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鏢人逼頭陀,東邪算新怨
寶象身形猝然彈起,聲到人道,左手迭於右掌背。
氣走手少陽三焦經、手厥陰心包經,一股自左手“中渚穴”、“勞宮”沛然而出內氣催逼右手,另有狂潮也似的掌力蘊在右手掌心,看似石破天驚的一掌卻偏偏沒有掀起天地間的任何動靜,仿若所有力量都濃聚在方寸之間。
“‘金剛般若掌’,少俠小心。”少林寺達摩堂首座天鳴禪師出聲提醒。
周巖怎懼寶象,一年之前,在中都時就有過交手,當時兩人修為在伯仲之間,但如今早就拉開了距離,對方縱然勤練不輟,亦比不得自己連番得機緣後功力的提升。
事件的走向比自己預料的還要完美,寶賢、寶樹能穩得住氣,但寶象怒火中燒的被激將出來,再好不過。
周巖雙掌一分,左手朝上右手向下,如是呼嘯著撐開天地。
人群當前的洪七公眼睛一亮。
周巖使將的是《降龍十八掌》的“鴻漸於陸”
此招在於一個巧字,藏巧於拙,乃退敵之招式,運掌使敵人難以埋身。若對手人近身,可拆此招為三式,先分別護住上中下三路,同時用掌力擊打對手手腕,逼對手撤招。
周巖掌式倏起,防的滴水不漏。將此招應運羚羊掛角,讓對方無機可乘的境界,這小子天賦越來越令老叫花子驚喜,可惜,可惜,不入老叫花子門,非丐幫弟子。洪七公這還是首次因周巖不拜師而心生惋惜。
寶象內心一凜,但覺自己掌式無論如何變化,都似難以破開對方密不透風的防禦,他這個念頭才起,周巖手掌忽的落下,壓在寶象兩手手腕。
周巖、寶象身子同時間一沉,觀者眼中,像是周巖壓著寶象的雙掌將力量引導向下。兩人腳下的青石先是激起道道灰塵的波紋,隨後“啪”一聲綻裂,不待修為稍低的觀者瞧清楚動作,周巖以“鴻漸於陸”這招所蘊的“塌勁”卸力之後,身形暴起,轟的一下,“鐵山靠”的洶湧力量直接將寶象撞了出去。
“嗡”的喧譁聲四起,有武者喃喃自語,“又是‘鐵山靠;’
現場但凡修行外家拳的武者無人不會“鐵山靠”,但能連番使出,且還屢屢得手退強敵的,約莫也只有周巖。
這就是他大小上百戰積累下來的豐富經驗,能抓住電光火石之間稍縱即逝的任何機會。以寶象實力,過幾十招沒問題,但周巖卻利用對機會的把握,一招搶了先機。
寶象遍佈周身的勁氣被撞散,踏踏的不斷後退,周巖前行間扣向對方肩膀,嘩的撕掉半面僧袖,寶象用“大力金剛指”揮爪擒拿,周巖一拳砸開他的爪勁,另一拳已落在腰肋打斷他幾根肋骨。
周巖緊隨其後的揮拳之中,“翻子拳”先打心坎再擊寶象腰肋、面門,隨後周巖一隻手扣住寶象肩膀,將他拖著轉了半圈。
這連串的攻擊其實不過一剎,寶叔、寶賢眼見周巖下死手,齊齊怒吼一聲撲向周巖,靠近兩人戰團,又看分明的天心、天鳴禪師兩道人影如怒矢攔了過去。
場地間的周巖一腳踢在了寶象的胯下,隨後是膝撞向面門,這連環的攻擊迅猛便如“翻子拳”拳經所言,“出拳如暴雨,脆似一掛鞭”。
黃蓉看的心花怒放,她早從身形認出寶象就是在中都刺金主之後,和自己交手的蒙面大漢,當時差點傷在對方手中,周巖下重手,她怎不快活。
陡然間黃蓉覺得身邊似有甚麼飛了出去,餘光掃視,火工頭陀卻是已經出現數丈外。
“小心呀。”
黃蓉朝著樹林一鑽,立刻以女聲高聲示警。
那場地間,周巖將寶象的腦袋砸到地面。
和寶樹、寶賢交手的天心禪師、天鳴禪師已踏踏的倒退了出去,苦乘的身形激起風雷般的咆哮,內勁催動,身上的袈裟忽然飛出,落向空中的另外一道人影。
以袈裟為兵刃,正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中的“袈裟伏魔功”。
袈裟在飛,苦乘掌式飄飄拍出一掌,掌到中途,忽然微微搖晃,登時一掌變兩掌,兩掌變四掌,層層變化,幻化為三十二掌印在袈裟上,觀眾視野中,那袈裟陡然如變成了一塊鐵板。
空中的人影雙手似攪動雲天的巨爪,轉眼便撕破了橫在眼前的袈裟,那明黃的袈裟爆開,隨後被勁氣裹挾,呼嘯翻飛,如無數只蹁躚蝴蝶。
緊接著苦乘和來人對了一掌,“嘭”的聲響中一道弧形氣幕在空中綻開,兩道人影互分跌落向地面。
少林寺方丈踏踏踏後退數個大步,嘴角隱見血絲,那人影落在周巖身側。
周巖在黃蓉示警的時候已經聚起了周身氣力,人影落地,不等對方出手,他以“亢龍有悔”先發制人。
那人一掌舉輕若重拍出,手掌觸碰到的瞬間,周巖但覺一股蠻橫的掌力似順著經脈橫衝直撞,霸道無匹。
亢龍有悔,盈不可久,連續數道周巖洪流練功頓悟的暗勁如潮汐層層推進,將這股徑直要摧毀心裂肺的掌勁化解無形,他人在期間亦退出數個大步。
那人猱進,忽的有尖銳破空、人語聲響起。 “嗤!”
“看掌。”
人影揮手一拳,“嘭”的聲響,石子在空中迸濺四射,剎那間那人又和猱進過來的洪七公對了一掌。
兩人身邊的煙塵如塌陷的渦流,洪七公身子一晃,那人影踏踏兩步後穩住身形。隨後森然一笑,“洪幫主這是要以多欺小。”
洪七公視線內年約七八十歲左右的老僧眉目間神情兇戾,就連那笑意中都蘊著濃郁的戾氣。也吃驚對方修為,他在中都時和金輪法王對過一招,很直觀的比較,老僧修為在法王之上,內力霸道無匹。
洪七公轉念便猜測出了對方身份,西域金剛門掌門,這樣想來也釋然,修為年限明擺在這裡,有此境界,實屬正常。
洪七公哈哈一笑,“你莫非是那金剛門掌門,以多欺少的可不是老叫花子,是你徒弟不守約,你又暗襲在先。”
寶叔、寶賢、寶雷等人已替洪七公做了回答,幾人、金剛門武僧齊齊上前參拜。
火工頭陀僧袖“啪”的揮舞一下,道:“退下!”
洪七公內心呵一聲,這份狂妄,可比黃藥師、歐陽鋒。
周巖吐出一口濁氣平復氣血,他亦作對比,火工頭陀修為在歐陽鋒之下,不過內力和’“蛤蟆功”同屬一類,霸道強勁。苦乘遜色火工頭陀,其實是輸在了年歲,並非所有人都如倚天世界的張三丰,到了百歲,內力反倒是越發精純,更上一境。
他暗道僥倖,在和公孫止等人交手之前舉目四顧便看到了黃蓉,亦留意到了她身邊頭戴斗笠的和尚,自己本是要下重手逼迫寶樹出手,那料黃蓉邊上的就是火工頭陀,也不知道她怎和對方遭遇。
周巖看向黃蓉向前立足的地方,早就不見人影。
他將視線收回來,凝望火工頭陀。
火工頭陀恰好也將目光移了過來,桀驁一笑,”小子,功夫不錯。”
“能接得下你幾掌。”周巖低沉一笑。
“先後傷我幾名徒兒,這賬怎算?”
“那要看你講理還是無理。”
火工頭陀大笑幾聲,“初生牛犢不怕虎。”
黃蓉示警,黃藥師使“彈指神通”阻攔了火工頭陀一下,隨後便尋到黃蓉,縱身躍入林間。
“我是和爹爹分開後在嵩山遇到火工頭陀,他就是金剛門的掌門,以前是少林寺的燒火僧,偷學武功,欺師滅祖,跑到西域,他要脅迫我當徒弟。”她聲音又急又快:
“後來呢?”
黃蓉咯咯笑道:“我騙了一套拳法和能續骨的膏藥,爹爹研究一下,他說能斷骨重續。”
“沒受其他委屈?”
“要不是鏢頭將頭陀吸引出去,就不好說了,被頭陀帶到西域都有可能。”
黃藥師冷哼一聲,心火驟起。
脅迫女兒是仇,偷學武功欺師滅祖又讓黃藥師想起了梅超風、陳玄風,他身形一晃,落在場內。
火工頭陀問周巖怎算賬,周巖才回復過去是說理還是動武。黃藥師冷冷道:“我有筆賬也要和你算。”
“金剛門和桃花島毫無瓜葛。”
黃藥師扶手而立,神態孤傲。
東邪做事,何須解釋。
“哈哈……”火工頭陀亦是桀驁之人,他怪笑一聲,“當我金剛門怕你桃花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