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就是你們雲端鬼市的待客之道？”
楚歌此時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金石相擊，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他神色平靜如初，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看都沒看那個倒在地上的守衛屍體一眼，只是淡漠地掃視了一圈圍上來的眾人。
那雙深邃的眸子平靜無波，卻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漠然。
“退下！”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突然從城門內傳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只見一個身穿織金錦袍、身材微胖的老者快步走出，他面色紅潤，頷下留著一縷山羊鬍，步伐看似緩慢，卻在瞬息間便來到了眾人面前。
老者先是瞥了一眼地上氣絕身亡的守衛，隨即又看了一眼氣勢凜然的袁珏。
最後目光落在楚歌身上，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驟然閃過一絲精光，顯然是看出了這群人的不凡。
“誤會！都是誤會！”
老者臉上瞬間堆滿了和氣的笑容，對著楚歌拱手作揖，態度恭敬得無以復加。
“在下乃是這雲端鬼市的一名管事，姓錢，手下人有眼不識泰山，不懂事衝撞了貴客，還請公子大人有大量，多多海涵！”
他雖然看不透楚歌一行人具體的修為深淺，但僅憑袁珏方才那一擊展露的實力，以及應傾絕身上若有若無。
讓他都感到心驚肉跳的威壓，便知道這群人絕對是惹不起的過江猛龍。
為了區區一點靈石，得罪這樣的狠角色，實在是得不償失。
楚歌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隨手一翻，指尖便多了一枚通體瑩潤、靈氣氤氳的極品靈石。
指尖輕輕一彈，那枚極品靈石便化作一道流光，精準無誤地落入錢管事的懷中。
“入城費，夠了嗎？”
錢管事接住那枚極品靈石，只覺入手溫潤，濃郁的靈氣幾乎要溢位來，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要知道，一枚極品靈石，可是抵得上一萬上品靈石！
而這裡的入城費，收的也不過是中品靈石而已。
“夠了！夠了！”
錢管事連忙點頭哈腰，臉上的笑容更加諂媚，他側身讓開道路，對著楚歌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語氣恭敬至極。
“貴客裡面請！裡面請！小的這就為公子引路！”
楚歌微微頷首，收回目光，神色依舊淡然。
“走吧。”
他率先邁步，身後的十位絕色佳人緊隨其後。
一行人在一眾守衛敬畏的目光，以及周圍路人豔羨的注視下。
昂首闊步，大步踏入了這座神秘莫測的雲中之城。
穿過那巍峨入雲的雲石城門，厚重的門扉在身側緩緩隱入霧靄，眼前的景象驟然豁然開朗。
這雲端鬼市內部，竟是別有洞天。
腳下並非凡塵俗世裡堅實的土地，而是由某種玄奧陣法凝固的厚重雲層，踩上去綿軟如雲絮。
卻又異常穩固，步履踏過之處，只漾開一圈淺淺的雲紋，轉瞬便消散無痕。
街道兩側，無數大小不一的攤位錯落懸浮在半空之中，簡陋的不過是一塊勉強遮風的破布，被靈線牽引著悠悠晃動。
精緻的卻是一座袖珍浮島，島上靈草萋萋，玉臺生輝，氤氳著淡淡的靈氣。
往來的行人更是千奇百怪，各有風姿。
有身披玄色斗篷、渾身鬼氣森森的魔修，斗篷下偶爾洩出的眸光，淬著冰冷的寒芒。
有揹負古樸巨劍、一臉冷峻的劍客，劍穗垂落腰間，隨著步伐輕晃，劍意內斂卻懾人。
甚至還有不少化形未完全的妖族修士，俏生生的狐耳在頭頂輕顫，蓬鬆的尾巴在身後搖曳，或是額間凝著一角青鱗，指尖還帶著未褪的利爪。
這裡沒有外界集市的喧囂與高聲叫賣，大多數交易都在買賣雙方的低聲細語甚至神識傳音中悄然進行。
偶有靈光在掌心一閃而逝，旋即被重重禁制掩蓋。
整座鬼市都透著一股神秘而壓抑的氛圍，空氣裡彷彿都漂浮著若有若無的隱秘氣息。
然而，楚歌一行人的到來，瞬間便打破了這份沉悶。
絕色佳人環伺左右，或清雅脫俗，或明豔嫵媚，或嬌憨靈動，各具風情。
一襲白衣的楚歌負手而行，衣袂在雲風裡翩然翻飛，墨髮如瀑，眉目俊朗如畫。
這般排場，即便是在這王侯、宗門巨擘都偶有現身的鬼市之中，也絕對是獨一份的惹眼。
“這鬼市，倒也有趣。”
楚歌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四周，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身負萬法聖體，他對天地間靈物的氣機感應敏銳至極，那些被層層禁制遮掩、或是蒙塵已久的寶物。
在他眼中，就如同黑夜中的燭火般清晰醒目，連其內裡流轉的靈光都一覽無餘。
“公子，你看那個！”
柳凝光忽然停下腳步，玉指輕抬，美眸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緊緊盯著左側一個毫不起眼的攤位。
那攤主是個渾身纏滿泛黃繃帶的怪人，只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靜靜坐在雲團之上。
攤位上隨意堆放著一堆破銅爛鐵，在周遭琳琅滿目的奇珍裡，顯得格格不入。
柳凝光的目光，卻精準地落在了一塊鏽跡斑斑、缺了一角的青銅圓盤上。
“這東西……上面的陣紋似乎有些眼熟。”
她蹙著秀眉，玉手託著下巴，凝神思索著，語氣裡滿是疑惑。
楚歌只是淡淡一眼掃過，體內萬法本源悄然流轉，漫入雙目，瞬間便洞悉了這青銅圓盤的本質。
“眼光不錯。”他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
說罷，他信步走上前，修長的手指一翻，數枚瑩潤的靈石便落在了那攤主面前的雲墊上。
攤主沉默地收起靈石，楚歌便隨手將那青銅圓盤拿起，遞給柳凝光。
“擦亮看看。”
柳凝光依言照做，纖細的指尖縈繞著一縷柔和的靈力，小心翼翼地拂過青銅圓盤的表面。
隨著斑駁的鏽跡簌簌脫落，那圓盤之上竟陡然亮起了一百零八個微小的光點，光點瑩瑩，宛如夜空中的星辰。
彼此間還縈繞著淡淡的銀色光絲，隱隱構成了一幅玄妙的星圖。
“這是……‘小周天星斗大陣’的陣樞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