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楚歌忍俊不禁,眼底漾起濃濃的笑意。
他拿起那顆“逆鱗珠”,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方潔白的絲帕,指尖輕柔地擦拭著珠身。
將上面殘留的最後一絲塵埃拂去,露出其溫潤厚重的本體。
然後,他輕輕拉起應傾絕的纖纖玉手,將這顆曾伴隨她幼年時光的磨牙玩具,鄭重地放在了她的掌心。
“既然是姐姐的舊物,那便……物歸原主。”
楚歌微微俯身,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中帶著一絲只有兩人能懂的調侃。
“沒想到姐姐小時候……牙口還挺好。”
應傾絕握著那顆帶著楚歌體溫的珠子,冰涼的珠身漸漸變得溫熱。
熟悉的觸感湧入掌心,勾起了無數塵封的記憶,心中湧過一陣暖流。
她嗔怪地瞪了楚歌一眼,眼波流轉間,卻滿是化不開的風情,不復往日的冷冽。
“那是自然。”
她傲嬌地揚起下巴,挺翹的鼻尖微微揚起,恢復了那副睥睨眾生的女王姿態。
“我乃真龍,咬碎星辰亦不在話下,區區逆鱗,又算得了甚麼?”
楚歌哈哈一笑,順勢攬過她的纖腰,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腰間細膩的布料。
“走吧,我的至尊姐姐。”
“咱們繼續逛逛,說不定……還能找到你小時候丟的其它玩具呢?”
在一片敬畏、豔羨又帶著幾分忍俊不禁的目光中,楚歌帶著眾女,衣袂飄飄,瀟灑離去。
只留下那個悠悠醒轉過來的胖攤主,看著空蕩蕩的掌心。
想起那十塊靈石,捶胸頓足,嚎啕大哭,哭聲震天動地。
成為了這雲端鬼市中,又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悲傷故事。
...........
雲端鬼市,中央區域
雲海翻湧如墨,層層疊疊的厚重祥雲託著一座瓊樓玉宇,在周遭星羅棋佈的攤位簇擁下,如鶴立雞群般傲然矗立。
樓閣通體以七彩琉璃瓦鋪就,日光流轉間,琉璃折射出瀲灩華光,宛如將漫天星辰揉碎了嵌在簷角瓦當。
正門之上,一塊黑檀木牌匾懸於半空,上書“萬寶閣”三個鎏金大字,筆力蒼勁雄渾,落筆處似有龍蛇盤踞,透著一股歷經歲月沉澱的不凡底蘊。
這裡,便是整個雲端鬼市最為正規、亦是奇珍異寶最為集中的交易聖地。
楚歌攜一眾女伴緩步踏入閣中,腳步聲輕響,卻瞬間攪動了閣內的靜謐。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來,或驚豔、或豔羨、或探究。
一行人男俊女俏,氣質卓然得近乎刺眼,尤其是方才在鬼市外。
逆鱗珠出世時引動的天地異象,早已如長了翅膀般,傳遍了半個雲端鬼市。
“幾位貴客臨門,不知有何需求?”
一名身著藏青錦袍的管事老者,踩著碎步匆匆迎上前來。
他鬚髮皆白,面容溝壑縱橫,一雙渾濁的眼眸裡卻透著精明,躬身行禮時。
態度恭敬到了極致,連腰桿都彎成了一道弓。
楚歌眸光微抬,漫不經心地掃過四周琳琅滿目的展櫃。
那些嵌著靈玉、綴著寶石的寶物在他眼中不過爾爾,直至視線落定在大廳中央。
那裡立著一座被重重陣法籠罩的獨立展臺,淡金色的陣紋流轉不息,隱隱有嗡鳴之聲。
展臺之上,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正凌空懸浮。
珠子通體青翠欲滴,宛如由千年古玉雕琢而成,表面光澤瑩潤。
細看之下,竟有無數微型颶風在其周身盤旋生滅,發出嗚嗚的細微呼嘯聲。
那風勢之烈,連周遭的空間都被撕扯得微微扭曲,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定風珠。”
楚歌眼前倏然一亮,眸中閃過一抹了然的精光。
此物乃是世間罕見的風系異寶,不僅能定八方狂風,更能助人感悟風之意境,對於修煉身法,有著事半功倍的裨益。
“公子好眼力!”
管事老者連忙拱手附和,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聲音都高了幾分。
“這顆定風珠,乃是取自一頭九劫風吼獸的內丹,經煉器大師耗費百年心血煉製而成,品相堪稱絕無僅有,售價八萬上品靈石。”
“八萬麼……”
楚歌輕輕頷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他抬了抬手,指尖微動,便要從儲物戒中掏出靈石。
然而,就在這時——
“慢著!這顆珠子,本公子要了!
一道充滿傲慢與不可一世的聲音,如驚雷般突兀地從門口炸響,硬生生打斷了楚歌的動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行人影正大步流星地踏入門內。
為首的青年身穿一襲紫金錦袍,袍角繡著栩栩如生的玄雷獸紋,金絲滾邊隨著他的步伐獵獵作響。
他頭戴一枚羊脂玉冠,墨髮如瀑垂落肩頭,腰束嵌著暖玉的玉帶。
手中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兩枚通體紫黑的雷珠,雷珠表面電光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
青年面容確實俊朗,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可眉宇間卻透著一股濃濃的倨傲。
那雙眸子掃過閣中眾人時,滿是不屑與輕蔑,彷彿在他眼裡,這東玄域的修士,皆是些不值一提的螻蟻。
在他身後,跟著兩名身穿灰袍的老者。
兩人皆是身形佝僂,面容枯槁,可週身散發出的氣息卻深沉如淵,隱隱有威壓瀰漫開來,赫然是兩名七重天的大能!
“是……北原公孫家的人?!”
人群中,有見多識廣的修士,一眼便認出了青年腰間那枚刻著狂野獸紋與“公孫”二字的玉佩,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在發顫。
北原!
那可是與東玄域並駕齊驅的五大域之一,地界廣袤,民風彪悍,強者如雲,素來以戰力強橫聞名。
而公孫家,更是北原的頂尖世家,傳承萬年,底蘊深不可測,尋常勢力根本不敢招惹。
“公孫家?”
楚歌聞言,淡淡地瞥了那青年一眼,眸中波瀾不驚,彷彿聽到了甚麼無關緊要的名字。
他甚至未曾停下動作,只是轉頭看向身旁僵立的管事,語氣依舊平靜。
“愣著幹甚麼?還不包起來?”
“放肆!”
那紫袍青年見楚歌竟敢無視自己,臉色頓時一沉,原本倨傲的眸子瞬間蒙上一層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