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迎上方霄那愕然的眼神，不禁心中一沉道。
“如何，到底是成功還是失敗了。”
面對無極的詢問，方霄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沉思。
直至片刻後，似仍是沒有想通，隨即開口回應道。
“怎麼說呢，我如今的情況有些詭異。
法相倒是已經成功和元嬰相合，道種雛形也有孕育之兆，距離成就道行僅半步之遙。
但不知為何，竟突兀的卡在這裡。
並未成功，也不似失敗，總覺得好像是缺一塊拼圖。”
若是失敗，倒不至於令元嬰、法相分離，但道種雛形肯定是會先行潰散的。
而不是如今這般，既不潰散，卻也不繼續凝聚。
聽完方霄的解釋，無極雖未親身經歷，但也立刻聽明白。
他當即便狐疑道。
“難不成真是因為法力欠缺，這才導致停滯不前。”
“不，我能感覺的到，元嬰接納法相的過程極為順暢，法力上絕無問題。”
面對無極的判斷，方霄當即就給出了否定的答案，這並非預感，而是最直觀的感受。
二人相視一眼，接著便又各自低頭思索起來，企圖從其他角度找到問題所在。
而隨之修煉室亦是陷入到長久的沉寂之中，久久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終是無極率先打破了沉默。
“要不試試用九竅玲瓏心協助推演。
若還是得不到答案的話，那我這邊還是老老實實的積蓄法力，腳踏實地的破關渡劫吧。”
不得不說，用多了九竅玲瓏心，哪怕是無極都有些依賴。
稍有想不通的事情，就會生出依靠此寶的本能。
然而一直低頭沉思的方霄在聽完無極這段話後，心中不禁電光一閃，隨即眼神亦是逐漸明亮起來。
“不需要九竅玲瓏心了，我想我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隨我來。”
說話間，一道門戶驀然出現在二人眼前。
而方霄根本不給無極追問的機會，就率先邁入其中。
無極見之，雖心存莫名，但還是跟了上去。
空間變換，無極的視角瞬間便被黑暗所籠罩。
“虛空？外界天地的虛空？該不會……”
擁有幾乎相同的識憶，無極的智慧、見識又豈會弱於方霄，故此，一到地方他也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哈哈哈，你也想到了，對吧。
你我二人之前也是身在其中、不見全貌，這才遺漏了最簡單，也最重要的一環。
若不是你那句話，我怕是也沒這麼快反應過來。”
聽聞此言，無極面色一變，當即便飛身暴退，選擇立刻遠離方霄。
就在下一瞬，一道憑空出現的紫光直接落在方霄頭頂，而後其便徹底被紫光吞沒，再看不到其人影。
也是到了此刻，轟隆的炸雷聲方才傳至無極耳中。
沒錯，眼前將方霄籠罩的紫色雷霆，赫然便是天劫。
而他們思索半晌所缺失的那一塊拼圖，顯然就是眼前的天劫。
要知道修士進階，首先要突破瓶頸，再渡過天劫，如此方能水到渠成的晉升。
正常情況下，突破了瓶頸，天劫自然而然就會降臨，只要還身處在這方天地之中，躲到哪裡都沒用。
可關鍵是方霄當時真的不在這方天地，這也是為甚麼明明到了最後關口，突然暫停、既不前進也不倒退的緣故。
按說這麼簡單的問題，方霄、無極不應該想不到才對。
可方霄所嘗試的，是元嬰法相相合，進階合體巔峰。
而眾所周知，每一個大境界只有三次天劫，後期晉升巔峰是沒有天劫的。
哪怕晉升合體巔峰多出了一個關口，也依舊是沒有的。
而且此次他們這也算是走了捷徑，故此也就陷入了思維誤區，忽略了初期到中期、中期到後期的兩次天劫。
只當不會有天劫出現。
實則是方霄必須將這兩次天劫補上才行。
當然，天劫不會分別降下兩次，而是一次性劈給他。
似乎是憤怒於方霄不按正常路徑修行，此番天劫也是毫無章法。
其根本不給方霄反應的機會，方才還正和無極說話，劫雷便已經當頭劈了下來。
並且此番劫雷不再像之前那般花裡胡哨，而攜帶著極盡的殺伐、毀滅氣息。
僅眼前所見之況，便已經不是尋常的合體巔峰能夠應對的了，其中甚至隱隱透出一種唯有大乘存在擁有的威壓。
顯然，此番天劫可謂是兇險萬分。
然而遠遠觀望的無極不僅沒有一絲緊張，反而露出不少的興奮之感。
如果說凝聚道身之前，方霄只能縱橫合體期，與大乘期仍相差甚遠。
那麼凝聚道身之後，他與大乘期存在的實力便僅有一線之差。
畢竟那是一萬八千道軌，兩十餘次“由因及果＇，小天地兩千載時光的積累。
須知道身所用之道軌數量，那是遠遠超過了道脈、道骨之總和，多到方霄中間都不再去計算了。
便是憑此，方才拉近了方霄和大乘期的差距。
當然，這一線之差便是天壤之別，這一階段的他終究還是不如大乘期的。
但眼下方霄直接跳躍晉升合體巔峰，此刻雖停滯在半路，但元嬰法相相合、孕育在半途的道種雛形卻是不爭的事實。
而僅憑著這些突破所帶來的蛻變，哪怕不完整，卻也足夠他邁過那一線，擁有真正匹敵大乘期的力量。
別看此時劫雷中看不到方霄的身影，但無極相信，這絕對威脅不到方霄的性命。
更不用說他們還有小天地這張最後的底牌。
而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瞬，一道灰濛濛、看起來不太真切，但卻巨大到充斥整個視野的劍光驀然衝出天劫。
隨後便一直延伸至黑暗深處，縱貫虛空，完全看不到其盡頭。
見此情景，無極不由得露出笑容。
“沒想到本尊還有如此主動地時候。”
而不等他把話說完，就見那通天劍光一個轉動，直接將那龐大的紫色雷域剖成了兩半。
不只是那些劫雷，便是那充斥虛空的無窮劫氣，在接觸到劍光的瞬間，便直接潰散於無形，根本沒有絲毫抵抗力。
如此就更不要說對劍光內的方霄造成威脅了。
“今日心情大好，沒時間在這裡跟你耗，還是早些散去吧。”
說話間，通天劍光隨之爆開，而後便化作無數細小劍光，以方霄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攢射而去。
如此還不到數息時間，此片虛空便變得一片澄澈，哪裡還能看到一絲劫雷。
然天劫雖去，卻不見方霄有任何動作。
他閉目站定不動，似是在仔細感受天劫之後自身所發生變化。
無極來到近前，也不出聲打攪，只是在旁靜靜等候著。
看起來方霄的氣機毫無變化，沒有那種修為提升後的飛速膨脹，也沒有那種境界突破後的劇烈蛻變。
劫前劫後，好似沒有任何變化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方霄身軀一震，接著雙目緩緩睜開。
而無極亦是在此刻開口道。
“恭喜本尊破劫功成，跨越三階晉升合體巔峰，想來道行應是成了吧。”
說是恭賀，但無極的語氣中包含的更多是詢問的意味。
方霄目光逐漸對焦，並看向無極，隨即微微一笑道。
“成了。”
簡簡單單兩個字，但其所代表的意義卻是極為重大的。
這就意味著即便沒有法力，修士也能夠走到合體巔峰。
這看似是對氣道的否定，但卻並非如此。
若不經煉氣，修士如何修神通、結金丹，如何聚法相、凝元嬰。
沒有元嬰，用甚麼去合法相。道軌在手，又用甚麼去將之煉化。
故而，法力絕對不是無用的，沒有法力，根本就走不到合體期。
方霄緩緩抬起手掌，就見一道力量從掌中凝聚出來。
而在一旁的無極亦是立馬湊上來仔細觀察。
“這便是道行？看起來似乎與先前的法力並無二致啊。”
無極不曾擁有道行，僅從肉眼來看，感覺其並無多大變化，因此也是頗為不解。
而方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打啞謎似的道。
“是法力，但又不全是法力，隨我返回小天地，你便明白了。”
隨後就與來時一般，方霄在前，無極緊跟其後，眨眼的功夫便一同返回到了地仙界上。
兩人隨意選擇了一處山巔站定，無極亦是迫不及待的準備追問。
可還不等他開口，立刻便察覺到周圍以及方霄身上的變化。
只見頭頂之上的風雲變幻，無窮的萬源之氣開始匯聚，而引起此異象之源頭所在，赫然便是眼前的方霄。
再觀此時的方霄，其身形不動，但冥冥中彷彿有吞吐呼吸的聲音從其體內傳出，且聲音愈演愈烈，似雷鳴擊鼓，有響震天地之勢。
之後就見那漫天的萬源之氣，彷彿受到拉扯，又似萬川歸海一般，皆是向方霄湧來。
而方宵亦是來者不拒，來多少便吞吸多少，如同無底深淵一般，怎麼都填不滿。
此景落入無極眼中，卻是令他更為不解了。
“這不就是吞吸萬源之氣，進而煉化成法力麼。
可一次性吞下這麼多萬源之氣，沒有‘由因及果’相幫，你煉化的及麼。”
對此方霄卻是呵呵一笑，竟還有閒功夫跟無極交流。
“你怎知我就煉化不及了，其實我們之前完全理解錯了，以為道行是一種全新的力量。”
“難道不是嗎？”
面對無極的不解，方霄卻是反問一句。
“是，但不全是，既然元嬰還在，法力又怎會消失。
並且元嬰法相相合，那麼你覺得法力印記去哪了。”
似是知曉無極答不上來，方霄也不賣關子，直接就解釋了起來。
“沒錯，法力印記已與道相融，成為道種雛形的一部分。
而所謂道行，便是憑藉一個人對道領悟的深淺，便能衡量出其所用有的力量，即法力。
也就是說，我已經不需要刻意去煉化法力。
只要我對混元劍道的領悟越來越多、越來越深刻，道種雛形乃至未來的道種自會替我將法力提升上來。
哦，前提是我手上有提升法力的資源。
當然，今後得稱呼為道行了。”
人力有窮時，但道不會。
尤其是提升道行的過程，只看修士對道的領悟。
雖然這仍有一個過程，但其比之修士苦修煉化法力，速度卻是要快上千倍萬倍。
以頃刻煉化形容也不為過。
而在方霄進階合體巔峰、返回地仙界後，道種雛形感受到周圍出現萬源之氣，便立刻開始提升他的道行。
也就是眼前的光景。
而且其不光是根據方霄對大道的領悟程度提升，更是將他跳過合體期整個境界後的法力空缺也填補上了。
故而他覺得這條看似捷徑，卻直指終點的的道路，看起來更像是正確的道路。
無極傾聽許久，終是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你要這麼說，那我就明白了。
我原本以為進階合體巔峰後，道行會隨著境界突破憑空增長，鬧了半天還是需要資源的。”
“想得倒是挺美，只是以後不需要坐關煉化罷了。
而且你以為提升對道的領悟很容易嗎，若是那麼簡單，我孕出的就不是道種雛形，而是道種了。”
方霄白了一眼，沒好氣道。
話到此處，似乎是提醒到了無極，令其想到了甚麼。
“別人是很難，但你嘛，就別擱著裝了。
薅了那麼多的神樹真意，還有求道花在手，要是連個道種都結不出，那不如自殺得了。”
“說的好像我會獨吞了一般。
而且你比我有福，那陰陽印記裡面可是包含了兩位大乘後期存在對陰陽大道的感悟。
未來你指不定要先我一步進階大乘期。”
二人相互擠兌，卻絲毫不見生氣。
原本方霄是不怎麼感冒和自己的化身交流的，但經過兩百年的相處，他覺得身旁有個懂自己的人聊聊天，似乎也不錯。
而細細算來，以現如今的情況，大乘期的大門的的確確已經為他二人敞開了。
踏入其中也只是時間問題。
“既然你確認了此路可行，那我們就不要再繼續耽擱了，快點準備道軌，用‘由因及果’助我修行。”
一想到陰陽印記唾手可得，無極便一陣激動，修行動力亦是隨之暴漲。
如今的他雖還未開始凝聚道身，但道骨一關卻已經邁過去了。
當然不是他煉化道軌速度慢，而是方霄到了後期，基本將‘由因及果’完全霸佔了。
否則不敢說凝聚一半道身，卻也能完成個兩三成。
而若是按照方霄的情況估算，他甚至都不用兩百年，最多一百年出頭，便能道身大成。
屆時便也可以嘗試著晉升合體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