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人事，聽天命吧。’
張成道心中又是一嘆，隨即便將殿中眾人盡數遣離。
而他自己亦是回返至自家洞天內，望著矗立在靜室內的丹爐，卻是久久無語。
要知道，張成道除了是陰陽大道宗的掌教，同時也是道宗內最接近九階的煉丹師。
若非修為限制，恐怕早就晉升成功了。
而事實上，無極那邊所需要的修煉資源，也皆是由張成道一爐一爐煉出來的。
只是近來送去丹藥之時，張成道也見到過無極數次，雖說看不穿無極，但卻也絲毫感受不到那種修為提升後的變化。
這便是他所憂慮的地方。
‘無極真的能在張天生壽盡之前，進階到合體巔峰嗎。’
雜亂的思緒不斷湧現，直至許久之後，張成道方才收斂心神。
而隨著爐火升騰，映的其眸子熠熠生光。
也不知究竟是煉丹火光，還是那一絲尚未熄滅的希望之光。
……
小天地內，茫茫虛空之中。
這裡除了遙不可及的星點，剩餘的便只有枯寂的黑暗以及肆虐的風暴了。
然而，在那不知何地的深邃所在，竟赫然存在著一道身影。
此人雙目緊閉，盤空而坐。
雖無任何動作，但古怪的是，其身軀起伏不定，時而膨脹拉扯，甚至到了幾近裂開的地步，時而壓縮變形，說是肉團也不為過，顯得極為詭異。
而只有在恢復的間隙，方能辨明其人本來面目。
這正是早先深入混元劍道之中的方霄。
當然，眼下他看似處於虛空，但實際上仍在道中，甚至是處在極深所在。
之所以停留在此，不繼續前進，便是因為混元劍道對道 軌的牽引力，已經足以將之裂解開來。
至於如今的牽引力有多強，其實從肉身上便能看出些許了。
哪怕壓迫力和衝突力同時存在，仍是令方霄的肉身不斷畸變，若非他意志力足夠強，又有不滅之體不斷復原，單這一點，便根本支撐不住。
反倒是法相的逐道本能，卻是被方霄輕鬆地壓制著。
這其中除了他道心堅定之外，便是躍天門、十二重樓、暗神靈酒等手段的功勞。
畢竟真靈一體，這些臨時提升神魂的手段，同時也能帶動他的心神強盛許多。
因此，化道之險反而最不必擔心的一環。
而此時此刻，方霄的法相之中，因為混元劍道強大的牽引力，那些團成一團的道軌亦是受其影響，早已生出間隙，甚至已經在有序的向外分立。
但不同於陰陽相合，方霄缺乏此等特殊誘因，故混元劍道是不可能助他天成道脈的。
所以他必須自行引導道軌，令其各歸其位。
否則持續牽引之下，道軌最終便會脫體而出，回歸混元劍道。
沒有的道軌，那他的修為豈不是要掉落至化神期，這方霄如何能接受。
何況他也不需要甚麼天成道脈。
與無極不同，方霄理念是人定勝天。
上天給的，或許是最好的，但未必是最適合他。
相比於天成道脈，他更傾心於自己推演而成的大周天道脈。
這或許便是無極和混元的差異所在。
此刻，方霄心神、神魂盡皆內斂。
前者壓制法相本能，後者控著道軌，哪怕道軌數目驚人，但憑藉著諸多手段的提升，他亦是能夠絲滑將其操控。
抽絲剝繭、舉重若輕。
他本以為會是極其艱難的關卡，沒想到竟會如此的輕鬆。
不過方霄明白，這都是相對而言的。
有小天地壓制混元劍道，又有混元劍體、混元劍尊化解壓力，同時還有諸多能力、手段、資源等等。
正常情況下，在外界天地中遇到這種麻煩，別說是將其實現了，沒有極其逆天的悟性，甚至想不出這般解決之法，因此這幾乎就等同於絕路了。
所以，有些路雖然在那裡，但卻不是誰都能走的。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法相之中，三百六十條混元劍道道軌亦是各行其道，完成了分離，並開始逐漸連貫。
對此方霄自是早有準備，在周天星斗定位竅穴的輔助下，各道軌鎖定具體位置，相互之間首尾相接，徹底連線在了一起。
終於，一幅完整的脈絡在法相體內成型。
至此，大周天道脈成了。
就在這一刻，虛空中異變突生。
方霄靈感尚在敏銳之時，立刻便感受到一股奇異的力量自周遭的混元劍道之中湧現。
而初成的大周天道脈竟是反過來形成一股牽引力，竟是要將這股奇異力量攝入體內。
這般變化，方霄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理，當即便出手阻攔。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大周天道脈的運轉根本控制不住，牽引之力更是持續不斷。
哪怕他轉而對這股力量出手。
可其似與他同根同源一般，任何手段落在其上，皆未生出一點反應，根本無法阻止其匯聚過來。
更令方霄驚疑的是，自己的肉身神魂居然對這股力量生出一絲難以抑制的渴望。
他不明所以，雖有心組織，但這一過程本身便發生的極快。
不等他想出辦法，一切早已塵埃落定。
這股力量竟是自方霄天靈落下。
先是滲入識海，洗滌了一番神魂。
隨後又自任督二脈迴圈，留經奇經八脈，四散於周身每一處微粒。
最終又匯聚而起，直入丹田，徹底融入元嬰之中。
剎那間，方霄只覺一股舒爽之感貫通全身，內在皆為之通透，又彷彿久旱逢甘霖一般。
真真讓人慾罷不能。
也直至此刻，這股力量消耗殆盡，大周天道脈方才偃旗息鼓，不再有任何反應。
他這才反應過來，趕忙發散神識，掃視周身具體情況。
雖然不知那具體是何種力量，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那股力量並非皆去了元嬰，而是一分為三，分別融入了神魂、肉身以及元嬰。
方霄仔細回味方才的感受，猜測這應當不是壞事。
只是不知此力量到底有作用，因此一時半會也弄不清會給他帶來各種變化。
“久留混元劍道之中，終究風險太大。
還是先回地仙界上，再仔細查探吧。”
想到此處，方霄亦是不得不將此事暫時放下。
而後他也不再繼續停留，隨著一步跨出，身形閃爍間，便直接消失在這片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