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自成佛不讀經
“奶奶，萬一輸了怎麼辦？”
祁緣臨走前問了葉冉之這樣一個問題，當這句話傳入她耳中時，老人周身溫文爾雅的氣質似乎被掀起了些許波瀾。
那雙映照著數十年智慧與風霜的眼睛，極輕微地睜大了一些，彷彿湖面被一縷突如其來的微風拂過，漣漪微起便迅速復歸平靜。
他也會輸嗎？
人都會輸，但葉冉之沒見過陳平輸，他的個人能力太強，在那個文藝拓荒年代，他很難輸……
那現在呢？
他的作品現在問世，還能維持所謂的不敗金身嗎？
葉冉之下意識想否定，但她又對這個被孫子孫女同時看重的小子很感興趣。
“輸了再說吧。”
能贏他的人，肯定不是尋常人物。
……
奶奶的話言猶在耳，祁緣站在臺上無奈地笑笑，正如他所擔心的那樣，果然還是輸了。
他無比嚮往爺爺的生平，但世界離了誰都會轉，與其緬懷過去，倒不如親眼見證一個新的傳奇。
巔峰就是用來超越的，祁緣對餘惟充滿了信心，不過為了確保他始終前行在正確的路上，自己肯定得督促他才行……
當不成主公，那就當能臣。
餘惟的硬實力，再加上他的智謀，成為娛樂圈扛把子不是輕輕鬆鬆？
除了他以外，現場其他人還在凌亂中。
你是說，這個小鮮肉出身還在寫撲街小說的傢伙正面擊敗了娛樂圈第一人？
不是哥們，這跨度是不是有點大了。
他們還是沒能從震撼的心情中平復下來，剛才的爆炸性新聞一個接著一個，陳老先生有遺作問世就算了，居然還輸了。
年輕一點的觀眾還好，陳平二字只是個稱呼，但對於那個黃金年代的親歷者來說，這位是真正的神級藝術家，從無敗績。
結果就是這樣一個公認的華語樂壇的top1，巔峰期留下的作品居然被餘惟的一首新原創給打敗了。
他們沒有任何徵兆的見證了歷史，甚至無意識親手推動了歷史的車輪……
直到被祁緣半推半就的投了票，觀眾們才意識到一件事，餘惟其實已經有了和前輩們叫板的資格。
他太低調了，平時沒甚麼架子，再加上還在寫網路小說，整活搞事樣樣不落，很多時候大家反而忽略了他的實力。
接地氣的缺點就是權威性會被減弱，人太隨和，時間久了就會被別人不當回事，一個道理。
大家習慣了那個平易近人的餘惟，等回過頭來，才發現自始至終他都在進步。
本來他一步一步邁臺階也沒甚麼，但他今天一腳給陳平棺材板踹飛了……
這是餘惟的一小步，卻是華語樂壇的一大步，這是一個時代交接的訊號。
所以未來，是餘惟的？
餘惟表示這擔子他不想接，雖然掛狗的擔子其他人估計也接不住，但他依然不想接。
現在這個網路環境，第一這玩意不就是用來當靶子的嗎，造神推翻造神推翻……
虛頭巴腦的名頭一點好處沒有，還要被所有人審視，多累啊。
通常情況下，現實裡是不存在所謂的娛樂圈第一人的，因為總會有人質疑，做到多好才算好？
尤其是在網路普遍之後，就更沒有所謂第一人這個說法了，實力是下滑的，榮譽是古早的，成績是混的，含金量是沒有的……
有比賽的領域對第一人這個名頭都爭執不休，更別提娛樂圈這種沒有比賽沒有標準的領域了，第一第二，誰說了算？
就像餘惟老家地球，連公平公正的大型音樂比賽都沒幾個，票房一個比一個能水，評分一個比一個能刷，就很難出現實至名歸的第一人。
但藍星這邊就有，因為陳平死的早。
話糙理不糙，餘惟還真覺得陳平就是因為死的早才沒人質疑，要是他現在還活著，稍微下滑一點都會被罵。
估計上個節目沒認出小鮮肉名字都會被飯圈粉絲團建……
他之所以毫無爭議，一方面是他實力夠強，另一方面，還是他死在了最成功的時候。
對於藝術家來說，這是好事。
本來現在這網路環境，基本是不可能出現新時代第一人的，畢竟做多好都會被質疑。
但因為陳平的存在，現在多了一個快捷賽道……
打贏第一人，不就是第一人了？
以前的第一人越是毫無爭議，接班人含金量也就越高，我和他一把都沒輸過，你認識他不認識我？
陳平的存在把“第一人”這個抽象的概念具體化了，這是餘惟之前沒想到的。
當然，現在的他還是不夠的。
第一人也不是輸一把就得退位，但毫無疑問，節目播出後，餘惟的含金量將大大提高。
“歎為觀止啊。”
嘉賓席上孟寒長出了一口氣，用一句感慨打破了寂靜，把陷入茫然的眾人重新拉了回來。
節目還得繼續，現場他資歷最老，也同時跟餘惟和陳平有過交流，這時候他無疑最有發言權。 是的，他都輸過……
剛才現場嘈雜的幾分鐘裡，孟寒想了很多，作為後陳平時代崛起的音樂人，他們都沒能擺脫陳平的束縛，更談不上超越。
但如果是這小子，說不定還真有戲。
他沒有被陳平影響過，風格自成一派，身上完全沒有任何人的影子，花樣也足夠多，而且上限還沒有挖掘出來。
如果一定得有一個人邁過陳平這座大山，餘惟絕對是最有可能的，他是唯一的變數。
但是現在還不夠，至少得等他被更多老東西們認可，而且他的心理問題好像還沒好……
這種時候，只需要靜待花開就好，過度的神話和吹捧反而對餘惟的成長不利。
直接讓節目這麼播出可不行，孟寒決定舉重若輕地這件大事揭過去，幫餘惟藏鋒。
“行俠何需仗名劍。”
真正的俠客不需要名劍，而是靠自身的境界，他這句話是在弱化陳平遺作的性質。
沒必要把那首歌當成陳平本人來看，它現在只是一首歌，也就是劍客的一把劍而已。
祁緣仗著名劍依然沒能贏下來，正體現了“何須”二字。
孟寒這話成功把眾人從場外的聯想中拉了回來，餘惟贏的其實不是陳平本人，只是握著“陳平之劍”的祁緣而已。
這個總結在肯定餘惟優異表現的同時，又把話題限制在了比賽本身，明顯是在控制輿論的發酵。
他的意思很明顯了，聊比賽就聊比賽，別扯那些有的沒的……
但要說孟寒保守吧那肯定是假的，因為“行俠何需仗名劍”的後半句是，我自成佛不讀經。
唸經是成佛的途徑，已經是佛又何須讀經書，他沒說出口的後半句話，才是他對餘惟真正的評價。
他們都只是陳平身後的效仿者，只有餘惟這個不讀經書的人，才最有可能是真正的佛！
孟寒的話還是很有分量的，把視角拉回到節目本身，就算產生輿論也相對可控，不至於讓餘惟承受過大的壓力。
至於最後能不能成佛，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孟寒這一收一放相當巧妙，餘惟自然也能看出來，只能說孟老師無愧老師二字，關鍵時候很會替後輩考慮。
沒想到這個好戰的倔脾氣大叔，也會有這麼細心的一面。
餘惟默默記下了他的這份好意，生活裡還是好人多啊，不過沒說出來的後半句他不敢應，撲街特有的自知之明。
在眾人的心情平復下來後，《音樂盲盒》第六期的節目錄制到此結束。
明明編導喊了下班收工，但現場所有人都沒有任何動作，依舊在原地消化著剛才的所見所聞。
就連觀眾都沒直接退場，雖然孟老師已經收回來了，但今晚的事還是有些讓人頭皮發麻。
可能他們這輩子也無法忘記今天這場演出了……
第一個起身離場的是餘惟，他小說今天的第二章還沒更新呢，錄完節目回去還得碼字。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現在不走等會就走不了了，下班下班。
見餘惟有所動作，其餘人這才慢半拍的開始收拾東西，當事人都跑了，他們自然也沒必要傻站著。
觀眾席的祁洛桉和申羽桐是最先跑的，她們也容易被認出來，趁大家沒反應過來跑掉剛剛好。
申羽桐基本上是被祁洛桉給強行拽出去的，她其實也沒反應過來……
所以，自己剛才說陳平是老古董？
更重要的是，原來餘惟已經到那一步了，雖然距離真正的登頂還有距離，但能正面戰勝陳平的作品，含金量毋庸置疑。
可能這個時代，確實需要一個新的傳奇，他們這些從業者也不能裹足不前活在過去。
“桉桉，你覺得餘惟會成為新一代的文藝界第一人嗎？”
這種事祁洛桉絕對是有發言權的，畢竟這兩個人都跟她有一定的聯絡。
“不知道。”
祁洛桉不是不相信餘惟，她只是不知道餘惟想不想，他最近可是在忙著寫懸疑小說哎……
相比之下她還是覺得餘惟對寫書更感興趣。
綜藝錄製時，現場觀眾其實是有保密協議的，觀眾自律，節目組也會進行一定的管控，所以很多訊息並不會流傳出去。
之前幾期《音樂盲盒》就是這樣，在開播之前，網友對節目內容基本是未知狀態。
但這次不一樣，今天的節目話題性十足，觀眾根本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分享欲，人數一多，節目組管也管不過來。
幾乎是錄製結束的當晚，陳平遺作在《音樂盲盒》第六期問世的訊息就不脛而走。
網友大為震驚的同時，居然還聽到一個更驚人的訊息，這首歌甚至還輸了……
誰，究竟是誰能把那位大人打下神壇？
難道說，孟寒老師終於要復仇一雪前恥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