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只見他修長的手指一翻，十枚靈氣稀薄的下品靈石便精準地落在了胖攤主面前的雲墊上。
接著他彎下腰，指尖拂過那圓球表面的積塵。
將那顆灰撲撲的圓球輕輕撿了起來，掌心傳來一陣沉甸甸的質感。
“這人怕不是傻了吧？十塊靈石買塊破石頭？”
“放著極品靈寶層次的龍珠不要，怕不是腦子被雲海的風吹壞了！”
周圍的修士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一道道異樣的目光落在楚歌身上。
有嘲諷，有鄙夷，還有的像是在看一個十足的冤大頭。
楚歌卻充耳不聞，彷彿周遭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他握著那顆圓球，緩步走回到應傾絕面前，唇邊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傾絕姐，你看，這是甚麼？”
應傾絕原本還在因為胖攤主的無禮而蹙著秀眉，玉容上帶著幾分冷冽，聞言只是隨意地朝楚歌掌心瞥了一眼。
然而，就是這漫不經心的一眼。
她那雙素來清冷的金色豎瞳，驟然劇烈收縮！眼底的輕蔑與不耐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滯了半拍。
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熟悉感與悸動，如同沉睡的火山般驟然甦醒。
順著四肢百骸瘋狂地湧上心頭，讓她的指尖都忍不住微微發顫。
“這……這是……”
應傾絕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話還沒說完，便見楚歌掌心之中，一縷精純至極的萬法本源之力。
如同溫潤的溪流，緩緩注入了那顆毫不起眼的圓球之中。
“咔嚓——”
一聲清脆的輕響，在寂靜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圓球表面那層粗糙的石皮與厚重汙垢，瞬間寸寸崩裂、簌簌脫落，露出了內裡被塵封已久的本體。
緊接著。
“昂——！！！”
一聲雖然微弱，卻充滿了無上威嚴與霸道，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龍吟之聲，驟然在眾人耳邊炸響！
那聲音穿透神魂，震得周遭修士一陣頭暈目眩，紛紛捂住了耳朵。
一道璀璨至極的紫金色光芒，陡然從楚歌掌心爆發而出，宛如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直衝雲霄！
那光芒之中，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真龍虛影盤旋飛舞，龍鱗閃爍著琉璃般的光澤，龍鬚飄揚。
一雙龍眼威嚴赫赫，散發出的恐怖龍威，如同海嘯般瞬間席捲了整個雲端鬼市！
雲層劇烈翻湧，周遭的靈氣都在瑟瑟發抖。
“啪嗒！”
胖攤主手中那顆還在散發著蔚藍光暈的“深海龍珠”，在這股真正的至尊龍威面前。
竟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直接自行炸裂。
化作了一堆齏粉，簌簌地落在了雲墊之上。
“噗通！噗通！”
此起彼伏的悶響接連響起，周圍的修士在這股源自靈魂層面的恐怖威壓之下。
一個個面色慘白，雙腿如篩糠般劇烈發軟，竟是不由自主地“噗通”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起。
渾身的骨骼都在咯吱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這股威壓碾碎。
“真……真龍之威？！這是真正的龍族至尊威壓！”
“天哪！那到底是甚麼樣的至寶，竟能引動如此恐怖的異象？！”
驚呼聲裡滿是極致的駭然，眾人死死地盯著楚歌掌心，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紫金色的光芒緩緩散去，天地間的威壓也隨之漸漸收斂。
只見楚歌的掌心中，靜靜地躺著一顆通體呈現暗金色的寶珠。
珠身之上佈滿了天然的龍鱗紋路，細密而精緻，流轉著淡淡的光澤。
它並不大，約莫只有核桃大小，卻給人一種堅不可摧、萬法不侵的厚重感，彷彿握在掌心，便握住了一方洪荒天地。
“這是……”
應傾絕死死地盯著那顆珠子，那雙素來清冷的金色豎瞳微微顫動，那張冷豔絕塵的臉上，表情變得極其古怪。
有震驚，有懷念，還有一絲難以啟齒的羞澀，耳根竟悄悄地爬上了一抹緋紅。
“這是……真龍逆鱗打磨而成的寶珠？”
楚歌指尖捻著那顆寶珠，輕輕把玩著，感受著其中那股熟悉而霸道的龍氣。
抬眼看向應傾絕，唇邊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且，這上面的氣息……似乎和姐姐你，一模一樣啊。”
應傾絕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良久，終於無奈地輕嘆了一聲，語氣裡滿是複雜。
“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見到它。”
“這是甚麼呀？”
萬靈曦好奇地踮起腳尖，湊到楚歌身邊，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滿是疑惑地看向應傾絕。
“是傾絕姐姐的法寶嗎？看起來好厲害！”
應傾絕那白皙的耳根瞬間紅透，像是熟透的櫻桃，她有些不自然地別過頭去。
玉手一揮，佈下一道隔絕聲音的結界，這才細若蚊蚋地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不……那是我幼年……換牙的時候，用來磨牙的……玩具。”
“……”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的寂靜之中，眾女都下意識地張大了嘴巴，滿臉的難以置信，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磨……磨牙的玩具？！
用真龍身上最堅硬、最珍貴的“逆鱗”打磨成的寶珠，居然只是幼年換牙時，用來磨牙的小玩意兒？！
這簡直是奢侈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那個胖攤主雖然聽不見應傾絕等人的對話，但剛剛那股澎湃浩蕩的威勢做不了假。
他癱坐在雲墊上，看著楚歌掌心那顆暗金色寶珠，再想到自己十塊靈石就賣掉的“破石頭”，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到底錯過了甚麼。
知曉自己看走了眼，白白放走了一件無上至寶。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胸口氣血翻湧，當場便是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他竟然把這種能引動真龍虛影的無上至寶，當成壓布角的石頭，賤賣了十塊下品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