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歌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應傾絕,終是緩緩抬起了螓首。
那張清冷絕豔的臉龐上,沒甚麼多餘的表情,唯有那雙獨特的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不耐煩。
“聒噪的蟲子。”
她紅唇輕抿,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並未有任何出手的動作。
只是那屬於曾經的龍族至尊、如今的無雙侯的恐怖龍威,在這一刻,稍稍釋放了一縷。
僅僅是一縷!
昂——!
彷彿有一聲來自遠古洪荒的龍吟,在虛空中轟然炸響,無形的音波席捲四方,帶著睥睨眾生的威壓。
那座氣勢洶洶砸落的金色小山,在接觸到這股龍威的瞬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的木偶,猛地一頓。
緊接著,它就如同遇到了天敵的老鼠,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周身流轉的金光瞬間黯淡,刻滿符文的印身寸寸龜裂。
啪嗒!
一聲脆響,金色小山直接變回那枚巴掌大小的原形,重重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摔成了兩半!
而那紫袍青年,以及他身後的兩名大能老者,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噗通!噗通!噗通……
在這股來自生命層次與修為境界的雙重碾壓下,他們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天而降。
彷彿天塌了下來,膝蓋處傳來一陣骨骼碎裂的劇痛。
三人竟是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紫袍青年整個人被壓得狠狠趴在地上,臉頰緊緊貼著冰冷的地板。
五官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變形,口鼻之中鮮血狂湧,染紅了身下的地面。
他瞪大了雙眼,眸子裡的傲慢與狠戾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絕望,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這是甚麼威壓?!”
紫袍青年公孫羽趴在地上,渾身肌肉繃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聲音裡滿是難以抑制的驚恐與顫抖。
“王……王侯?!不……這氣息比家族裡的王侯老祖還要恐怖百倍……”
他拼命地想要抬頭,視線卻被冰冷的地板死死鎖住,只能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楚歌的方向,嘶啞著嗓子嘶吼。
“你……你們到底是甚麼人?!”
他想掙扎著爬起來,想搬出北原公孫家的赫赫威名,想讓眼前這群人忌憚三分。
可那股源自神魂深處的威壓,如同萬鈞巨石壓在身上。
饒是他拼盡了全身力氣,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發出微弱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呻吟。
楚歌負手而立,緩步走到他面前。玄色衣袍下襬掃過地面,帶起一縷微風。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像死狗一樣癱在地上的北原天驕,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北原?”
楚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語氣輕飄飄的,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刺人心。
“所謂的北原天驕?就這?”
“井底之蛙,安知天河之廣?”
話音落下,他緩緩抬起腳,靴底輕輕踩在了公孫羽的手背上,腳掌微微用力,碾了碾。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驟然炸響,刺破了萬寶閣的死寂。
公孫羽疼得渾身抽搐,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身上的紫袍,臉色慘白如紙。
“既然你喜歡這定風珠,那我就讓你長長記性。”
楚歌淡淡開口,右手隨意一招。
不遠處的定風珠便像是受到了無形的牽引,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飛入他的掌心。
他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珠子,目光又落在了公孫羽腰間那枚鑲嵌著寶石、看起來就極為不凡的儲物戒上。
手指一勾,那枚戒指便應聲脫落,落入他的手中。
“這戒指,就當是給我的賠罪了。”
“至於你們……”
楚歌收回腳,目光輕描淡寫地掃過地上瑟瑟發抖的三人,隨即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應傾絕。
應傾絕冰雪聰明,瞬間意會。
她那雙金色豎瞳微微收斂,周身那股恐怖的龍威如同潮水般,悄無聲息地退去。
“滾吧。”
楚歌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公孫羽感覺到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驟然一鬆,如同從鬼門關撿回了一條命。
他哪裡還敢有半分廢話,連一句狠話都不敢撂下。
兩名老僕也是驚魂未定,連忙掙扎著爬起來,一左一右架住癱軟的公孫羽,狼狽不堪地將他扶了起來。
公孫羽甚至顧不上撿起地上碎裂的翻天印,被兩名老僕架著,跌跌撞撞地朝著萬寶閣門口衝去。
“走!快走!”
他低吼著,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恐懼與顫抖,一行人踉踉蹌蹌,倉皇逃出了萬寶閣。
只是,在臨踏出門檻的那一刻,公孫羽猛地回過頭。
他那雙因痛苦和恐懼而充血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極其隱晦、卻又濃烈至極的怨毒與殺意。
死死地盯著楚歌的背影,彷彿要將這個身影刻進骨子裡。
‘今日之恥,我公孫羽記下了!等我聯絡上在東域遊歷的族叔,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男的煉魂,女的為奴!!’
他心中瘋狂地嘶吼著,以為自己掩飾得極好,無人察覺。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每一個眼神變化,每一絲情緒波動,都清晰地落在了楚歌的眼中。
“呵。”
楚歌看著他們倉皇逃竄的背影,唇角的笑意緩緩斂去,眼底閃過一絲冰冷刺骨的寒芒,宛如冬日裡的寒冰。
他轉過身,將那枚搶來的儲物戒隨手拋給了身旁的江璃。
隨後,他垂下眼簾,透過神念,向身側的應傾絕傳去一道無聲的指令。
‘傾絕姐。’
‘在他身上留個印記。’
‘等他們出了鬼市……’
楚歌的神念聲音平淡無波,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與狠戾。
‘直接殺了,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