺。
楚歌看在眼裡,卻沒有多言,只是指尖輕挑,褪去她身上的柔裙。
待那片瑩白展露在眼前時,他輕輕拿起她微涼的手。
俯首在她光潔的掌心,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唇瓣的溫熱透過細膩的肌膚,直抵心底。
這一舉動,似是化開了冰封的春水,讓這位素來冷麵的劍侍眼中瞬間溢滿了柔柔的情意。
眸底的清冷盡數散去,化作了繞指的溫柔,連緊抿的唇瓣,也微微鬆了開來,染上一抹淡淡的緋色。
最後,楚歌的目光落向了主位之上的應傾絕。
她身著那身黑金相間的正宮鳳袍,玄黑底料上用赤金繡著百鳥朝鳳的繁複紋樣,金線流轉間,威儀蓋世。
端坐在鋪著狐裘的主位上,脊背挺直,宛如一位女皇。
一雙金色的豎瞳平靜地注視著甲板上的一切,眸光深邃,不起波瀾。
唯有長長的睫羽偶爾輕顫,添了幾分柔和。
楚歌緩步走上前,面對這位自帶威儀的女子,他並未像對待其他女子那般調笑撩撥,而是微微俯身,動作間帶著幾分鄭重的儀式感。
指尖輕捻,解開了她腰間那枚鑲嵌著墨玉的沉重玉帶。
再一層層、慢條斯理地褪去那繁複而華貴的鳳袍。
玄黑的衣料與赤金的紋樣落在地上,無聲堆疊。
當那一身象徵著至高權力的衣物盡數落地。
展露出來的,是一具完美無瑕的軀體,肌膚瑩白勝雪,卻又隱隱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輝,宛如凝萃了日月精華的至尊玉體。
那不僅是動人心魄的美,更是神聖與威嚴的完美結合,讓人不敢褻瀆,卻又忍不住心生嚮往。
應傾絕抬眸看著楚歌,金色的豎瞳中眸光微動,閃過一絲清晰的滿意。
她微微抬臂,主動伸出雙臂,環住了楚歌的脖頸,將他輕輕拉近,櫻唇微啟。
在他微涼的唇上,印下一個帶著獎勵性質的輕吻,溫柔卻又不失矜貴。
一番嬉鬧與溫存之後,雲舟的船艙內暖意融融,滿室皆春,淡淡的馨香與女子身上的脂粉氣交織在一起,襲人慾醉。
靈燈的暖光漫灑在每一處,眾女皆是衣衫半解,春光乍洩。
細膩的肌膚在燈火下泛著迷人的柔光,鬢髮散亂,眉眼間帶著繾綣的柔意。
但她們皆是聰慧通透之人,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那扇始終緊閉的主臥房門上。
硃紅的木門,透著門縫裡漏出的暖紅燭光,暈開一片溫柔的光暈。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今夜,這場溫柔盛宴不過是前菜。
真正的正餐時間,只屬於那個為了楚歌,鄭重穿上大紅嫁衣的女子。
應傾絕抬手,隨手取過一旁的素色薄紗,鬆鬆地披在身上,遮住了那動人心魄的風光。
她抬手輕輕推了推楚歌的胸膛,嘴角掛著一絲淡而溫柔的笑,聲音清潤,帶著幾分提點。
“小歌,去吧。”
“莫讓新娘子……等急了。”
楚歌看著眼前這一幅活色生香的溫柔畫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火熱,指尖輕輕拂過身側女子的髮梢,眼中滿是柔意。
他清楚,今晚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那扇紅燭高燃的門後,有一位佳人,正翹首以盼。
他對著身側的眾女,露出一抹溫柔繾綣的笑,目光掃過每一張嬌豔的容顏。
隨後轉身,步履沉穩,朝著那間溢滿紅燭暖光的主臥,緩緩走去。
主臥之內,與外頭的喧囂判若兩界。
此間靜謐得彷彿連流轉的時光都悄然放緩了步履,唯有細碎的氣息在空氣中輕輕漾開。
一對描金繪彩的龍鳳喜燭穩穩立在雕花案几之上。
燭芯靜靜吐著橘黃色的火苗,濃稠的燭淚順著光滑的燭身緩緩淌下,積成圓潤的珠粒,偶爾爆出一兩聲細碎的“噼啪”輕響。
在寂靜裡格外清晰。暖黃色的燭光穿過層層疊疊的紅色紗帳,濾去了刺眼的光稜。
將整個房間都染上了一層朦朧又曖昧的胭脂色,連案几上的喜果、窗欞上的紅綢,都暈開了溫柔的輪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異香,清冽中裹著一絲甜軟,撩人心絃,那是特製的龍涎安魂香。
本是玄徽道庭中輔助修士靜心凝神、吐納修行的聖物,
此刻在這密不透風的婚房裡,嫋嫋菸絲纏纏繞繞。
竟醞釀出一種令人心神搖曳、四肢微酥的醉意,連呼吸都似變得綿軟起來。
床榻邊緣,玄素端然靜坐,身姿如儀,未曾有半分歪斜。
她身著那一襲重工繡制的大紅色鳳冠霞帔,赤金繡線織就的百鳥朝鳳紋在燭火映照下,流轉著如同焰光般熾熱又神聖的光澤。
鳳冠上的珠翠輕垂,隨著她極輕的呼吸微微晃動,墜出細碎的流光。
寬大的錦袖層層垂落,堪堪鋪展至地,將她的雙手嚴嚴實實遮住。
卻遮不住袖擺下,那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指尖,連指節都泛著淡淡的青白。
她雙手交疊輕放於膝頭,十根玉指緊緊絞著那方繡滿金線纏枝蓮的喜帕,帕角的流蘇被攥得皺起。
錦緞的紋路深深嵌進掌心,似要藉著這力道,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
曾幾何時,她是玄徽道庭高高在上的道母,居於三清殿上,心如止水,太上忘情,世間萬般情愫皆難入她心。
可今夜,她褪了道袍,著了紅妝,只是一個靜候夫君掀起蓋頭,滿心忐忑的尋常新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