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攻心為上得黑玉斷續膏
洪七公、黃藥師、歐陽鋒、裘千仞,四人當中有的出手,有的不曾展示武功,但幾人名頭太盛,以至於周巖、寶壽展開身形時,不少觀者即忽略了金剛門和尚之前在少林寺前青石地面留下的腳印,又降低了對這場對壘的期待。
直到寶壽使將出少林寺最頂尖的功法之一“大力金剛指”,這才將眾人的記憶都拉了回來。
身似千斤墜,在青石留印五六寸不綻紋,這份功力,少有人能及。
羅漢堂、達摩堂的首座天心、天鳴禪師對於“大力金剛指”再熟悉不過,寶壽周身筋骨一聲響,拉開拳架,兩人便知自己和對方境界差距明顯。
張望嶽也是如此,福安的總鏢頭自忖留印四寸不難,但再加一寸,便不是多一年半載功力就能做到那麼簡單。要幾年或者更久的功力積累。
眼前的寶壽貌似三十五六的年紀,能達到此等境界,勤修苦練之外,至少還有一副天賜的練武根骨,即“龍筋虎骨麒麟勁”
武道之途,練武的人都知道筋長力大,透過修煉將肌腱抻開,才能收放迅速,抻得長,放得遠,打擊力大。外家功夫更是如此。
“龍筋虎骨麒麟勁”,可透過功法輔助藥物修行而成,便如《九陰真經》的“易筋鍛骨篇”就有改善根骨作用,這個修行過程可能是數年亦或者更久。
但天生練武根骨,筋骨異於常人,尋常武者十年功對於前者而言,或許一年半載就能達到效果。
毫無疑問,張望嶽眼中,金剛門的寶壽就是這種人,恐怕寶樹、寶賢也是如此,當然還包括周巖。
但周巖惡鬥兩場,當寶壽展現出功力修為後,張望嶽隱約有點擔心。
然下一刻,福安總鏢頭內心安穩下來。
周巖並沒有以《岳氏拳法》當中的散手、肘擊或者其他武學剛硬的碰撞,而是遊鬥。但見場內寶壽和尚腳步配合身形、脊柱,縱躍發力,功法使將出來,手臂猶如兩條巨龍在飛騰撕咬,雄渾氣勁透體而出,凝在十指,跌宕著煙塵的空氣隨著寶壽指法的鎖、拷、捏、拿,被劃出一道道層層漣漪的氣浪。
周巖便如有形無質的柳絮隨著氣浪飄,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移動不定,偶然姿態逍遙的揮出一拳又一觸即退。外行眼中,他便如被追著打那般。
“好!”
“大師威武。”西域武林人士一時間喝彩聲如雷。
陸北河都將快心提到嗓子眼了,忽聽到煙波釣叟開口:“和尚要倒黴了。”
“為何。”振威的少東家忙問。
煙波釣叟道:“他這是在遊鬥恢復精力,十日前,他在襄陽‘醉仙樓’中接了歐陽鋒一記”蛤蟆功’,極其短暫時間便恢復功力。”
“你似很熟悉他。”
“自然,志同道合的生死之交。”煙波釣叟得意洋洋。
陡然之間,寶壽十指捏爪,猛擊而出,爪勁破空,發出一記裂帛般的撕裂之聲,一片衣襟自周巖身上脫離下來,剎時爆開成碎片。
觀者當中有驚呼聲響起。
周巖絲毫不受影響,身形閃晃在寶壽兩手十指形成的攻勢之間,等一套“逍遙遊”拳法打完,利用玉觀音溫淳之氣恢復血氣,他覺得因和裘千仞交手比拼掌力而導致的經絡鼓脹、陣痛感蕩然無存,變的神清氣爽。
他直觀比較一下,在中都刺金主,和自己交手的便是寶象和尚,而這個寶壽的修為要高出對方一大截。
倘若沒有這半年得“大還丹”提升內力,所修行“易筋鍛骨篇”境界大進,改善根骨,造血生力,否則還真不容易對付。
“有種別躲。”寶壽輕功不及周巖,忽地咆哮說道。
“好,你說的。”周巖低沉一笑。
周巖身子脊柱大龍倏震,筋骨齊鳴脆似一掛鞭,兩手臂猛地一沉,手上的肌肉猶如巨蟒翻騰。
“龍筋虎骨麒麟勁”
“師弟小心”
張望嶽、寶賢兩人齊齊出身,一個讚歎,一個提醒。
周巖攻勢已出。
他沒有使將出在中都和寶象對壘的“催堅神爪”,還是以“岳氏散手”對壘,這功法亦稱“岳氏鷹手”,捆、拿、鎖、靠、推、打、刁,手起足落,足落手起,肘頂肩撞,貼身進步,見縫插針。
兩人轉眼揮手互拆二十多次,身形移動之快,以至於觀者都有種錯覺,交手的非人身,而是鷹鵰虎豹之類猛禽兇獸。
劇烈噼噼啪啪轟鳴中,寶壽一聲怒吼,腳步在地上推、踩、蹬,全力催運內力外勁,右手於凜凜裂空聲中扣向周巖右手肘,周巖沉肘催肩,右臂靠向對方,寶壽竟不退步,右手點向周巖“肩井穴”。
周巖左手電光火時間自左肋貼前胸而出扣住寶壽右肘。
寶壽左手拆解、反扣,轉眼間便鎖住周巖右手。
兩人雙手絞纏在在一起,剎那間各自以搓踢攻彼此下盤,只聽的沉悶的“嘭嘭”聲中,白煙滾滾,周巖、寶壽在飛速的旋轉中各自互踢了十多下。
寶壽每踢一下便感覺腳如落在堅硬山岩上,周巖雖無法以腿橫掃,但修行“旋風掃葉腿”,內勁外鑠,豈是寶壽所能比較。
周巖不斷吞吐氣息,急促的像是大風鼓,腳下踩著弧圓,兩手發力,不斷拖著寶壽旋轉,褲腿噼啪作響,一次猛似一次的搓踢、低邊腿落向寶壽。
和尚被踢的目眥盡裂,他的腿法中沒有邊腿。
觀者當中,西夏彈腿馬修平脊背抽涼,如此兇狠的腿法,前所未見。 陡然間如擂鼓的轟鳴中,周巖數記低邊腿落在寶壽右腿側,直聽得“咔”一聲,對方小腿竟被踢的骨折。
寶壽悶哼一聲,周身氣勁忽弱,周巖的散手已然變成“催堅神爪”,內力自指間要穴噴湧凝於指尖,捏碎寶壽右手腕骨,左手掌骨。
他這一手重在“摧堅神爪”的領氣之法而非招式,修行有《九陰真經》的歐陽鋒、黃藥師都沒看出端倪。
“啊”先斷小腿,再碎腕掌,寶壽口中發出歇斯底里慘叫。
周巖雙手倏收,忽又似穿花蝴蝶,從和尚垂下的左右臂分花拂柳般伸出落在寶壽胸口,沒下死手,一記《太祖拳法》的“衝陣斬將”將對方轟了出去。
寶壽人在空中時便已經暈厥了過去,寶象身子似疾射出去的箭矢,貫空而去,接住寶壽。
寶賢緊隨其後落在寶壽身側,手指搭脈,感受一下呼吸,性命猶存。
寶雷、寶音等和尚呼啦都圍了過來。
寶象神情猙獰道:“師兄,此仇不報非君子。”
“先救人!”寶賢道。
寶壽掌骨胸骨才斷,正是救治的最佳時刻。
寶賢兩手拿捏,推血活氣,十多息之後寶壽悶哼一聲,甦醒過來,身體如散架般疼痛使得他五官看起來猙獰而可恐。
“師弟莫動。”
寶賢這話落下,自懷中拿出藥膏,外表呈黑色,氣息芬芳清涼,他先是給寶壽正手骨,隨後將藥膏均勻塗抹在手腿骨節、斷裂的胸骨處。
有幾名西域金剛門的武僧已經從場外劈砍樹木,削製成夾板。
寶賢手法嫻熟,正骨、塗藥、包紮、定骨。
周巖在場間吞吐氣息,小腿其實也被和尚踢的疼痛,但內力沿足蹺脈迴圈數次,疼痛便削減很多。
兩腿的疼痛緩解,周巖目光盯著寶賢手中的藥膏,頗為心動,這是”黑玉斷續膏”,倚天世界獨一無二的奇藥,亦可說是武者夢寐以求靈丹妙藥。
黃蓉看了看身側的火工頭陀,道:“大師不出手?”
寶壽的重傷竟絲毫沒引起頭陀多少憤怒情緒,他道:“不是時候。”
“可你徒弟手掌皆斷。”
火工頭陀道:“看到沒,那膏藥叫‘黑玉斷續膏’,能讓一切的骨傷恢復正常。”
“我被歐陽鋒父子打傷,斷了筋骨,可是用了大半年才恢復過來。”黃蓉幽幽道。
“給你送個拜師禮。”火工頭陀低沉一笑,伸手自懷中拿出個不大藥盒給黃蓉,“裡面的‘黑玉斷續膏’夠將周身斷骨重續一次。”
“多謝大師。”黃蓉伸手便拿。
“不該改個稱呼?”火工頭陀桀桀一笑。
“黃河潼關碼頭的賬還沒清算呢。”黃蓉如是想來,口中道:“須得正衣冠、行拜師禮、淨手淨心、硃砂開智,奉香敬茶才行。”
“有道理。”火工頭陀森然一笑道,視線再次落向場內。
周巖耐心的等待寶賢將寶壽包紮治療完畢,這才道:“他輸了,該金剛門向我道歉。”
寶樹面色鐵青,神情陰鷙,隨同金剛門而來西域武林中人鴉雀無聲。
眾目同看向周巖、寶樹兩人。
煙波釣叟哈哈一笑,”和尚不會要失言?真要如此,倒也好的很,少林寺也無需遵守三場之約,呼嘯而起打群架。”
“言之有理。”有好漢贊同。
寶樹尋思小不忍則亂大謀,叫張三槍的摩尼教教主、丐幫幫主都偏袒對方,不如退一步,奇恥大辱,他日再報。
他如此想來,道:“方才師弟多有得罪,這廂賠不是。”
煙波釣叟道:“果真是蠻夷之地而來和尚,不懂禮數,哪有如此賠禮道歉的,心不誠意不足禮不到,敷衍了事。”
周巖笑道:“確實如此。”
寶象火冒三丈,金剛門中別說是大師兄,隨便一個師弟在西域言如法令,武林中人莫敢不從,今日竟被如此刁難,分明就是存心找茬。
他暴怒道:
“小子,你找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