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霄這邊涉險破關之際,另一邊的無極亦是離開了洞天。
也是巧合,剛剛出關的他竟是與張天生叔侄二人撞了個當面。
隨後便從其二人口中知曉玄家此番的謀算。
而在聽聞張天生為此身受重傷,唯有折損一半壽元方能恢復過來,才能穩定住當前局勢,無極的眉頭不禁深深皺了起來。
他記得當初張天生親口說過,其壽元僅剩不到一千八百年,此番若是再折損一半,那豈不是隻餘下八九百年,連千年都不到。
這甚至都達不到上三階修士一次閉關所消耗的時間。
無極著實沒想到,這明顯應該固守的情形,張天生居然還能整出么蛾子。
陰陽大道宗被其帶到這副田地不是沒有道理的。
“所以呢,現下這情況二位是如何打算的。”
雖然無極此刻已經登臨合體初期,但於道宗而言,他終究只是個外來戶,並不適合發表意見,更不用說眼下已是道宗存亡之刻。
故此,在其等未做出決定之前,他不準備提出建議。
而眼見無極如此表現,張成道看了一眼自家叔父,心中不禁有些怪異。
原本覺得無極貿然衝擊合體期,這是有些年輕氣盛、心浮氣躁了。
可無極不僅順利進階,而且對此竟時而平常,不見絲毫悲喜。
如今驟聞道宗危機,居然也能穩如泰山,毫不動容。
要知道,就算是張成道這般沉穩之人,突然聽聞此事,也被震得瞬間驚呼。
如今其終是有些明白無極或是方霄了。
這哪裡是心浮氣躁,分明就是一個城府極深且絕對自信的人。
‘此等人物,若能與叔父互換身份,擁有大乘期修為,何愁道宗不興。
如今這般局面,也不知其究竟能不能挽道宗於水火之中。’
張成道心中閃過這般念頭,隨即便將其二人的想法盡數講述給了無極。
“叔父打算暫時穩定局勢,之後在走一步看一步。
在下卻是認為這實為飲鴆止渴之法,取之不得,應另尋破局之道。
事情便是如此,我二人爭執不下,而此中又關係著承諾給無極道友的陰陽印記。
故此想聽一聽道友的看法。
當然,局勢已是這般,最終不管結局如何,也都怨不得道友。”
聽完這裡,無極也算是明白。
隨即他看向張天生,見其默然不語,顯然也認可張成道之言。
現下找到他,哪裡是因為陰陽印記,分明是這兩個選擇皆看不到希望,不得已之下,方才病急亂投醫。
雖說無極可以完全不用理會此事,但他的確不能放棄陰陽印記,並且能毫不費力的擁有一方大勢力,哪怕只一艘即將沉沒的爛船,卻也值得他傾力相助。
不過無極也沒有立刻開口,而是頷首沉思了起來。
顯然面對這種情況,就算是他,也未必就能有十足的把握。
而張家叔侄也不催促,哪怕是身為大乘修士,此刻也是乖乖的站在一旁耐心等待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無極這才將頭抬起,看向二人出聲道。
“二位,雖然現下看來,的確已經是死局無疑,但也不是沒有破局的希望。”
聞聽此言,張成道當即便激動地上前追問。
“無極道友此言當真,若真能挽回局勢,道友便是道宗的恩人,今後道宗內便是以道友為主亦無不可。”
其給出的承諾極大,看起來已經做出了全盤託付的打算。
同時,張天生雖仍未說話,但眼中亦是露出希冀的目光,明顯也將希望寄託給了無極,期望能挽回自己所犯的錯誤。
“一切還是等保住道宗再說吧,否則一切便是空談。
而且我的選擇,掌教真人未必能夠理解。”
此話一出,張成道心中不禁一個咯噔。
“此話何意,無極道友可能明言。”
其心中不禁生出不妙之感,似是猜到了甚麼。
無極對此置若罔聞,不過他也沒有賣關子,當即便繼續說道。
“我之選擇與張前輩一般,那便是由他施展陰陽轉易之法恢復傷勢,穩定住當前局面。”
隨即他卻是早有預料般,抬手虛按下了想要開口的張成道。
“掌教莫急,我之所以這麼選,自是有其道理的。
因由也很簡單。
雖然這樣一來,張前輩壽元可能只有八百不到九百年,但我依舊有把握修煉到合體巔峰。
當然,前提是道宗能夠提供足夠的修煉資源,且中間不能再出現其他變故了。”
說完這番話後,無極不禁將目光移到了張天生這位大乘期身上,意味已經十分明顯了。
修煉方面,這位能履足大乘後期,自是沒的說。
可在行事方面,這位總能將局勢帶偏。
最開始無極還不太相信,可到如今,那卻是不得不信了。
不到九百年,這已經是小天地加速,本尊施展“由因及果',這兩方面疊加的極限了。
中間若是再出問題,那可真就沒有一點希望了。
不過話到這裡,其實無極已經向二人攤明瞭,他身上存在著大秘密。
否則無法解釋他哪來的自信,能僅用不到九百年時間,變走完一個大境界。
而且還是上三境之一的合體期。
不提道軌來源,單就提升法力,喝水怕是都沒這麼快。
當然無極之所以會表露出來,並不是他膽子肥,而是他有把握道宗眾人不會因此生出貪念。
不提壽數,張天生、張成道叔侄二人皆痛失道侶,再沒有上進的可能。
即便得到了無極的秘密,也是雞肋一根,無甚大用。
至於道宗其他合體存在,其等資質如此,也不過是湊數的罷了。
說到底,他們的根本目標實則是拯救道宗、挽救道統,其他皆是旁枝末節。
而無極便唯一的選擇。
否則堂堂大乘期勢力,哪有那麼容易接受無極這樣的外來者,哪怕他是道宗在下界再傳道統的傳人。
張成道定格了半晌,猶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無極道友確定有把握嗎?”
但只是瞬間,其就後悔了,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
方霄、無極,這一本尊一化身,能以如此短的時間修煉至此,這已經是明晃晃的證據了,哪裡由得別人質疑。
而且無極這般說法,已經等同於暴露了自身秘密,他卻仍是開口質疑。
如此做法,豈不寒了人心。
也是直至此時,一直不曾發生的張天生終是開口道。
“無需多言,無極小友既然有此豪言,我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一方面,其本就主張施展陰陽轉易之法,有無極支援,自然也不會突然反對。
另一方滿,張天生雖謀略不足,但大乘期的見識還是有的,尤其是在修煉方面。
若是從前,自是不信的。
可結合方霄的成長軌跡卻不難判斷出,他在修煉方面絕對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優勢。
再加上那在煉虛期便能煉化道軌的詭異表現,除了予以信任,張天生實在想不出其他的選擇。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便是如今的無極,張天生居然有點看不透了。
要知道,大乘後期和合體初期之間,幾乎相差兩個大境界。
雖說可強行檢視,但既然無極不願提及,張天生只會當做不知。
如此,在張天生、無極二人的選擇下,哪怕張成道心有疑慮,此事仍是敲定了下來。
隨後三人就其中細節又仔細商討了一番,便各自散去。
張天生自是返回洞天閉關,借陰陽轉易之法儘早恢復巔峰,以應對隨時來犯的玄家。
而張成道則是趕去聯絡宗外暗線,進而探明玄家近況,儘可能在玄家發動之前,便提前發覺。
至於無極,他如今唯一的任務便是修煉。
雖然暫時沒有‘由因及果’相助,法力修為無法快速提升,但合體期的修行可不僅僅只是提升法力,更重要的還是置換道軌、鑄就道骨、凝聚道身。
此中關鍵就在於蒐集契合道軌。
這一點,有小天地在,自然不是問題。
甚至無極都不用踏入小天地,只要小天地領域延伸出來,他便輕易接觸到陰陽道軌。
值得一提的是,為無極組成道脈的並非道軌投影,而是實實在在的道軌。
因此,合體三步,第一步置換道軌,他已經完成了。
哪怕距離突破合體中期尚早,可憑藉著這幅跳過置換的道脈,他就可以提前鑄就道骨,未來甚至凝聚道身。
畢竟這雖是進階的前提,但卻並不限制提前完成。
常人之所以走一步完成一步,完全是因為道軌稀少、難以蒐集的緣故。
更不用說還得是契合自身道途的道軌。
故此,就算無極法力不做絲毫提升,修為一直停在合體初期,他也能提前達到道身大成的地步。
不過以這般法力,究竟能不能催動道身,又能催動多久,怕是就不得而知的。
但不管怎麼說,這已經是極大的優勢了。
有著本尊的‘由因及果’,未來法力追趕上來根本花費不了多少時間。
這也是無極能夠保證在幾百年內,將修為提升的合體巔峰的最主要原因。
而就在無極再次進入修煉狀態之後,外界的波瀾卻是愈演愈烈。
自打張天生重傷而歸,各大勢力對陰陽域的滲透就變得愈加頻繁起來,各種訊息更是在域內隨意傳播。
陰陽大道宗修士在界域之戰期間,與魔界、天荒界私下頻繁聯絡,出賣靈界情報。
陰陽大道宗眾合體中期存在欲帶門下弟子棄暗投明,然卻不幸被人發現,最終慘遭鎮殺。
陰陽大道宗大乘後期修士張天生,於玄家玄九突破期間,企圖偷襲破壞,幸被玄家老祖識破行藏,打成重傷,此時可能已經隕落。
不管訊息是真是假,總之,沒有一個是好的,全是有關陰陽大道宗的負面訊息。
而道宗全程不見出面澄清,這也讓陰陽域的修士們覺得,道宗這是預設了這些隔空指控。
一時間可謂是人心惶惶。
而陰陽域內,諸多依附於道宗的小型實力,似乎是收到某些風聲,也不管有沒有尋到落腳點,竟是直接開始舉族、舉宗向域外搬遷。
如此也不需要張成道刻意去收集情報了,這情況亦是顯而易見,玄家要來攻打道宗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
在之後的數月裡,便有多位合體期存在帶人踏入陰陽域,並駐紮在道宗附近。
雖然其等並非某個大乘期勢力嫡系,但明眼人都清楚,這就是玄家等勢力的爪牙。
雖然這些人一開始也只敢徘徊在周圍,並不敢隨意招惹道宗。
但時間一久,道宗又不作任何反應,他們的膽子便漸漸大了起來。
先是有人抵貼挑戰某一道宗弟子。
見無人回應,隨後便開始肆意謾罵侮辱。
到最後索性也不裝了,竟是三五成群的開始攻擊道宗的山門大陣。
“掌教你開啟陣門,讓我去宰了這群宵小。”。
道宗議事殿內,眾人圍看著眼前的投影,一個個皆是氣得不行。
他們好歹也是大乘勢力,何時受過這般羞辱,如今居然都堵到門口了,這是何等奇恥大辱。
其中燕無雙最甚,其氣的滿面通紅,頭上更是熱氣嫋嫋,顯然這種戰修最受不得這種挑釁。
張成道嘆了口氣,露出一副極為無奈的樣子。
“你是真的一根筋啊,真以為外面就只有這些雜碎,那些老東西肯定就在周圍哪兒貓著,就等你出去自投羅網呢。”
“可我忍不了啊,若受此等欺辱,我寧可出去戰死。”
她氣的後槽牙都快要碎了,手中刀柄更是被握的咯吱作響,恨不得將那些人統統砍成肉醬。
“忍不了也得忍,陣門一開,大陣便有了疏漏。
諸位別忘了,眾大乘中可是有一位八階陣法師的。
真要被這位抓住破綻,屆時即便有叔父主持,怕是也難以顧得全域性。
對方的目的便在於此,不願看到就別看了。
外出之事休要再提,否則我就不得不懷疑是不是有人想要通敵了。”
張成道一揮衣袖,便收了空中的投影光幕,並言辭犀利的警告了眾人一番。
雖然他已經提前收回了大陣外放的許可權,但對方未必沒有其他手段。
故此,他亦是不得不認真對待。
當然此時張天生的傷勢已然恢復如初,之所以不曾現身,便是想要向外釋放假的訊號。
此番道宗欲要令來敵退去,就必須讓其等狠狠地碰一次壁才行。
讓他們知曉,道宗的擎天柱依舊還在,道宗的天也塌不了。
否則各大勢力恐會糾纏不休。
如此甚至都不用等到張天生壽盡,僅這般磨下去,便能透過人心一點點摧垮道宗眾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