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挑戰權威（第三更）
餘惟的演唱還在繼續，他並未注意到場上的變化，依然沉浸在歌曲的演唱中。
他唱歌的時候很少看觀眾，只管唱好自己的，其他自有人評說……
“我曾經像你像他
像那野草野花
絕望著也渴望著
也哭也笑平凡著。”
餘惟唱得坦然堅定，將原本可能顯得自憐的歌詞詮釋出一種認同與連線感。
他是開始寫文娛小說後才開始喜歡《平凡之路》這首歌的，以前他聽過幾次，但感觸不深。
直到餘惟想在小說裡寫這首歌，為了進入狀態他反覆聽了很多遍，然後莫名其妙就哭了……
那時的他沒有經歷過人生的大起大落，也沒有墜入過無邊黑暗，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抹了許久眼淚。
可能他哭的不是這首歌，是那個終於敢正視脆弱的自己。
當最後一句“你的故事講到了哪”的尾音緩緩落下，餘惟的吉他彈奏出最後一個音符，餘音在寂靜的劇場中嫋嫋迴盪。
這絕對是他來到這以後狀態最好的一首歌，因為他親身踏足了一場未知之旅，也見過了真正的人山人海。
真正的人山人海絕不是在觀眾席，而是生活中每一個形形色色的人。
演唱會丟擲的那個問題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了解答，他只為自己歌唱，也為跟他一樣的普通人歌唱。
小說也好歌曲也罷，影視劇也一樣，整點普羅大眾喜歡的比甚麼都重要。
長達數秒鐘的絕對寂靜。
怎麼沒人鼓掌？
倒不是餘惟自信，這節目主打一個鼓勵，畢竟很多素人歌唱的都一般，平時表演結束無論好壞，掌聲還是有的。
今天甚麼情況，他們的演唱都爛到沒人鼓掌了？
不至於吧……
餘惟趁著鞠躬偷偷看了眼觀眾席，結果發現大家都在往嘉賓席看，這有甚麼好看的。
他順著大家的視線看向嘉賓席，居然看到祁緣抬起通紅的雙眼，淚水已無聲地淌了滿臉。
這是甚麼情況，聽哭了？
觀眾都沒哭，你一個嘉賓哭了這像話嗎？
其實觀眾席有不少人也聽哭了，不過沒甚麼人注意到，他們自己一調整大家也看不出來。
但祁緣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紅著眼睛，未免也太明顯了。
現場觀眾這才後知後覺地開始鼓掌，雖然有點遲，但掌聲如同積蓄已久的洪水猛然決堤，雷鳴般響起，久久不息。
餘惟這首歌比起祁緣那首，只強不弱，尤其是在情感共鳴層面，《平凡之路》無疑做得更好。
為甚麼，因為時代變了。
現在已經不再是那個卷生卷死拼搏“非凡”的時候了，接納平凡，才是這個焦慮時代下的最好的答案。
《即使平凡》固然是優秀的，但它多少有點生不逢時的味道，那個遍地都是黃金的年代已經過去了……
經濟高速發展的時代下，疲憊的個體需要在平凡中找到尊嚴與和解，在這方面《平凡之路》無疑做得更好。
最關鍵的是，祁緣一個唱歌的聽別人的歌聽哭了，這還說啥呢，明顯餘惟的歌好啊。
孟寒完全沒想到會是這種發展，他覺得兩首歌很難分出高下是在音樂層面誰也說服不了誰，誰知道唱歌的人先被說服了。
不過他倒是也能理解，餘惟這首《平凡之路》設計的非常巧妙，主歌低聲傾訴，副歌坦然宣告，很容易讓壓抑的情感得到釋放。
要是有啥傷心事他估計也得哭……
“看來是餘惟贏了。”
申羽桐的話一錘定音，算是給這場較量畫上了句號，其實拋開祁緣不談，餘惟這首歌就是更順應當下的時代。
任何作品的成功都離不開時代因素，《即使平凡》質量雖高演唱雖好，放在今天多少有些過時。
立意肯定是好的，不過情感共鳴肯定不如餘惟這首《平凡之路》那麼強烈。
如果讓業內人士投票可能平分秋色，但如果讓網友選喜歡的，大家估計都會選擇接受平凡。
申羽桐的個人感覺，其實這兩首歌本質是英雄史觀和人民史觀的區別。
最近幾年，無疑是人民史觀的作品更受歡迎。
“也不知道祁緣這歌是哪個老古董寫的。”
旁邊的祁洛桉眨巴眨巴眼睛沒好意思說話，主要她也是猜測，不敢確定這首歌就是陳老登的。
不過看到餘惟贏她非常開心，這不僅是餘惟實力的體現，更能堵上那些飯圈粉絲的嘴。
這次她就不說老哥了，祁緣這次表現確實挺好，該誇還是得誇兩句，不能一棒子打死。
祁洛桉還是瞭解她哥的，如果他最後一臉平靜地繃著，那肯定還是沒想通，今天直接不顧形象淚灑現場，顯然是真成長了……
暫時認可一下他吧。
祁緣粉絲人麻了，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
本來就算有點差距，她們也有說法，畢竟《音樂盲盒》又沒有投票，到時候輸贏還不是她們一張嘴？
時代特徵這種東西沒多少聽歌的在乎，只要歌曲本身足夠好，她們說祁緣贏了絕對會有人認可。
網路對線她們也不怕，到時候硬說《即使平凡》贏了也無從考證，直接賴上對方也沒辦法。
這下好了，祁緣聽人家歌直接聽哭了，雖然依舊沒有輸贏，但網友心裡跟明鏡似的。
到時候再想跟人網上對線，所謂的輸贏已經沒用了，別人一句“你家哥哥聽餘惟歌聽哭”就能給她們懟無語……
大哥你這是鬧哪樣啊，就算好聽哭了自己私下偷偷哭行不，非要在臺上給她們丟人？
飯圈粉絲追星，其實主要還是為了自我滿足，一旦偶像做出不符合她們想法的事，謾罵和脫粉是遲早的。
餘惟覺得這算好事，正好讓祁緣祛祛毒，沒了這群人限制他絕對更加的海闊天空。
祁緣之所以哭並非所謂的認輸或者好聽哭了，他跟當年的自己一樣，哭的不是歌，而是那個終於敢正視脆弱的自己。
他哭只是因為被《平凡之路》帶動了情緒，這很正常，有時候接納自己的平凡並不是壞事。
不過祁緣倒也沒有一直哭，在被發現後他迅速調整好了狀態，除了眼睛有點紅之外也看不出有甚麼不妥。 餘惟下臺回到座位，只是簡單對視一眼，他就能感覺到祁緣氣質的變化，感覺哭過之後他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歌很不錯！”
祁緣嗓子有點發幹，但祝福倒是無比真誠，顯然，他已經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平凡與失敗。
“還是你更厲害。”
這是餘惟的真心話，他一個掛狗沒甚麼值得驕傲的，倒是人家，是真真正正在努力。
比起他，祁緣這樣的人無疑更值得稱讚。
他剛落座，原本還端坐的祁緣忽然起身向臺上走去，這陣仗把餘惟嚇了一跳，這是幹嘛，毆打導演嗎？
“主持人還沒說報幕詞呢。”
“我去說點事，關於我這首歌。”
餘惟聞言一愣，好像《即使平凡》這首歌的創作者是陳平的事，其他人確實還不知道。
這件事葉冉之特地給祁緣交代過，雖然人不在了，但他留下的東西，還是得聽個響的……
祁緣特地選在比賽完再去公佈製作人資訊，主要還是為了排除一定的干擾項。
要是大家一開始就知道這是陳平的歌，先入為主有了濾鏡，這場比賽就沒意義了。
挑戰權威的難度就在這，哪怕還沒比，大家就會覺得權威更強。
奶奶也同意了祁緣的想法，說想看看如果不靠名望，他的實力到底是甚麼水準。
情況就是，哪怕不依靠自己的名望，陳平的作品依舊很頂級，但時代變了，大人。
在跟節目說明情況後，程緒大為震撼，然後他的驚愕瞬間轉化為了狂喜，陳老先生的遺作問世，還是在自己節目裡？
這是大風颳來的熱度啊！
本該結束錄製的節目硬生生被延長了一段，只見祁緣舉著話筒上臺，似乎是有話想說。
搞的不知情的觀眾差點以為他輸不起想重賽。
“雖然情況已經很明朗了，但我還是想問問大家，更喜歡剛才誰的演出？”
觀眾席傳來幾聲雜亂的聲音，直接問估計也問不出甚麼結果，大家也懶得配合。
為了讓評價更明顯，祁緣讓他們舉手表決，現場三百個觀眾，基本每位嘉賓都能兩百多票。
但提到餘惟的時候舉手的尤其多，沒舉手的只有個位數……
毋庸置疑，斷檔領先。
其他人完全不知道祁緣想幹嘛，這節目此前並沒有比賽要素，他這是想輸的堂堂正正？
並非如此，祁緣已經不在乎所謂輸贏了，而且他清楚自己已經輸了。
他這麼做，只是為了讓大家認清一個事實。
“其實我剛才唱的《即使平凡》，是陳平的作品。”
祁緣平淡的一句話，直接讓現場所有人大腦宕機了三秒鐘。
甚麼，誰的作品？
觀眾席頓時鴉雀無聲，隨即瞬間被這則訊息引爆，陳平居然還有未公開的作品，怎麼可能？
嘉賓席上的孟寒瞪大雙眼有些難以置信，怪不得那首歌給他的感覺那麼熟悉，原來是他啊。
雖然出乎預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但很快，他意識到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陳平輸了。
其他人也瞬間反應過來，祁緣剛才特地計票，就是為了提前確認勝負關係，免得大家因為這個訊息再改變看法。
如果事先得知這個訊息，他們還真有可能會改口，萬一陳老前輩作品還有更深層的含義呢……
所以，崛起半年的餘惟贏了內娛第一人的陳平，他們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但不由得他們不信，因為票就是他們自己投的，現在反悔也來不及了。
“其實拋開所謂的情懷和聲望，兩首歌誰更好，大家想必都有自己的答案。”
祁緣的話成功讓亂作一團的觀眾席陷入了沉默，如果拋開所謂第一人的噱頭，那他們剛才的選擇不正是發自內心嗎？
只從這兩首歌來看，他們好像確實更喜歡餘惟的《平凡之路》。
權威並非不可戰勝。
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讓眾人為之一愣，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正面擊敗了陳平的作品……
餘惟做到了當年所有藝人都沒能做到的事。
舞臺上的祁緣微微一笑，這才是他剛才計票的真正目的，傳奇永不落幕，但時代必將終結！
他並非不尊重自己的爺爺，正相反，爺爺是他的榜樣。
但他很清楚，陳平的時代終將過去，厚古薄今沒甚麼意義，這個時代，需要一個接棒的人。
這個時代需要新的傳奇。
以前他以為自己就是那個接棒的人，但後來他知道自己不夠格，但餘惟絕對是具備這個能力的。
既然自己無法成為接棒者，那就親手促成時代的交接。
已經，沒有遺憾了……
嘉賓席的餘惟被祁緣的這波操作秀的頭皮發麻。
我就是一個臭寫書的，你要幾把幹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