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凝光美眸驟然圓睜，紅唇微張，語氣裡滿是難以掩飾的驚喜與震撼，握著圓盤的指尖都微微發顫。
緊接著，嬌俏可人的陳筱竹也在一個賣異域食材的攤位前，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驚呼。
攤位上擺放著一筐通體瑩白、紋路如雲的菌類。
正是傳說中只在萬米高空的雲海深處才能生長的雲紋菇，不僅靈氣充沛，味道更是極其鮮美。
楚歌自然是大手一揮，直接豪氣地將整筐雲紋菇包圓。
一路走來，眾女皆是興致勃勃，或是在玉器攤前挑中一枚靈玉佩，或是在香料鋪裡尋得一囊凝神香。
手中都多了一兩件心儀的小玩意兒，可謂是滿載而歸，笑語盈盈。
就在眾人笑意晏晏，準備前往鬼市中央那座流光溢彩的拍賣區時，前方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爭吵聲。
隱隱還夾雜著法器碰撞的脆響，引得周遭行人紛紛駐足，圍了個水洩不通。
“各位上眼了！這可是真正的深海龍珠！乃是老夫深入萬丈海淵，九死一生斬殺了一頭即將化龍的惡蛟才得來的至寶！”
震耳欲聾的吆喝聲穿透人群，只見一個大腹便便的胖攤主，正踮著腳尖，滿臉紅光地舉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通體流轉著瀲灩的蔚藍色光暈，光暈翻湧間，隱隱有潮起潮落的濤聲縈繞耳畔。
引得周圍圍觀的修士們一陣驚歎，紛紛伸長了脖子，眼中滿是豔羨。
“好寶貝啊！這靈氣濃郁得都快凝成水霧了，怕是達到了極品靈寶的層次！”
“可不是嘛！若是水系修士得之，煉化入體，修煉速度定能一日千里！”
胖攤主聽著此起彼伏的誇讚，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得意得眉飛色舞，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珠子，聲音又拔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傲氣。
“那是自然！此乃真正的龍珠！一口價，五萬上品靈石！概不還價！”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清冽如碎玉、卻又帶著濃濃不屑與輕蔑的聲音，突兀地劃破了喧鬧的人聲。
“呵，一顆雜血蛟龍體內鬱結的血石罷了，也配稱龍珠？”
“若是真龍見了，怕是要笑掉大牙。”
這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讓嘈雜的人群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胖攤主臉上的笑容僵住，臉上的肥肉狠狠一抖，他猛地轉過頭，循著聲音望去，怒氣衝衝的目光像是要噴出火來。
只見說話的，正是楚歌身旁那位身著鎏金宮裝的女子——應傾絕。
她身姿高挑挺拔，裙襬上繡著暗金色的龍紋，隨著微風輕輕搖曳，貴氣逼人。
此刻她雙手抱胸，那雙標誌性的金色豎瞳微微眯起，冷冷地瞥了一眼那顆所謂的龍珠。
眼底的嫌棄幾乎要溢位來，就像是在看一坨沾染了塵埃的垃圾。
作為曾經的龍族至尊，這世間再無人比她更懂龍。
拿這種連血脈都不純的雜種蛟龍的結石，在她面前堂而皇之地冒充龍珠，簡直就是在赤裸裸地侮辱她的眼睛！
“你……你這無知婦人！竟敢汙衊老夫的寶物！”
胖攤主氣得臉紅脖子粗，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指著應傾絕，唾沫橫飛地大罵道。
“你懂甚麼叫龍珠嗎？毛都沒長齊就敢在這裡胡說八道！我看你是窮酸買不起，故意來搗亂砸場子的吧！”
周圍的修士也紛紛交頭接耳，指指點點。雖然應傾絕容貌絕色，氣質出塵。
但這話確實太狂了些，眾人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質疑與不滿。
應傾絕美眸驟然一沉，眼底金光大盛，一股源自遠古真龍的恐怖威壓，幾乎要破體而出。
周遭的空氣瞬間凝滯，連腳下的雲層都微微震顫起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隻溫熱的大手卻輕輕按在了她的肩頭。
“傾絕姐，何必跟這他一般見識？”
楚歌溫潤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笑著走上前來，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著即將發飆的真龍。
他轉頭看向那氣得跳腳的胖攤主，並未開口爭辯，只是漆黑的眼眸在琳琅滿目的攤位上隨意掃了一圈。
目光掠過那些光華璀璨的靈器、藥材，最終，定格在了攤位最角落的地方。
那裡，一個灰撲撲、毫不起眼的圓球，正被用來壓著攤布的一角，防止被風吹卷。
那圓球大概只有核桃大小，表面坑坑窪窪，沾滿了厚厚的灰塵與汙漬。
看起來就像是路邊隨手撿來的一顆破石頭，毫無出奇之處。
但在楚歌的眼中，這顆看似普通的石頭內部，卻彷彿蟄伏著一頭洪荒巨獸，蘊含著一股令天地都為之戰慄的恐怖氣息！
那氣息之強，精純浩瀚，甚至比那胖攤主手中的“龍珠”要強上萬倍不止！
並且，在那股恐怖氣息之中，他還感受到一股似有若無的熟悉氣機，雄渾霸道，赫然與應傾絕同出一源。
心下微動，楚歌薄唇輕啟，緩緩開口。
“老闆，這顆珠子，怎麼賣？”
楚歌抬手指了指那個被棄在角落、用來壓攤布的石頭球，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波瀾。
胖攤主先是一愣，那雙小眼睛狐疑地在楚歌和那顆灰撲撲的石頭之間轉了轉。
隨即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肥碩的身子抖了抖，嗤笑一聲。
“公子眼光真是‘獨到’啊，放著老夫這能助修士突破瓶頸的深海龍珠不要，反倒看上這麼個壓布角的破石頭？”
他滿臉不耐地揮了揮手，語氣裡滿是敷衍。
“這玩意兒是我前些日子在海邊亂石堆裡隨手撿的，硬得跟鐵塊似的，你要是當真喜歡，十塊下品靈石拿走！別耽誤我做正經生意！”
“好。”
楚歌沒有絲毫猶豫，應允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