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搬遷(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訂!)
包玉剛雖然話說得輕鬆,但陳秉文還是從他的話裡聽出了一絲凝重。
他點點頭,看似隨意地接話道:“包爵士說得對,週期波動是常態。
我研究了一些歷史資料,發現每次航運低潮,其實都伴隨著新的機遇。
比如,一些專注於特定航線、船型更節能高效的公司,往往能更快復甦。
甚至有些船東會利用資產價格低點,進行逆向投資,為下一個週期做準備。
當然,這需要極精準的眼光和充足的現金儲備。”
他沒有提“棄舟登陸”,而是從航運業內部升級和週期投資的角度切入,既顯示了自己的研究深度,又不會顯得過於冒進和突兀。
這番話讓包玉剛真正提起了興趣。
陳秉文沒有像一般人那樣要麼盲目悲觀要麼盲目樂觀,而是提到了“結構性變化”和“逆向投資”,這和他內心的一些長遠思考不謀而合。
“看來陳生對週期研究得很透。
那麼,依你看,眼下這個‘冬天’會有多長?
機會又可能在哪裡?”
他開始把陳秉文當成一個可以討論問題的物件,而不是一個單純的請教者。
陳秉文知道初步目的已經達到,包玉剛已經被自己的觀點所吸引。
“我認為,這次調整可能不會很短。
石油危機帶來的高成本會持續壓制需求,機會或許不在傳統的油輪和散貨船,而在更高效的集裝箱船,或者像液化氣運輸船、化學船這樣的細分領域。
當然,最穩妥的機會,或許是像包爵士您這樣,保持流動性,等待某些優質資產價格跌到足夠有吸引力的水平,無論是船,還是其他與航運相關的優質資產。”
包玉剛的船隊有一半的運力都是油輪。
隨著石油危機以及海運貿易需求減少,油輪已經越來越成為負擔,而非資產。
陳秉文這番話,雖然沒有直接點破,但句句都說在了包玉剛的心坎上。
他深深看了陳秉文一眼,緩緩點頭:“陳生,你的見解,比很多在海上漂了半輩子的人都要深刻。
高效化、專業化,確實是未來的方向。
至於逆向投資……”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道:“那需要極大的耐心和膽識,更需要時機。”
陳秉文的話,讓包玉剛對他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這個年輕人不僅能看到風險,更能看到風險中孕育的機會,甚至隱隱點出了他正在思考的戰略轉型方向。
從傳統的油輪散貨,轉向更精細、更有前景的領域,甚至逐步將海上資產轉換為更穩定的陸地資產。
兩人之間的談話,從最初的試探,逐漸深入到戰略層面,話題也從航運聊到地產,再聊到港島未來的經濟格局。
陳秉文始終把握著分寸,多聽少說,只在關鍵處表達一些經過深思熟慮、基於公開資訊的見解,讓包玉剛覺得他眼光獨到且穩重。
打完十八洞,兩人在會所露臺休息。包玉剛主動問道:“陳生,你剛才提到地產和未來格局,似乎很有信心?”
陳秉文斟酌了一下,說道:“包爵士,我對港島的長遠發展確實有信心。
但信心不是盲目的。
我認為,未來的增長可能不再侷限於傳統的貿易和轉口,而是更多地與內地的發展聯絡起來。
誰更能把握這種聯絡,誰就能在未來佔據主動。
就像航運,最終的歸宿還是為了連線大陸與世界。”
他沒有直接提任何具體專案或建議,而是丟擲了一個宏大的、具有前瞻性的概念,暗示了緊密聯絡內地的重要性。
這話深深觸動了包玉剛。
他近年來也在思考環球航運的未來,思考如何與內地更緊密地結合。
陳秉文的話,隱約點中了他心中一個模糊但方向正確的念頭。
“連線大陸與世界”包玉剛重複了一遍,緩緩點頭,“陳生,你的很多想法,讓我很有啟發。以後有機會,一定多找我打球。”
“一定。”
臨近結束,包玉剛主動問道:“陳生,你今天約我,恐怕不只是討論航運週期吧?
有甚麼事情,不妨直說。”
聽包玉剛這麼說,陳秉文也不隱瞞,神色鄭重起來:“包爵士,實不相瞞,除了請教航運,我還有一事相求。”
“哦?請講。”包玉剛不置可否的說道。
“是關於和記黃埔。”陳秉文開門見山說道,“糖心資本目前持有10.8%的和黃股份,是其重要股東。
但匯豐持有的那%才是關鍵。
我知道匯豐正在尋求處置這部分股權。”
包玉剛點點頭,這事在頂尖圈子裡不是秘密。
陳秉文繼續道:“我聽說,匯豐比較屬意長江實業的李生。
但我認為,糖心資本同樣是認真且有實力的潛在買家。
我們在食品飲料和零售領域有深厚根基,未來與和黃旗下的均益倉乃至港口物流都有巨大的協同效應。
我們看好港島的長期未來,願意進行長期戰略投資,而不僅僅是財務投資。”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包玉剛的反應,然後誠懇地說道:“我知道包爵士你在匯豐董事會地位舉足輕重,和沈弼爵士私交甚篤。 不敢奢求你明確支援誰,只希望如果匯豐董事會討論此事,你能基於商業邏輯和對和黃最有利的角度,給我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陳秉文這番話既表明了意圖和實力,又充分給予了包玉剛尊重,沒有要求他站隊,只請求一個“公平機會”。
陳秉文的話,讓包玉剛沉默了。
他欣賞陳秉文的直接和坦誠,也認可其展現出的實力和思路。
與李家成的沉穩老練相比,陳秉文更像一把鋒芒畢露的利劍,充滿侵略性和無限可能。
匯豐的選擇,確實需要更審慎的權衡。
片刻後,他抬起頭,看著陳秉文,緩緩說道:“陳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匯豐處置資產,自然會從商業利益最大化出發。
有實力的買家參與競爭,對匯豐、對和黃的其他股東而言,未必是壞事。
沈弼爵士是專業的銀行家,他會做出最符合匯豐利益的判斷。”
這話聽起來像是官樣文章,但陳秉文卻聽出了言外之意。
至少包玉剛不反對他參與,這已然是一個積極的訊號。
“有包爵士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非常感謝!”
送走包玉剛後,陳秉文坐在回公司的車上,閉目養神。
與包玉剛的會面初步達到了預期效果,不管成不成,至少在這位匯豐董事心裡埋下了一顆種子。
接下來,他必須加快整合青州英坭,將其打造成一個堅實的後方基地和未來資本運作的平臺。
畢竟青州英坭是上市公司,想要拉高市值,必須要有大動作。
幾天後,青州英坭新一屆董事會會議在紅磡的公司會議室召開。
陳秉文順利當選董事會主席,方文山、凌佩儀、顧永賢以及原公司的財務總監和一位獨立董事組成新的董事會。
會議結束後,陳秉文在方文山等人的陪同下,親自視察了青州英坭位於紅磡的水泥廠和鶴園街地塊。
水泥廠廠房老舊,機器轟鳴,空氣中瀰漫著粉塵。
陳秉文看著這片佔據著優質海濱地段的工業區,心裡盤算著它的未來價值。
“這塊地面積有多大?”陳秉文問道。
“連同廠區和倉庫,大約有5.2公頃(約56萬平方英尺)。”
方文山回答,“這些土地的產權非常清晰,但土地性質都是工業用地。”
陳秉文點點頭,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
這裡靠近未來的紅磡海底隧道出口,地理位置極佳,但被舊工業區佔據,價值被嚴重低估。
“水泥廠的產能和效益怎麼樣?”他轉向陪同的水泥廠經理。
“董事長,老實說,不太理想。”
廠經理是個四十幾歲的中年人,聽到陳秉文問話,他有些拘謹的回答道,“裝置老了,能耗高,汙染也大,附近居民投訴多。
生產成本比新興的現代化水泥廠高出一大截,現在水泥市場競爭很激烈,利潤很薄,基本是勉強維持。”
陳秉文心裡有數了。
這塊地最大的價值在於土地本身,而不是上面的水泥業務。
回到公司會議室,陳秉文立刻主持召開了戰略會議。
“紅磡這塊地,不能再做水泥了。”
陳秉文直接決定道,“價值完全不對等。
必須儘快搬遷工廠,對地塊進行重新規劃開發。”
“搬遷到哪裡?”方文山問。
“屯門。”陳秉文早已想好,“屯門那邊有現成的工業區,地價便宜得多。
而且靠近碼頭,原材料運輸也方便。
我們在那邊買一塊地,直接上馬最新的幹法水泥生產線,效率高,汙染小,成本能降下來一大截。
老廠的裝置能賣的就賣,不能賣的就淘汰。”
而且搬遷還能獲得一筆搬遷補償和地價差價,可以部分覆蓋新生產線的投資。”
“陳生,如果這塊地全部改成商業用地的話,根據港府城市規劃委員會那邊測算,僅僅是補地價金額就可能高達1.8億到2.2億港幣。
這還只是地價,還不包括任何開發建設費用。”
方文山在陳秉文身邊低聲提醒道。
(本章完)